“【起拍價五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兩千,諸位開始吧】”
楚老頭的聲音在場中回蕩。
“【七千】”
“【九千】”
“【一萬五千!】”
“【我出兩萬!】”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響起,直接將價格抬上了一個新台階。
包間內,陸琯的目光在那截色澤暗沉的杞鴆木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此木對他這般鍊氣修士而言,用處不大。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因此,對於台下的激烈爭奪,他隻作壁上觀,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兩萬靈石,可還有道友出價?若是沒有,這塊杞鴆木,便歸二號房的道友所有了】”
楚老頭環視一圈,見無人再應,便一錘定音。
很快,第二件拍品被呈了上來。
那是一塊通體溫潤的玉玨,色澤淡青,隱有流光在其內轉動。
“【好,諸位,第二件貨品,雲中鳳棲玉。此玉有安神靜氣、凝練心神之效,對心魔滋擾有剋製奇功。大家競價吧】”
楚老頭介紹道。
然而,這一次,場中卻出奇地安靜。
各個包間裏的修士都一言不發,似乎對此物興趣缺缺。
台上的楚老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乾咳一聲,他可不想這件東西流拍,影響了他的抽成。
“【諸位,萬不可小看這鳳棲玉】”
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神秘。
“【此玉除了本身功效,若能尋到內蘊玉髓的極品,將其打碎取出玉髓入葯,輔以數種珍稀靈草,便可煉製出傳說中的‘玉塵丹’!】”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前輩,這玉塵丹是何物?】”
終於,有包間的修士忍不住開口詢問。
“【道友問得好】”
楚老頭撫須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此丹,乃是築基期修士用以鞏固修為、洗鍊根基的妙藥。當然,據一些殘存的古籍記載,若是用的玉髓品質絕佳,煉出的極品玉塵丹,甚至還有增益壽元之效。至於能增加多少,老夫也隻是道聽途說,不得而知了】”
“【老規矩,底價八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兩千】”
這番欲擒故縱的說辭,瞬間點燃了場內的氣氛。
鳳棲玉開出玉髓的幾率微乎其微,在場修士都心知肚明,但這“增益壽元”四個字,卻如魔咒一般,撩撥著所有人的心絃。
修仙本就是與天爭命,一絲一毫的機會,都足以讓人為之瘋狂。
“【一萬】”
“【一萬六千!】”
“【我出兩萬二千!】”
價格節節攀升,轉眼就翻了近三倍。
“【兩萬二千,還有沒有道友參與競價……沒有的話,此物便歸六號間的道友了!】”
楚老頭滿意地落下了錘。
陸琯看著此景,心中毫無波瀾。
他深知,這等賭石般的行徑,五十塊鳳棲玉裡能出一塊蘊含玉髓的,都算是天大的運氣。
為了這虛無縹緲的可能,耗費如此代價,實在不智。
“【他們就這麼肯定,自己買的這塊能開出玉髓?】”
陸琯看著下方,無意識地自語了一句。
“【前輩,您是在與我說話嗎?】”
一旁的王渚聽到動靜,小心問道。
“【沒什麼,隻是感慨這黑市之中的寶物,確實有些門道】”
陸琯隨口敷衍道,目光重新投向高台。
……
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楚老頭掌控節奏的本事確實不俗,時而循循善誘,時而雷厲風行,將場內氣氛拿捏得恰到好處。
終於,一名侍女托著一個玉盤走上台,盤中並排擺放著三個晶瑩剔透的小瓷瓶。
瓶身雖被封印,卻依舊有淡淡的靈氣氤氳而出。
“【各位道友,這件貨品,想必大家沒有不熟悉的】”
楚老頭指著那三瓶丹藥,聲音也高了幾分。
“【出現了】”
陸琯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腰背也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此物。
“【前輩是打算競拍此物?】”
王渚察言觀色,低聲問道。
“【不急,先看看價錢】”
陸琯聲音平淡,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卻輕輕叩擊了一下,以此平復心緒。
“【靈液,而且是足足三瓶!此物的珍貴,老夫無需多言。底價一萬兩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四千靈石!諸位,可以開始了!】”
楚老頭話音剛落,報價聲便此起彼伏。
“【兩萬!】”
“【兩萬八千!】”
“【三萬六千!】”
價格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上狂飆,顯然,對這靈液誌在必得的,遠不止陸琯一人。
包間內。
陸琯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報價,直到價格攀升至五萬多時,他才淡淡開口。
“【王渚,去傳話,出價六萬】”
“【若是有人跟,便加到七萬】”
“【成,前輩!】”
王渚不敢怠慢,領命後立刻跑了出去。
片刻後,他的聲音通過禁製傳了進來。
“【六萬!】”
場中靜了一瞬。
“【六萬四千!】”
另一個包間的聲音緊隨其後。
“【七萬!】”
王渚毫不猶豫地跟上。
拍賣台上,楚老頭笑得合不攏嘴。
“【七萬!我們這位道友出價七萬靈石!還有沒有哪位道友要加價的?這可是三瓶靈液,錯過這次……】”
“【慢著】”
一個冰冷而倨傲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八萬靈石】”
聲音,正是從那二號包間傳出。
包間內,陸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是此人。
“【王渚,八萬四千】”
他再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是,前輩】”
拍賣台上。
“【八萬四千!】”
“【九萬】”
二號包間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彷彿根本沒將這幾千靈石的加價放在眼裏。
包間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王渚站在門口,看著陸琯的側臉,大氣都不敢出。
陸琯沉默了片刻。
九萬靈石,已經超出了這三瓶靈液的正常價值太多。為了此物,與一個不知底細卻財力雄厚的對手死磕,並非明智之舉。
他的儲物袋中靈石雖多,卻也不是無窮無盡。
“【算了】”
他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身體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雙目。
不是氣急敗壞,而是一種權衡利弊後的冰冷決斷。
王渚見狀,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隻能獃獃地杵在那裏,感覺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陸琯拿起桌上的表單,目光落在後麵的某個名字上,心中稍定。
幸好,還有一截靈犀木。
拍賣台上,楚老頭早已樂開了花,他早知靈液是有價無市的硬通貨,卻也沒想到場麵會如此火爆。
接下來,又是一件件稀奇古怪的貨品被端了上來。
有千年份的養靈芝,有身懷一絲鳳凰血脈的玉珍鳥,甚至還有幾本殘缺的古修功法。
但陸琯對此都提不起半分興趣,隻是閉目養神,靜待時機。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就在場內氣氛稍顯疲態之時,楚老頭再次提高了音量。
“【諸位道友,接下來這件拍品,名為‘靈犀木’!此木可自行吸收天地靈氣,於木心之中凝聚靈液。雖數量有限,凝聚出的靈液大概隻有一個小藥瓶的量,但其品質,卻遠非尋常靈液可比!】”
“【起拍價七千,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三千!】”
陸琯的雙眼,豁然睜開。
“【一萬五】”
“【兩萬】”
“【兩萬六千!】”
競價聲依舊激烈,顯然識貨之人不少。
“【五萬】”
一個平淡卻清晰無比的聲音,通過王渚的口,傳遍了整個拍賣場。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價格給震住了。從兩萬六直接跳到五萬,這已經不是競價,而是**裸的宣告。
沒錯,出價的正是陸琯。
他已經失了一次手,斷不能再失第二次。與其和那些人一點點地磨,不如用一個遠超預期的價格,直接擊潰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這便是他行事的風格。
包間內。
“【前……前輩,恭喜啊】”
王渚結結巴巴地說道,看向陸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陸琯麵色如常,心中卻暗道一聲僥倖。
五萬靈石,溢價確實太多,一股被當了冤大頭的感覺油然而生。但這代價,換來的是一個確定的結果,倒也值得。
拍賣台上,楚老頭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刻反應過來,高聲宣佈了結果。
靈犀木到手,陸琯此行的目的也算達成,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而就在此時,整個拍賣場的氣氛,卻陡然一變。
隻見兩名壯漢合力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走上高台,籠子上蓋著黑布,但依舊能從縫隙中看到,裏麵透出淡淡的粉色光暈。
一聲清越而稚嫩的低鳴,從籠中傳出,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尊貴與威嚴。
“【諸位道友,這,便是本次拍賣會,最後的壓軸之物】”
楚老頭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黑布扯下。
“【菁鳳幼鳥!】”
籠中,一隻通體粉嫩,羽毛尚未豐滿的雛鳥,正用一雙琉璃般純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整個拍賣場,在靜默了足足三息之後,徹底炸開了鍋。
“【天……天哪!真的是菁鳳!上古靈禽菁鳳!】”
“【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這等神物!】”
“【楚老頭!你們黑市好大的膽子!此等神獸也敢拿出來拍賣,我看你們是不想開了!】”
尖利刺耳的聲音,再次從二號包間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怒與貪婪。
楚老頭麵對這般指責,卻是不卑不亢,朗聲回應。
“【二號道友不必動怒。我們黑市雖行事於暗處,卻也講究規矩。這隻菁鳳幼鳥,乃是老夫的一位朋友寄存在此,並責成老夫在今日代為拍賣】”
“【你的朋友?我倒要問問,是何方神聖,敢將此等神獸說賣就賣?他就不怕引來天道劫罰嗎?今日你說不出個原由來,我便掀了你這攤子!】”
二號包間的修士步步緊逼,氣勢淩人。
台上台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楚老頭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本無意泄露賣主的身份,但眼下若不給出一個足以鎮住全場的名頭,這拍賣會恐怕就要橫生變故。
他可不想自己的黑市,被打上一個私自買賣神獸的標籤,那在行當裡可就沒法混了。
“【禦靈宗,許執事】”
楚老頭一字一頓,冷冷地吐出五個字。
“【道友,可還有疑慮?】”
“禦靈宗”三個字一出,場中所有包間內的修士,盡皆嘩然。
那可是天虞頂尖的宗門之一,以禦使靈獸聞名天下。
二號包間內,那囂張的聲音也戛然而止,沉默了片刻後,纔再次響起,隻是語氣已然軟化了許多。
“【既是禦靈宗的許執事,那便是在下唐突了,恕罪】”
楚老頭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目光掃向全場。
“【諸位,起拍價五萬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八千靈石!】”
話音落下,場中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六萬】”
“【七萬!】”
“【九萬!】”
報價聲接連響起,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筆足以讓尋常修士仰望一生的財富。
看起來,在場的所有大人物,都對這隻傳說中的神獸幼鳥,誌在必得。
陸琯坐在包間內,靜靜地看著下方那隻粉色的雛鳥,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纔為靈液和靈犀木而起的心緒波瀾,在見到這隻菁鳳幼鳥的瞬間,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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