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乘風一聲令下,眾人不敢有絲毫遲疑。
隊伍迅速收攏,再次以伍乘風手托的母丹玉瓶為核心,形成一個流轉著暗紫色光暈的護罩,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身後的枯木潭,已然化作一片死地。
那截枯木之上,再無一絲生機可言,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到化不開的漆黑死氣,如墨汁滴入清水,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墨青色的潭水徹底變為純黑,咕咚咕咚地冒著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有一縷精純的湮滅氣息逸散而出,與周遭的五彩毒瘴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詭異、更加致命的全新瘴氣。
護住眾人的暗紫色光暈,在這種新瘴氣的侵蝕下,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光芒明滅不定,消耗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伍乘風的臉色愈發難看,他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將僅存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玉瓶,勉強維持著光罩的穩定。
“【快!再快些!】”
他聲音嘶啞,催促道。
張卓和穆青在前方開路,速度已提至極限,身形在扭曲的毒林中化作一道道殘影。
陸琯身處隊伍中央,神色平靜,丹田內的陰木葫蘆卻在劇烈震動。
葫蘆表麵,那數十道新生的、代表著各種古老毒源的紋路,此刻正散發著微光,似乎在全力消化著方纔那場饕餮盛宴。
一股股精純的本源之力,正在葫蘆內被煉化、提純,反哺著葫蘆自身。
陸琯能感覺到,陰木葫與這片毒澤的聯絡,在吞噬了那些毒植本源後,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隻要自己心念一動,就能調動周圍數裡之內的毒瘴為己用。
當然,這隻是錯覺,以他目前的修為還遠做不到。
就在隊伍即將衝出這片因生死失衡而變得狂暴的區域時。
咻!咻!咻!
三道淩厲無匹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左側的濃霧中射出,直取隊伍最前方的張卓!
劍光未至,那鋒利的劍意便已割裂了粘稠的毒瘴,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敵襲!結陣!】”
隊伍墊後的伍乘風反應最快,厲喝一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沖在最前的張卓怒吼一聲,來不及思考,斧刃橫架,擋在身前。
鐺!鐺!鐺!
三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火星四濺。
張卓身形巨震,連連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濕滑的沼澤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斧鉞之上,赫然出現了三個深達寸許的劍痕,靈光黯淡。
“【好強的劍氣!】”
張卓甕聲吼道,遲滯的手臂微微顫抖。
隻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便險些破了他的防禦!
隊伍瞬間停下,穆青、範瓔、何乾三人立刻散開,各自祭出法器,神色凝重地望向劍光來處。
濃霧翻滾,四道人影不緊不慢地從中走出。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青年,麵容俊朗,眼神犀利。他手持柄修長細劍,劍身流光溢彩,顯然是一柄極品靈器。
在他身後,跟著三名同樣身穿衍天殿製式道袍的修士,兩男一女,個個氣息沉凝,修為皆在築基後期。
“【衍天殿的人!】”
穆青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伍乘風的目光,落在那為首的白袍青年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齊兄,別來無恙】”
伍乘風的聲音冷了下來,緩緩開口。
那被稱為“齊兄”的白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伍乘風一行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伍乘風蒼白的臉色和不穩的氣息上停留了片刻。
“【原來是乘風你啊,真是湊巧】”
他語帶笑意,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看你的樣子,似乎此行收穫不小,但也消耗頗大啊】”
伍乘風心中一沉。
他認得此人,衍天殿刑律堂長老座下親傳弟子,齊禦雲。此人以劍術狠辣、心機深沉著稱,是衍天殿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他怎麼會在這裏?還如此精準地找到了自己?
在這毒草澤外圍。
“【齊兄說笑了,這等絕地,能保住性命已是僥倖,何談收穫】”
伍乘風不動聲色地說道,同時暗中給穆青等人傳音,讓他們做好死戰的準備。
“【是嗎?】”
齊禦雲臉上的笑容更盛,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伍乘風的儲物袋。
“【我衍天殿秘法追蹤的,可不是人,而是寶物的氣息】”
“【幽藍冰芝,這等奪天地造化的至寶,其生機之盛,即便有符籙玉盒層層封鎖,又豈能瞞得過我衍天殿的‘尋幽盤’?】”
齊禦雲慢條斯理地說道。
“【伍師弟,你我兩脈素有往來,師門長輩亦有交情。把東西交出來,我讓你和你的人,安然離開。否則……這毒澤,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他話音一落,身後三名衍天殿修士身上同時爆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三股築基後期的威壓,如三座大山,狠狠地壓向伍乘風等人。
範瓔和何乾臉色一白,身形都有些搖晃。
伍乘風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知道,今日之事,絕無可能善了。
“【齊禦雲,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伍乘風冷哼一聲,儘管身受重創,但梟雄本色不減。
“【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從我伍某人手中搶東西!】”
他將手中的母丹玉瓶交給穆青,沉聲道。
“【護住陸道友!其他人,隨我殺!】”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主動朝著齊禦雲沖了過去!
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張卓怒吼著迎上了一名衍天殿的壯漢,兩人都是煉體士,頓時拳來腳往,互不相讓。
範瓔對上了那名衍天殿的女修,此女功法奇異,一時間雙方難分伯仲。
至於何乾,則與那名麻子麵孔的衍天殿修士切磋運毒技藝。
而穆青則催動母丹光罩,將自己和陸琯牢牢護在其中,同時祭出飛針法器,在一旁策應,眼神死死地盯著戰局。
伍乘風與齊禦雲的戰鬥最為激烈,法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劍光與法術的光芒在毒瘴中不斷炸開,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劇烈的靈力風暴。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伍乘風已然落了下風。
他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強提靈力動手,無異於飲鴆止渴。齊禦雲的劍法卻如行雲流水,狠辣刁鑽,每一劍都直指伍乘風的要害,逼得他險象環生。
陸琯站在穆青身旁,看似平靜地觀戰,心神卻早已沉入了另一處。
就在齊禦雲等人現身的那一刻,他儲物袋中,一個被他遺忘許久的角落,突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奇異的波動。
這波動極其輕微,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根本無法察覺。
他心念一動,一絲神識探入儲物袋。
在角落裏,那幅從衍天殿弟子於風儲物袋中得到的,被他認定為“衍一圖仿本”的古樸畫卷,此刻竟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畫卷並未展開,但那晦澀的捲軸表麵,一些原本黯淡的紋路,正如同呼吸一般,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陸琯心頭劇震。
這仿本衍一圖,自得到之後,無論他用靈力還是神識探查,都毫無反應,如同一件死物。
為何偏偏在此時,在遇到這群衍天殿修士時,產生了異動?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銳利地鎖定在為首的齊禦雲身上。
齊禦雲的劍法大開大合,看似尋常,但陸琯憑藉著陰木葫帶來的對此地波動的敏銳感知,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與眾不同的韻味。
那不是單純的靈力,似乎還夾雜著某種……推演、衍化的力量。
這股力量,與仿本衍一圖上閃爍的微光,遙相呼應!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陸琯腦海中浮現。
衍天殿的鎮派之寶——衍一圖,分為陰陽兩圖。叛徒林天行盜走的是陰圖。那麼,陽圖,自然還在衍天殿!
而衍天殿的核心功法,必然與衍一圖有關!
齊禦雲所施展的,難道就是衍天殿嫡傳的、源自“陽圖”的功法?
正因如此,才引動了他身上這件與正本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仿本!
陸琯的心跳,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加速了。
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利用萬年毒植補充陰木本源,當然,如果能追尋林天行的下落,解開衍一圖的秘密,再利用尋蹤令牌找到前往無涯海的傳送陣,那再好不過了。
他本就對陣道一脈深感癡迷,奈何仿本要求靈力至純至凈,這才作罷。
而眼前這個齊禦雲,這個衍天殿的核心弟子,對他而言,其價值不可估量!
他就是道活生生的線索!
就在陸琯心思電轉之際,戰場上的局勢急轉直下。
“噗!”
伍乘風一個躲閃不及,被齊禦雲一劍劃破了手臂,鮮血飛濺。他早就是強弩之末,這一受傷,氣息頓時又萎靡了一分。
齊禦雲眼中寒光一閃,抓住機會,劍勢暴漲,一連十三道劍光化作一張劍網,當頭罩下!
“【伍師弟,該結束了!】”
伍乘風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似乎準備動用什麼同歸於盡的底牌。
可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戰的陸琯,突然對身旁的穆青傳音道。
“【穆道友,催動母丹,向伍道友左前方三十丈處移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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