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刀光,裹挾著赤芒,在修文手中綻放。
他並非不知曉玉霄子的恐怖,築基後期的修士,即便身受重創,也不是他一個靈力近乎枯竭的築基初期可以輕易撼動的。
但散修有散修的活法。
要麼忍,要麼狠。
忍,已經忍到了絕路。那便隻剩下,狠!
“【焚身……血凰引!】”
修文嘶啞地低吼,乾裂的嘴唇迸出血珠。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褪盡了所有血色,變得如死人般灰敗。
隨著他口訣念罷,一縷殷紅的精血自他眉心沁出,瞬間融入身前的長刀。那柄原本就赤紅的長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之上竟燃起了熊熊血焰!
火焰升騰,扭曲,轉瞬間便勾勒出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虛影。
那鳳凰沒有華麗的翎羽,隻有純粹由血與火構成的輪廓,雙翅一展,帶著一股焚盡萬物的慘烈氣息,將整個地下空間都映照得一片猩紅。
一擊過後,無論成敗,自身都將根基大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身隕。
修文,已然押上了全部!
另一側,陸琯的身影靜得出奇。
他沒有修文那般慘烈的氣勢,隻是單手掐訣,身前,闕水葫蘆微微一震。
一聲輕鳴過後。
葫蘆口處,一滴滴湛藍色的液體憑空浮現,它們在空中拉長、凝固,轉瞬間便化作一柄柄寸長的水刃。
這些水刃與尋常水行法術凝聚的形態不同。
它們通體剔透,宛若上等的翡翠琉璃,內部沒有一絲雜質。刃身之上,更有細密的梵文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純凈。
一道,兩道,十道,二十道……
足足二十四道琉璃水刃,懸浮在陸琯身前,組成一個玄奧的扇形陣列。
他看著那在五彩光柱中痛苦扭曲的玉霄子,看著那血色火鳳,
時機,到了。
就在修文的血凰虛影即將撞上玉霄子的瞬間。
陸琯對著前方輕輕一揮。
“【去】”
那二十四道琉璃水刃,化作二十四道幽藍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水刃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後發而先至,竟是搶在血色火鳳之前,抵達了玉霄子身前。
而這些水刃的目標,並非玉霄子本人。
其中八道水刃,呈品字形,直射玉霄子頭頂的岩壁!
另外八道,則貼著地麵,封死了他左右兩側的所有退路!
最後八道,更是詭異地一個盤旋,繞到了玉霄子的身後,截斷了他最後的生機!
封天,鎖地,絕四方!
陸琯這一手,根本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創造一個必殺之局!
他算準了玉霄子身為築基後期修士,即便被靈力反噬,也定有保命的底牌。他要做的,就是將這底牌徹底扼殺在搖籃之中!
幾乎在陸琯的水刃完成佈局的同一剎那,修文那燃燒著一切的血色火鳳,也終於咆哮而至!
轟隆隆!!!
血鳳與那狂暴的五彩靈力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血色火鳳,在接觸到五彩光柱的瞬間,便被那混亂而磅礴的五行之力瘋狂地消融、撕裂!
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血鳳虛影便發出一聲悲鳴,徹底潰散成漫天的紅色光點。
而修文,則如遭重鎚,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長刀寸寸碎裂,鮮血如噴泉般從口中狂湧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拚盡全力的一擊,竟連撼動那五彩光柱分毫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時刻,陸琯佈下的殺局,發動了。
修文的攻擊並非全無作用。它雖然被瞬間摧毀,卻也成功地讓那本就狂暴的五彩光柱,產生了一絲凝滯。
高手相爭,勝負便在這一絲之間!
嗤!嗤!嗤!
那八道繞到玉霄子身後的琉璃水刃,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精準地刺入了他因身體膨脹而暴露出的後心、頸椎、腰眼等數處要害!
緊接著,剩餘十六道水刃瞬息而至。
“【啊!】”
玉霄子那不似人聲的慘嚎,戛然而止。
他那膨脹得如同皮球般的身體,彷彿被戳了十幾個窟窿,一股股混雜著血肉與五彩靈力的洪流,從他背後的傷口中狂噴而出!
被強行灌入體內的磅礴能量,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玉霄子整個人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急劇地衰落下去。他體表的五彩靈光迅速黯淡,膨脹的身體也開始飛速乾癟。
但他,沒有死。
他那張佈滿裂紋的老臉,猛地轉向陸琯,渾濁的雙眼中迸發出無盡的怨毒與……驚駭。
他想不明白。
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精純、如此磅礴的水行靈力?怎麼可能施展出如此精妙、如此狠辣的殺伐之術?
“【你……】”
玉霄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嗬嗬聲,他想說什麼,卻被體內再次暴動的靈力沖得又噴出一口逆血。
他知道,自己完了。
經脈盡斷,丹田破碎,法寶被毀,此刻的他,連一個鍊氣期修士都不如。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紮。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索出一張土黃色的符籙,猛地拍在自己身上。
一道黃光閃過,玉霄子的身影竟直接沒入了腳下的石地之中,消失不見。
神行符!
而且是品階極高的神行符!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二人聯手攻擊,到玉霄子重創遁走,不過短短數息。
當那狂暴的五彩靈力餘波漸漸平息,整個地下空間,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陸琯站在原地,看著玉霄子消失的地方,眉頭微皺。
思慮再三,他沒有去追。
一個廢了的築基後期,已不足為懼。更何況,這洞府之內,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追上去會遇到什麼。
對他而言,當務之急,是眼前的局麵。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的修文身上。
修文也正看著他。
這位刀客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自己無能的頹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審視。
他親眼看到了陸琯那二十四道水刃的恐怖威力,更看懂了那背後隱藏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算計。
這個人,從始至終,都在藏拙。
從過江時的靈力異常,到斬殺妖蟒時的恰到好處,再到剛剛那必殺的一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己和於風,甚至包括不可一世的玉霄子……。
“【咳……咳咳……】”
修文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出的血沫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陸……道友,好手段】”
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充滿了戒備。
“【若非修文道友拚死一擊,為在下創造了機會,今日我二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裏】”
陸琯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緩步走到修文身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丹藥。
“【療傷的,先服下吧】”
修文看著遞到麵前的丹藥,沒有立刻去接。他盯著陸琯的眼睛,似乎想從那眸子裏,看出些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
修文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丹藥,一口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滋潤著他幾近破碎的經脈。
“【多謝】”
修文低聲道,語氣緩和了些許。
“【玉霄子已逃,於風……也死了。現在,隻剩下你我二人】”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接下來,該怎麼辦?是繼續合作,還是……反目成仇?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