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不是一個人
程彥銘在二十三樓辦公室收到訊息的時候，手裡那杯茶剛端起來。
助理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程總，複查會議的結果……出來了。”
“說。”
“五條證據鏈，全部指向華鼎。律師那邊……沒能有效質疑。梁處長全程在場，會後單獨要了沈知吟的證據目錄電子版。”
程彥銘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很輕，但助理還是退了半步。
“律師怎麼說？”
“張律師說……案子不太好做。”
“不太好做。”程彥銘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很平，像在品一句不太滿意的廣告詞。
他沒有慌張，至少麵上沒有。
三十秒後他做了三個決定。
第一件，律師團準備從證據取得方式上發起程式性異議，重點攻擊賀鳴裝置恢復檔案的取證鏈，質疑金鑰獲取方式是否合規。
第二件，華鼎公關部發布宣告：“華鼎集團對任何調查全力配合，但對不實指控保留法律追訴權利。”
第三件。
助理出去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不在通訊錄裡。
電話通了，他的聲音依然溫和。
“事情比預想的進展快，需要你那邊幫忙拖一下。”
對方沒說話，安靜了五六秒。
然後一個很冷的聲音：“我說過，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可如果我這邊出了問題——你那邊也不會好過。”
更長的沉默。
“一週。我隻能幫你拖一週。”
掛了。
程彥銘放下手機，靠進椅背，看著落地窗外的天際線，笑容早就沒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一週，夠不夠？
不知道。但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同一天下午，靖安分局。
沈知吟在工位上看到了華鼎的宣告，貼在某財經媒體首頁，配了華鼎大樓照片，角度很好看。
“保留法律追訴權利”——七個字。
江淮安氣得差點把滑鼠摔了：“他要告我們？！”
“他不會告。”
“你怎麼知道！”
“因為真告的話，所有證據都要在法庭上公開，他最怕的就是公開。”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你看這宣告寫得多講究，‘不實指控’四個字放在‘全力配合’後麵，前麵給你戴高帽，後麵給你下套——像不像他跟我說話的方式？”
江淮安愣了一下。
還真像。
“所以這不是法律宣告，”沈知吟把頁麵關了，“是情書。寫給輿論的情書。”
“那我們怎麼辦？”
“等。他下一步會從證據取得方式上做文章，質疑賀鳴裝置恢復檔案的合法性，或者質疑陳偉民證詞受到脅迫。”
“萬一他——”
“等他質疑哪一條。他質疑哪條，就說明哪條最讓他害怕。”
她說完這句話，開啟了另一個資料夾，裡麵是她三天前就整理好的——五條證據鏈裡每一條的程式合規性備份材料。
江淮安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個？”
“上週。在律師到之前。”
“你早就知道他會請律師來？”
“程彥銘做事一向有三道保險，訴訟恐嚇是他‘好人麵具’的公關版本，律師介入是他的程式版本。第三道——”
她頓了一下，沒說。
江淮安張了張嘴，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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