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來過了
沈知吟到分局時在門口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沈正川。
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深灰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超市塑料袋。
站在分局大門右邊的花壇旁邊，腳步在那兒挪來挪去，像不知道該進還是該走。
他大概站了有一會兒了，皮鞋上沾了點花壇邊的泥。
她的步子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
“知吟——”
“怎麼了？”
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才落到她臉上。
“彥銘……前兩天來看過我。”
她停下了。
“他說他很擔心你，說你最近壓力很大，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他讓我來看看你。”
沈正川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在偏移，一會兒看地麵一會兒看花壇，就是不怎麼敢正眼看她。
他知道自己不該來，但他還是來了。
程彥銘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他就信了，三年前信了程彥銘“我沒辦法”的說辭，三年後又信了他“我很擔心她”的關切。
他永遠信那些說得好聽的人。
沈知吟看著她父親。
“爸，你知道他為什麼來找你嗎？”
“他說他還是在乎你的——”
“他來找你，是因為他需要通過你確認我在查什麼。你告訴他了嗎？”
沈正川愣住了，嘴張了張，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我……我就說你在分局做專家！別的、別的我也不知道啊！”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漏氣的輪胎。
沈知吟點了一下頭。
“那就好。”
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塑料袋。
透過半透明的塑料能看到裡麵的東西，兩盒牛奶，一袋餅乾，超市買的，最便宜的那種。
牛奶是純牛奶，餅乾是蘇打餅乾，總價大概不到二十塊。
他拎著不到二十塊的東西，從城東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過來。
“給你的。”他把塑料袋往前遞了遞，“你一個人在外麵，吃好點……”
她接過來。
“謝謝，你回去吧。”
沈正川站在原地沒動，嘴唇抖了一下，像還想說什麼。
“知吟，你別……別跟彥銘鬧得太僵。他人不錯的——”
“爸。”她打斷他，聲音不重，但很乾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正川的手往前伸了半寸，像是想拉她一下，但最終隻是攥了攥塑料袋的提手繩，又鬆開了。
他連女兒的手都不敢拉。
沈知吟轉身走了，推門的時候順手把塑料袋換了一隻手。
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沈正川的腳步聲，慢慢的，往另一個方向走了。他大概會在最近的公交站等上二十分鐘，然後坐一個多小時的車回城東。
進了門，前台的小姑娘抬頭瞄了一眼她手裡的超市袋子，又低下去了。
分局裡每天來來往往各種人，沒人會注意一個父親給女兒送了一袋零食。
到了工位，把牛奶和餅乾放在桌上，開啟一盒牛奶喝了一口，涼的。
他連我在查什麼都說不清楚，什麼都不知道。但他還是來了，因為程彥銘讓他來的。
便宜牛奶配便宜餅乾，他選東西的水平和他做決定的水平一樣。
喝完牛奶，把盒子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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