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可以告訴你
程彥銘主動約了第二次。
地點不是餐廳，是華鼎總部二十三樓他自己的辦公室。
這是訊號，他要談正事了。
沈知吟到的時候茶已經泡好了，龍井，玻璃杯，葉子在水裡豎著，泡了大概五分鐘，水溫剛好。
連待客的細節都滴水不漏。
助理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連關門的力度都控製好了。
但門合上之後，走廊裡的腳步聲停了兩秒才遠去。
程彥銘大概習慣了被自己人聽著。
他開門見山。
“知吟。有些東西你一個人查不出來。我可以告訴你。”
她坐下來，端起茶杯聞了一下，沒喝。“你說。”
程彥銘的表情異常誠懇，眉頭微皺，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帶一點沙啞，像一個扛了很久終於準備開口的人。
“當年的日誌確實被動過手腳，我後來也發現了。但不是我做的，是陳偉民自作主張！”
他語速快了一點，像怕她打斷。
“他太緊張了，怕專案出問題，自己做了這個決定。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個低頭的姿態拿捏得剛好，不是表演式的痛苦，是那種“我也是受害者”的沉重。
“知吟，這三年我一直很內疚。我應該早點站出來說的。但當時華鼎的局勢太複雜了……我保護不了你。”
最後四個字說完他沒抬頭，聲音裡有恰到好處的疲憊感，不是哭腔，是那種扛了很久的人終於放下一點重量的嘆息。
任何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這個男人是真的內疚了。
他的可怕從來不是演技好，是他說的話讓你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除非你手裡有鐵證。
沈知吟的表情配合得很好，微微皺眉，像在消化一個震驚的資訊。
“你是說……陳偉民？”
“是！我可以提供他當年的一些內部記錄，幫你們複查！”
“你手上還有記錄？”她語氣像在確認一個意外的好訊息。
“有，我一直留著。”他看著她，“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真的——”
“我相信你。”
她說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感激。
程彥銘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複查組最近是不是在做一些舊裝置的資料恢復？我聽說技術科調了華鼎的一批報廢裝置？”
她的手沒停，還在轉茶杯。
“常規操作，該走的流程都在走。”
“恢復出什麼了嗎？”
“這個你得問陸隊長，技術層麵的東西我也不是每樣都跟。”
她笑了一下，“程總不用擔心，你配合調查的態度複查組都看到了。”
這句話從任何角度聽都是在誇他。
但程彥銘的笑容頓了一瞬。他問的是賀鳴那台報廢筆記本，如果被恢復了，加密郵件就藏不住了。
他不確定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了在裝。
這個不確定本身就夠他睡不好了。
她起身告辭。
程彥銘送到門口，“知吟，不管怎樣，我真的希望你好。”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真好看。
“程總也是，注意身體。”
走出華鼎大樓，秋風很大，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臉上那個“震驚”的表情消失了，像卸妝一樣乾淨利落。
門口保安看了她一眼，她順手還了訪客牌，步子沒停。
出了旋轉門，電梯口遇到一個人。
刑技中心的老麵孔——三年前在她被處分的那份檔案上籤過字的人之一。四十來歲，頭髮比三年前白了不少，手裡端著咖啡。
“知吟？好久不見了，你現在還好——”
“挺好的。您呢？”
她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了。
“改天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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