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所有的路，都通向華鼎
碰頭之前，夏霽給沈知吟發了條訊息。
截圖，海城市科技創新委員會官網。
“華鼎集團被授予‘市級生物醫藥創新基地’稱號。程彥銘代表集團接受授牌。”
照片裡程彥銘和市科委領導握手，笑得溫和得體，西裝比官網背景牆還筆挺。
沈知吟看了三秒，把手機收回口袋。
夏霽又發了一條：“看到沒？氣不氣？”
她回了兩個字：“不急。”
鎖屏。
賀鳴的下落比想象中好找。
陸衍舟用了兩天。
賀鳴兩年前從華鼎“離職”後，去了隔壁省一家小型化工企業，叫瑞成新材料。
周揚把工商資訊扒了三層：控股股東是投資公司，投資公司的實際出資人是空殼，空殼註冊地在華鼎科技園。
“離職”不是離職。是換個坑繼續蹲著。
“跑不掉的！”江淮安看著追溯圖嘖嘖出聲，“華鼎藏人跟俄羅斯套娃似的！一層套一層！”
“不叫套娃，叫風控意識強。”沈知吟頭也沒抬。
陳偉民也找到了。
周揚帶外調小組跑了三天，去了距海城四百公裡的一個縣城。
沒有高鐵，沒有機場，連像樣的快捷酒店都沒有。
陳偉民用假名住在城郊一條巷子裡，門牌號都沒有。靠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比對才鎖定了人。
他在五金店打工。房租每月三千二，追溯到底，出自華鼎一個行政費用賬戶。
周揚後來在組裡說了一句：“五金店老闆認出照片，說這人話少，從不跟人來往，手機隻存一個號碼。”
陳偉民被帶回靖安分局後隻說了一句話：
“我知道你們遲早會來。他說過不會有事的。他騙了我。”
他說的“他”，程彥銘。
江淮安在旁邊聽了半天，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被老闆賣了還替老闆打工……這也太慘了！”
沈知吟瞥了他一眼：“他不慘。他是共犯。隻不過現在知道自己也是棄子了。”
同一天下午，夏霽來了訊息。
120萬人才引進專項的完整資金流向拿到了，80萬以“學術合作費”名義進入海城大學法醫學係一個專項賬戶。
賬戶負責人，薑璃月。
夏霽電話裡語速飛快：
“她拿了華鼎的錢，用了沈知吟的方**，發了自己的論文！但論文智慧財產權不屬於她！屬於華鼎！合同裡藏了一條兜底條款！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沈知吟聽完沒吭聲。
“你不驚訝？”夏霽問。
“不驚訝。程彥銘給人東西從來不白給。”
靖安分局小會議室。
陸衍舟、沈知吟、周揚、江淮安，加複查組聯絡員方明。
方明四十來歲，襯衫扣到最上麵一顆，進門先翻筆記本，落座時鋼筆和尺子擺得整整齊齊。
沈知吟站在白板前，拿起紅色記號筆。
“方聯絡員，你上次問我手裡有多少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今天可以回答了。”
方明抬頭看她。
筆尖落在白板上，字跡又快又穩。
“第一條。係統日誌被篡改：趙德勝證詞，執行人陳偉民，指令來源華鼎。”
畫一條線。
“第二條。TCE-M03化學特徵譜線，連線寧江案與濱江案，生產方華鼎。”
第二條線。
“第三條。刑技中心後台存在華鼎裝置的外部登入記錄。賬戶已刪。裝置已報廢。”
第三條線。
“第四條。”
她頓了一下。會議室裡沒有人出聲。
筆尖懸在白板上方，停了半秒。
“華鼎A12實驗樓，2019年9月檔案存取記錄。調入審批人陳偉民，操作簽字人賀鳴。一個被藏在四百公裡外的縣城五金店裡，一個被塞進三層殼公司的化工廠。兩個人，一個審批一個動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四條線畫完。
她退後一步。
四條線在白板中間匯成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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