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比她早知道二十四小時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靖安分局三樓隻剩一盞燈亮著。
走廊聲控燈早滅了，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在角落發著微光。
陸衍舟桌上攤著一份三年前的內部通訊存檔。
厚厚一遝，裝在發黃的牛皮紙檔案袋裡。封簽是他自己當年貼的，字跡比現在工整。
三年前他看過這份記錄。
注意力全在沈知吟身上——她的操作時間，資料提交記錄，實驗室出入日誌。
他像拿放大鏡審視一塊玻璃，每一道裂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看過玻璃後麵站著的那個人。
現在重新看。
程彥銘的通訊記錄一條一條翻。電話，郵件，內部訊息，全部按時間排列。
大部分是日常事務，枯燥得像流水賬。
翻到2019年10月13日。他的手停了。
這一天沈知吟向刑技中心發了內部通知：
“預報告摘要已完成，計劃明日提交完整鑒定報告。”
傳送時間，下午四點零九分。
係統內部訊息。隻有刑技中心內部人員能看到。
程彥銘是華鼎的人。不在係統內。
但程彥銘在前一天——10月12日晚上七點零八分——就向華鼎行政部發了一封加密郵件。
標題：“專案風險評估·緊急”。
正文加了密，當年沒有解密——因為沒人覺得需要看華鼎副總裁給自己公司發的郵件。
但時間戳不會說謊。
早了整整二十四小時。
她還沒通知刑技中心，他已經在行動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揚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進來，看到他桌上那一攤發黃的檔案，腳步頓了一下。
“陸隊！我看燈還亮著就上來了！”
“你來得正好。看這個。”
陸衍舟把兩個時間戳指給他。
程彥銘的郵件傳送時間，和沈知吟的內部通知時間。
周揚放下咖啡湊過來，眼睛在兩個數字之間來回跳了幾下。
“郵件比通知早了二十四小時！”
“嗯。”
“程彥銘怎麼知道她要交報告？他又不在刑技中心繫統裡！”
“隻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刑技中心內部有人傳訊息給他。”
“第二種？”
“她自己告訴了他。他們當時是未婚夫妻。”
周揚的臉色變了。
“如果是第二種——她當時完全不知道身邊那個人就是敵人！”
“她以為在跟未婚夫分享工作進展。可能就一句‘我明天要交一份東西’。”
“然後第二天——係統日誌就被篡改了！”
“幫我查一件事。”陸衍舟頭也沒抬。
“10月12日晚上，程彥銘和沈知吟有沒有通話記錄。”
“我去調！”
周揚轉身就走。三分鐘後回來了。手裡攥著列印紙，腳步比出去時快。
“查到了！10月12日晚上八點十一分！通話兩分四十七秒！”
陸衍舟拿起筆，在A4紙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一個一個標出關鍵節點。
沈知吟接觸TCE-M03專案。三個月後程彥銘接近她。半年後訂婚。又半年後寧江案爆發。
然後在時間線上標註那通電話。八點十一分。
程彥銘發加密郵件是七點零八分。
郵件比通話早了一個多小時。
“他在打電話之前就已經給華鼎發了指令！”周揚的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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