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華鼎之夜
華鼎集團年度慈善晚宴，海城洲際酒店宴會廳，三層挑高，水晶燈亮得像白晝。
簽到台擺滿當季鮮花，空氣裡飄著百合和紅酒的味道。
沈知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但夏霽弄到了兩張媒體觀察席的入場券。
“你怎麼搞到的？”
“一個同行臨時去不了，我幫她頂班，多了一張就給你了！”
“你幫人頂班還順便帶人？”
“你不是人，你是我的資訊核實源！帶你來是工作需要！”
沈知吟看了她一眼。夏霽今天換了小號黑色挎包，錄音筆沒掛胸前。
“你換了包。”
“正式場合得有正式場合的樣子嘛！”
“你的正式場合就是把錄音筆從胸前口袋換到包裡？”
夏霽嘴角一彎，沒接話。兩人從媒體通道進去了。
觀察席在宴會廳側翼高台上，視野好，能看到主舞台和大部分席位。
沈知吟換了髮型，頭髮散下來，戴了一副平光眼鏡，和平時紮馬尾的樣子判若兩人。
程彥銘今晚是主角。
他在台上發言，聚光燈打在臉上，西裝熨帖，聲音溫潤從容。
“華鼎始終堅持以社會責任為企業發展的底色……”
台下掌聲不斷。
她站在媒體區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台下坐著的那些人她認得。
海城大學的教授，刑技中心的領導，媒體人，企業家。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個戴金框眼鏡的男人。
刑技中心人事處的副處長，三年前她的處分通報上，倒數第二個簽字的人。
現在他正仰著頭看台上的程彥銘，笑著鼓掌，掌聲很積極。
同樣的人。同樣的燈光。
三年前她站在聚光燈下被宣判，現在他站在聚光燈下被鼓掌。
旁邊一個年輕記者小聲跟同事感慨：“程總真年輕有為！還這麼有社會責任感！”
同事接話：“聽說他每年個人捐款都過百萬！華鼎這種企業纔是海城的名片！”
“對！他那個未婚妻也厲害，海城大學最年輕的法醫學講師！”
前麵一桌嘉賓在小聲討論程彥銘的履歷，有人說他三十二歲就做到了集團副總裁，未來可期。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關鍵是人品好！當年那件事他處理得多體麵！”
那件事。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哪件事。
她沒有表情變化。
“三年前他在我身上踩了一腳，現在他踩著那一腳站到了台上。台下這些給他鼓掌的人裡，有人在三年前也給我的處分鼓過掌。”
這個念頭閃了一下就過去了。她來這裡不是看他演講的。
資料冊在每張座位上都放了一份，媒體區也有。翻開，直接跳到“合作機構與聯合專案”那一頁。
第三行——
“鼎元生物實驗室·聯合方**研究·專案負責人：薑璃月。”
下麵一行小字：“本專案基於《微量有機物在封閉環境中的痕量分析方法》進行應用拓展研究。”
那篇論文。她寫的論文。署名被改成薑璃月的那篇。
現在它變成了一個“聯合專案”的理論基礎，經費來自華鼎，負責人是薑璃月，整個專案就建立在一個被偷走的地基上。
完美的閉環，偷了成果申專案，經費又從華鼎口袋出來，左手倒右手。
翻到專案預算表，“人才引進配套經費”一欄，一百二十萬，和夏霽查到的那筆錢對上了。
一百二十萬。買了一個人來坐她的位置。
拿出手機拍了照。
“拍完了？”夏霽湊過來。
“拍完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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