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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肝考公,一證永證
最先映入心神的,是代表天地神道權柄的三大階層。
【人官】
【天官】
【仙官】
這三個欄目此刻皆呈現出一種沉寂的灰暗色澤,猶如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石灰。
夏寅按照族老平日在學堂裡教授的法門,試探性地將一絲意念探向【人官】欄目。
還未觸及邊緣,一股宏大、威嚴、不可直視的抗拒力憑空生出。
冇有雷霆萬鈞的震盪,也冇有鋒芒畢露的刺痛,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彷彿螻蟻仰望泰山,凡人窺視蒼穹。
意念被無聲無息地推開,無法寸進分毫。
夏寅心中明悟。
這便是天道鐵律。
他如今不過是一介白丁,連道院都未曾考入,更無半點功名在身。
在這等級森嚴的大乾仙朝,白身絕對冇有資格窺探仙朝官製的奧秘。
灰暗,代表著許可權未開。
意念順勢下滑,落入
爆肝考公,一證永證
熟練度?
他迅速翻找前身的記憶。
從三歲啟蒙,到十六歲聚靈,在族學中聽過無數次族老的講經,翻閱過數百本大乾的基礎典籍。
冇有任何一本典籍提過“熟練度”!
冇有任何一個族老講過,【本我】麵板上會顯示這種帶有明確進度條的資料!
前身在之前,也曾直視過仙官誌,檢視過【本我】。
在原本的記憶畫麵裡,法術後麵隻有乾巴巴的“入門”二字,絕對冇有任何數字!
“這是……隻屬於我的東西。”
夏寅在心中默唸。
前世是身經百戰的考公內卷王,但閒暇之餘也看過小說,知道這熟練度的作用!
熟練度!
一分耕耘,便有一分收穫。
大乾考官,不僅考理論,更考實操。
想要將一門法術從“入門”練到“小成”,再到“大成”、“圓滿”,普通修士全憑悟性、根骨和日複一日的苦練。
冇有進度反饋,冇有明確標準。
許多人練了多年“行雲”,依然不得要領,施放時靈氣逸散,連一畝靈田都澆不透。
悟性差的,一輩子卡在入門階段,連道院的門檻都摸不到。
但現在不同了。
夏寅的心頭一片火熱,血液在極度虛弱的經脈中沸騰。
這意味著,隻要他施展一次法術,隻要他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絕對明確的進度反饋。
不需要虛無縹緲的頓悟,不需要百年難遇的根骨。
隻要肝不死,就往死裡肝!
“一步步肝滿熟練度,肝進道院,肝成人官。”
“隻要爬得足夠高,成為天官,仙官……”
“未必不能掌握跨越界域的偉力,回到原來的世界,重新見到父母。”
儘孝的執念,與金手指帶來的底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團無法熄滅的烈火。
還有希望。
夏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財不可外露,底牌絕不能泄露分毫。
這裡是規矩森嚴的國公府,他隻是一個庶子。
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昨日學堂上的那場無妄之災,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切斷了與仙官誌的連線。
眼前的景象重新恢複為昏暗的偏房。
夏寅艱難地挪動了一下手臂,將桌邊那碗已經溫熱的白粥端了過來。
背部的傷口牽扯,痛得他直冒冷汗。
但他咬緊牙關,冇有發出半點聲音,隻是用調羹舀起白粥,機械地送入口中。
他一邊喝粥,一邊在腦海中快速而精密地梳理著記憶。
前世選調生的工作經驗,讓他養成了極強的覆盤與分析能力。
學堂,燈台,嫡二哥夏戊。
族老當時正在講授《大乾方誌圖》,夏寅的座位在夏戊的左後方。
那盞銅製燈台,是固定在案榻邊緣的。
前身的記憶很清晰,他當時雙手放在膝上,正全神貫注地背誦方誌,身體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燈台是自己倒的。
向右傾倒,精準地砸向夏戊的側臉。
這不是意外。
有人用了法術。
隔空驅物?
還是某種更隱蔽的手段?
夏寅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夏戊毀容。
大乾律法有定,麵容有損者,有礙觀瞻,氣運受損。
這類人,不被道院錄取,更無法考取人官。
也就是說,如果那盞燈油真的潑在了夏戊臉上,夏戊的仕途和仙途就全毀了。
毀掉二房嫡子,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夏寅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是最好用的替罪羊。
主母趙夫人盛怒之下,未必會去細查。
庶子謀害嫡子,家法處置是理所當然。
夏寅嚥下最後一口粥,將空碗放在桌上。
後宅水深,步步殺機。
母親林姨娘讓他咬死不認,等父親回來,這確實是當下唯一保命的策略。
時間緩緩流逝。
屋內靜謐無聲,藥膏的氣味在空氣中沉澱。
一個時辰過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門簾被猛地掀開,冷風倒灌。
一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額頭上滿是汗珠。
這是母親林姨孃的貼身丫鬟,紫鵑。
紫鵑顧不上行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榻前,神色焦急,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極快:“寅三爺!彆躺著了,快起!”
紫鵑急得直跺腳:“老爺回來了!比預定的休沐日提前了兩天!”
夏寅目光微動。
二老爺夏政民,青州平原郡守。
一郡之首,政務繁忙,仙官誌對其考勤極嚴。
提前休沐回京,絕非小事。
“老爺一回來,連官服都冇換,林太太和趙夫人就在鎮遠堂鬨起來了!”
紫鵑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夏寅的胳膊:“姨娘讓奴婢趕緊來尋您,老爺發了話,叫您立刻過去回話,這可是要命的關口。”
“扶我起來。”
夏寅聲音乾澀,但語氣異常堅定。
他不能退,也退無可退。
紫鵑眼眶泛紅,小心翼翼地托住夏寅的腋下。
夏寅雙臂撐著床榻邊緣,腰部發力。
“嘶——”
結痂的傷口撕裂,鮮血滲出,染紅了裡衣的後背。
巨大的痛楚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夏寅眼前一黑,險些再次暈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藉著紫鵑的力道站直了身體。
“走。”
夏寅冇有多廢話一個字,將大半身體的重量壓在紫鵑肩膀上,一瘸一拐地向門外走去。
掀開門簾,刺目的陽光傾瀉而下。
夏寅微微眯起眼睛。
出了偏院,入眼便是一條鋪滿青石板的抄手遊廊。
遊廊兩側,雕梁畫棟,飛簷鬥拱。
在紫鵑的攙扶下,夏寅順著遊廊緩緩前行。
每走一步,劇痛便從腿部牽扯到後背,但他走得極穩。
前世多年的職場經驗告訴他,越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對質關頭,越要穩住氣場。
絕不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被拖進大堂。
一路上,夏寅通過腳步的丈量,在腦海中勾勒著這龐大府邸的全貌。
鎮國公府,絕非尋常富戶的幾進院落。
這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城中之城。
整個府邸占地千畝,橫縱分明,規製森嚴。
以中軸線為界,正門、儀門、大堂、暖閣、內書房,層層遞進。
中軸線兩側,分為東西跨院。
東跨院是長房居所,西跨院則是二房底盤。
不僅如此,府內還設有專門的演武校場、祭祀宗祠、煉丹坊、以及一大片用於種植名貴藥材的靈藥園。
光是在這府裡伺候主子的管事、嬤嬤、丫鬟、小廝、府兵,便有千餘人之多。
更為煊赫的是,夏氏一族,一門雙公。
鎮國公府的東牆外,緊緊挨著的,是定國公府。
那是夏家另一支血脈的府邸。
兩府之間,夾著一整條寬闊的長街,名為夏街。
街麵上住著的,全都是夏家的旁支族人。
兩座國公府,一條夏家街,盤踞在大乾京都的心腹地帶,猶如一尊龐然大物,俯瞰著天下權力的流轉。
在這裡,階級森嚴到了極致。
主仆之分,嫡庶之彆,猶如天塹。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穿過月洞門,一座宏偉的建築終於出現在視線儘頭。
鎮遠堂。
這是二房處理核心事務的正堂。
青磚綠瓦,氣象森嚴。
堂前有兩尊高達數丈的白玉狻猊,怒目圓睜,散發著淡淡的靈力威壓。
還未走近,便能聽見堂內傳出女人爭吵時的尖銳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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