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賊！這是個賊啊！
「師父？師父！」劉耳驚呼。
他眼睜睜地看著妖修老者化為繁雜彩煙，消散在原地。
劉耳下意識地伸手一撈，撈了個空。
劉耳連忙催動多種法訣，四處搜尋，冇有任何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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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不會死了吧？」劉耳心頭髮涼，一時間立足原地，手足無措。
很快，他就搖頭，自言自語道：「不，不會的。師父手段玄奇，怎可能因為這一次點撥我，就輕易隕落了？」
「但師父此次付出了極大代價，這是肯定的。」
「唉！他為了我付出這麼多，我更當完成我的誌向，才能報答他了！」
劉耳自我安慰一番後，最終猶猶豫豫地離開了這片山林。
片刻之後，絲絲縷縷的煙氣憑空而生，又在原地匯聚。
起先，這些煙氣是灰白色澤，給人蒼老虛弱的感覺。但伴隨著煙氣越聚越多，這些蒼白煙氣中逐漸產生了點點色澤，像是有了生機。
色彩很快濃鬱多姿，忽然濃縮凝聚，再次化為了妖修老者。
老者臉麵、裸露的肌膚都是一片混合色彩，五顏六色。
幾個呼吸之後，這些華彩迅速晦暗、隱退，直至肌膚和常人無異。
妖修老者身軀一震，陡然睜開雙眼，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了岸，終於可以重新呼吸，又彷彿掙脫了一個恐怖至極的夢魘，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呼呼呼……」
他的神情也陡然生動起來，滿臉都是驚駭之情。
「怎可能？！」
「我隻是稍稍點撥一番，怎麼會遭受如此恐怖的反噬，觸發了我的保命神通——煙霞遁生？」
「這不合理！」
驚駭的神情凝固在妖修老者的臉上，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才緩緩消退。
妖修老者眉頭緊皺，陷入沉思：「不妙。」
「麵對氣數、命格驚奇之人，卜算便會有難以承受之重。」
「我之前隻考慮到了小六，算出點撥他的代價。」
「但顯然，這場點撥涉及廣泛，乾擾到了另外的強人，因此纔有此難。」
想到這裡，妖修老者的麵色越發沉凝起來。
他率先想到了寧拙。
「我點撥小六，對寧拙最是不利。」
「難道我受反噬傷亡，就是因為他？」
「嘶……」
「難道此次小六失敗，兩注國、穆蘭的氣運並不是主要的因素，而是寧拙？！」
想到這裡，妖修老者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即站起身來，吞下靈珠，破開額頭，露出血腥大眼球，觀測起三將營的氣運。
但見一隻三耳猿猴靜坐不動，閉目養神，呼吸沉穩。
妖修老者目光凝視猿猴表象，額間血腥眼球綻射玄光，越來越耀眼。
老者本身的血肉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三耳猿猴在他的獨特視野下，逐漸放大，越來越清晰。
他觀測到了更多的隱秘。
三耳猿猴肚腹微微鼓脹，暗示著三將營本身的軍需並不短缺。
隨著三耳猿猴的每一次呼吸，它的肚腹就略微凹陷一分，整個身軀體格則微微膨脹一分——這代表著三將營每時每刻都在壯大。
這都是趨正的好跡象。
但老者並不滿足這些，他還想要看到更多的本質。
他輕喝一聲，倒吸一大口氣，全身鼓脹起來，化成一個小巨人，盤坐在地上，將附近的山、草木都碾倒在地。
老者雙目緊閉，法力、神識、精血瘋狂消耗，全力助推額間的血紅靈珠。
靈珠眼球像是抽搐般，時而直瞪眼，時而斜視，時而繞圈，時而瞳孔擴散成無數黑點，黑點化為扭曲的煙雲，然後又陡然凝聚起來。
而在老者的視野中，三耳猿猴再次放大，體表透明露出更內在的本質。
猿猴的體內非常簡單。
有一顆心臟土黃土黃，形似猴頭，尖臉毛腮，神情抑鬱，時不時心臟跳動一下，發出猿猴的叫聲，叫聲流露出濃鬱的焦躁之情。
妖修老者頓時明白：「這是小六的氣數。」
妖修老者又看向旁邊的肺。肺部通紅通紅，充斥血絲。這些血絲都不彎曲，一根根挺得筆直，彎折處冇有任何圓潤的弧度。
而伴隨著猿猴的每一次呼吸，血肺也隨之律動。
律動大多數是穩定的，但也有紊亂的部分。
每當紊亂的時候，血肺都會抽搐，筆直的血絲上會冒出詭異的紫光。
「這是關紅的氣數。」
「關紅修行血屬魔功，生性傲直，右臂受傷，並未治癒，已成隱患。」
猿猴體內，還有一顆腎。
這腎飽滿圓潤，一片漆黑。黑色湧動，形成浪潮，一次次拍打岸邊的聲音，震撼如雷。
「張黑修行水行功法，性情剛猛，又頗有家資，的確和腎的象徵非常匹配。」
「奇怪！」
「寧拙的氣數到哪裡去了？」
猿猴體內，就隻有心肺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要說冇有那些士卒，妖修老者可以理解——三將營草創不久，雖然經歷了一次伏擊戰的勝利，但最近被針對，士氣跌損嚴重不說，還有很多人被白玉營挖走了。
再加上這些士卒當中，修為最高隻是築基級別，根本冇有金丹。
且也冇有類似寧拙這樣的特殊築基修士，實力上不夠看。
因此這些士卒的象徵，一直都是猿猴的體毛，長於體外，並不是三將營氣數的核心部位，可有可無。
「但寧拙戰力達到了金丹級，且成為了上將軍府的女婿，寧家大族之子，更是三將營的軍師祭酒，怎麼不見他的氣數？！」
「到哪去了？」
「在哪裡？」
「給我出來！出來！！」
妖修老者越看不到，越是心驚，他的神色則越是猙獰。
原本龐大的身軀，像是紮破的氣球，迅速減縮！
他的壽元更是在不斷折損！
額頭的血腥眼珠則隱隱漲大了幾分，像是要撐破眼眶血水和惡臭的粘稠黃液混雜在一起，從眼眶邊緣不斷滲出。
身心的劇痛開始折磨妖修老者，讓他驚怒的臉上增添了幾多痛楚。
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他總算有所收穫。
他看到了！
隱隱約約之間，他看到了一個左手手臂狀的陰影。
手影並不固定，在猿猴體內自由穿梭。
它時而晃到血肺處，輕輕一撈，撈取無數血絲，收入手中後，握緊成拳，下一刻攤開手掌，手中已空無一物。
它時而來到黑腎上，輕輕一勾，就勾動大量潮水。手臂陰影像是一個無底洞，潮水冇入手臂中，連個聲響都冇有。
而當它來到黃色心臟附近，心臟的猴臉就焦躁地發出尖銳的叫聲。而這一點都不防止手臂陰影的抓取。
左手五指大張，一把抓住，從土黃心臟中攝取出一大把的玄氣。玄氣迅速被手臂吸收，猿猴的尖叫聲因此弱了許多。
看到這一幕，妖修老者瞠目結舌，怒氣爆發，在心底嘶吼：「賊！這是個賊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小六會失敗，最終寧拙成為了穆蘭的夫君。」
「寧拙這個賊子，在竊取小六的氣數！」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剷除，必須將他剷除！！」
從未有這麼一刻，妖修老者的殺意是如此的猛烈、洶湧。
他從未如此深恨過一個人！
「寧拙！」
「你纔是小六失敗的罪魁禍首，剷除，必須要將你鏟……」
妖修老者的咆哮戛然而止。
現實當中，他已然從小巨人縮減成了一個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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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個侏儒全身上下老朽不堪，蒼白如紙。
風一吹。
侏儒化為一團輕煙，隨風消散了。
等到妖修老者再次凝聚出來，白日已經換成了夜晚。
「煙霞遁命神通再次觸發了。」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已經看清楚真相，這就起壇做法，就用奪氣歸命大咒！」
妖修老者滿臉都是猙獰之色。
「讓你這個賊子竊取小六氣數！」
「隻需七天七夜，我就能將你咒殺，讓你的氣數、命格都附加在小六的身上，助他氣數強悍，至少七年！」
妖修老者滿懷怒恨，說到做到，立即遠離蒼林仙城，飛到遠方的無人山巔，佈置好幻陣之後，便開始起壇，隨後做法。
而寧拙此時此刻，則已驅動萬裡遊龍，穿梭了一段虛空，來到某個山穀中，對這個機關遊龍展開了維修。
萬裡遊龍外表破損嚴重，特別是它的龍鱗護甲部分，已經有大麵積的裂紋與損毀。
寧拙與孫靈瞳並肩站立。
後者看著大片大片的損傷，直皺眉頭。
而前者則一臉心疼之色。
寧拙對機關造物的喜愛，是發自內心深處的。
他此時情緒複雜。
既擔憂又興奮。
擔憂自己能否修理好萬裡遊龍，興奮的則是他能親自主導這場修復，這必然是相當美妙的體驗。
孫靈瞳動用神識探查，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中感嘆：「難、難、難！」
「毫無疑問，修復萬裡遊龍的外殼，是一項艱钜的任務，不僅需要精密的材料，還要運用極為高深的煉器手段。特別是要確保，其護甲能夠恢復到原本的堅硬度與靈活性，才能應對未來的惡劣情形。」
「之後，我們要參與大戰，很可能再次麵臨六洞派元嬰強者們的追索、轟擊。可不能像上一次吃虧了。」
想到這裡，孫靈瞳將目光投向寧拙：「小拙，我來給你打下手，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寧拙點點頭，神識不斷掃描機關遊龍，細緻地檢查每一處裂縫、破損。
萬裡遊龍的外層甲冑破損嚴重，有的地方內甲也缺失了。這種情況越是在龍軀的後半段，越是明顯。
「萬裡遊龍是由熔岩仙宮所製，就連龍黿火靈，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我亦無法辨析這龍鱗甲片如何製作。」
寧拙的五行境界雖然深厚，煉器造詣在同齡人當中也是十分出眾，但奈何萬裡遊龍乃是元嬰級數，且出自熔岩仙宮，對他而言過於超標。
所以，辨析原來的龍鱗甲片，已經超過了他在這方麵的能力上限。
「但這不妨礙我修復內甲、外甲。」
自身實力不夠，那就外部資源來硬湊。
高品的寶材堆砌下來，也能力大磚飛、以力破局！
「隻是……」寧拙陷入猶豫之中。
他之前已經出手，從金利那裡大量購買了寶材。
按照他手頭上的材料儲備，有兩種選項。
一種是用龍鱗鐵，搭配龍魂草，進行合煉。
另一種則是斑星淚、雷龍角、騰飛雲印造符籙，用符籙勾連法陣，覆蓋龍軀破損之處。當開啟陣法之後，符籙會逐漸融解，化為一體。
讓寧拙猶豫的原因是成本。
龍鱗鐵本身切合萬裡遊龍，隻是金丹級別的材料，龍魂草達到了元嬰級數，但數量稀少。
所以，成本較低。
斑星淚雖然隻有半滴，卻是化神級的寶材！雷龍角、騰飛雲皆是元嬰級別。
如果採用第二種方式，斑星淚、雷龍角都要徹底用光，騰飛雲也會隻剩下三四兩。
第二個維修方案的成本非常高昂，是第一個的一百多倍。
「第一種方案已經夠用，第二種方案過於奢侈了，成本是百倍，但多出來的防禦隻有兩倍而已。」
「然而，兵凶戰危，萬一將來千峰林大戰，就因為這多出來的兩倍防護威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可有得後悔了。」
按照寧拙謹慎的性情往往都會選擇第二個。
但實際情況是複雜的。
因為他採取第一個方案後，節省下來的寶材完全可用在其他方麵，增添其他威能。並不一定要用在萬裡遊龍上，也能使寧拙戰力得到提升。
寧拙猶豫不決，也不獨斷專行，將這情況告知孫靈瞳。
孫靈瞳聳肩，表達自己的觀點：「小拙，我們纔剛開始維修萬裡遊龍，後續還有大量步驟。萬裡遊龍長於遁逃、隱匿，增添防禦收效不大。」
寧拙點頭：「那咱就選擇第一種……」
他話還未說完，麵色陡變。
他視線下移，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機關指環。
指環正在縮緊，暗示他即將遭遇危機。
「會是什麼？」
「是在提醒我選擇第一項危險，要選擇第二項嗎？」
寧拙思緒如電閃，立即做出決定，就用第二個方案，即便它代價十分巨大。
三炷香的時間之後。
在蒼林仙城附近的山巒之巔，妖修老者正在設壇做法！
破氣歸命大咒的吟誦，已經到達第一階段。
「寧拙寧拙，小賊子不軌圖謀。」
「氣數氣數，暗如影藏身幽樓。」
「你強我更強，隻強一線，便是天！」
妖修老者在高台上一手持著法劍，一手搖晃鈴鐺，手舞足蹈。
一線破氣小咒！
妖修老者身姿陡然停滯，怒目圓瞪，張口大吼：「破！」
而就在他動手的那一刻，寧拙的氣數陡然膨脹了兩分，反壓過妖修老者一線。
噗。
妖修老者大噴鮮血，咒法在瞬間失敗，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