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娘支援你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卷梧桐葉的沙沙聲，四份銅錢安安靜靜攤在桌上，四個活人反倒僵在了原地。
白玉芳看著丈夫和兩個兒子呆愣的臉，輕輕嘆了口氣，終是開了口：“我看哪，卿蘊說的沒錯。咱們不能總盯著手裡這幾文錢，眼光得放長遠，不能就止步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她這話一出，冷林福猛地抬頭看她：“娘？您怎麼——”
白玉芳擺了擺手，心裡跟明鏡似的。
剛才她不是不贊同女兒的話，是父子三個你一句我一句搶著說，她根本插不上嘴。
這些年在冷家老宅受的氣她沒忘，分家分來這村尾的破院子她也沒怨，可她心裡清楚，女兒這是憋著勁要攢本錢，以後搬去鎮上住，再也不用跟村裡這些歪心眼子打交道。
她早就受夠了看人臉色過日子，不管女兒要做什麼，她都得站在女兒這邊。
“我話就說在這，”白玉芳掃過父子三個，語氣平靜卻篤定：“你們要是就想守著眼前這點日子，安安穩穩過窮日子，那沒人攔著你們。往後卿蘊的事，你們也不用再來指手畫腳，更不用瞎幫忙添亂。”
說完，她彎腰拿起屬於自己那份銅錢，塞進衣襟兜裡，轉身抬腳就往院子裡的井台走。
冷卿蘊正蹲在井邊沖豬肉，聽見腳步聲抬頭，就見白玉芳走到自己身邊，臉上帶著幾分愧疚又滿是堅定：“卿蘊，娘支援你。不管他們怎麼想，娘永遠站在你這邊。我幫你一塊洗，很快就能洗完。”
這些年她跟著冷五成憋屈了一輩子，現在女兒有本事能闖出頭，她當然選自己的女兒。
這院子裡的日子，這村裡的人情，她早就不想忍了。
冷卿蘊手裡沖肉的動作頓了頓，心裡一暖，嘴上卻還是淡淡的：“豬肉我洗得差不多了，娘你要是閑著，就把那盆豬下水拿過去洗了吧。”
她本來也沒指望所有人都跟她一條心，就算他們都不支援，也攔不住她做事，大不了各乾各的，往後互不相乾就是。
“好嘞。”白玉芳笑著應了，起身麻利地端過腳邊那盆豬大腸豬肚子，又抓了一把粗鹽撒上去，蹲在另一塊青石板上搓了起來。
昨天跟著冷卿蘊洗過一次，她早記住了法子——用鹽反覆搓去粘液，再用醋去腥，再拿草木灰多衝兩遍井水就乾淨了，比原先老法子省事多了。
井台上兩道水聲嘩嘩響，母女倆一個洗肉一個洗下水，誰也沒再提屋裡那三個人的事。
冷卿蘊把洗乾淨的豬肉拎到旁邊的木案板上，拿起菜刀開始切。
今天比昨天多買了不少，足足五斤五花肉，本來除了做麵臊，她還想著多做一罐香椿醬，帶著去鎮上賣，現在看來收菜的事得自己先跑一趟，不知道還能不能騰出時間摘香椿，不過先把肉做好再說。
菜刀落在肉上，咚咚咚的聲響整齊有力，不一會兒一大塊肉就切成了小塊，接著改成了碎丁，最後拿起刀柄狠狠剁了起來。
肉香混著刀聲飄進堂屋，三個大男人坐在那裡，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臉上發燙，卻又拉不下臉出去說句軟話。
半個時辰過去，五斤五花肉都剁成了細膩的肉臊，冷卿蘊擦了擦手，把背簍從牆根拿出來挎上。
“我去山上一趟，摘點蕨菜，再摘點香椿回來。”她跟白玉芳打了聲招呼。
白玉芳頭也沒抬，手上搓著豬大腸，隨口應道：“去吧，早點回來，我這邊洗完了給你燒火炒肉臊。屋裡那三個不用管，我來打發。”
冷卿蘊點點頭，推開院門就往山邊走，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背簍晃悠悠的，步子卻走得穩穩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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