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炸醬
白玉芳捏著銀針走線，指尖正給兩個兒子補肘上磨破的粗布褂子，眼睛牢牢黏在針活上，半分餘光都沒分給蹲在門檻抽煙袋的冷五成。
院子東頭，冷林福和冷林祿兄弟倆正劈柴，木屑簌簌往下掉，兄弟倆湊在一起低聲說開春種豆的事，說得熱鬧，從頭到尾，沒人往門檻那邊掃一眼。
冷五成攥著煙袋的手緊了緊，煙鍋滅了都沒察覺。
他哼了兩聲想搭話，見沒人搭理，臉皮掛不住，甕聲甕氣甩下一句：“地裡草還沒拔，我去地裡了！”
依舊沒人應聲。
他自覺沒趣，趿著開口的破草鞋晃悠著走了——反正那幾畝薄田也沒多少活，他一個人晃悠著也能幹完，正好落得眼不見心不煩。
院子裡重歸安靜，廚房的冷卿蘊揉完最後一團白麪，扣上麵盆醒著，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今天早上剛買的人蔘，有了銀子就是不一樣。
她轉身端過井邊鎮著的豬肉，是早上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割的三分肥七分瘦的後腿肉，被井水泡得涼絲絲的。
挽著袖口，清澈的井水嘩啦啦衝過肉塊，她指尖細細洗乾淨，擱在案板上，舉起菜刀咚咚咚剁了起來。
刀聲勻實，沒片刻功夫，肉餡就剁得細膩軟糯，盛進粗瓷碗裡。
她抬頭往院門口瞥了一眼，白玉芳正低頭穿針，沒往這邊看。
從空間裡拿出來調料，神不知鬼不覺摸出一小瓶醬油，又添了一勺香油，撒上鹽和磨碎的花椒粉，順著一個方向攪勻，醬香混著肉香瞬間就漫開，冷卿蘊自己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日頭慢慢往西斜，下午時分，冷林福和冷林祿則是去把蕨菜還有冷卿蘊要的野芹菜摘回來。
院子裡隻剩白玉芳和冷卿蘊，白玉芳見女兒暫時用不著幫忙，依舊坐回屋簷下做針活，陽光落在她鬢角早生的白髮上，這些年跟著冷五成受老宅的氣，她老得比同齡人快多了。
冷卿蘊趁著麵沒醒透，把鐵鍋燒上，倒了半勺素油。
油香冒出來的時候，把肉餡倒進去，鐵鏟子嘩嘩翻炒，肥肉的油慢慢被逼出來，醬油的鹹香混著肉香瞬間炸開，順著窗欞飄出去，滿院子都是勾人的香味。
白玉芳捏著針線的手頓住了，鼻子動了動，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一聲。
她嘴角悄悄彎起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自從說一次之後，她的女兒變得越來越好，能幹又有主意，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由老宅捏圓捏扁的軟性子了。
自家閨女長大了，真的長大了，想著想著，眼眶都有些發熱，隻說不出的欣慰。
炸醬炒得油亮紅香，盛出來的時候，麵也醒得差不多了，光滑軟糯，彈性十足。
冷卿蘊撒上乾麵粉排氣，重新揉勻，拿起擀麵杖擀開，擀得又勻又薄。
她先分出一塊，切成大小均勻的麵劑，要做肉包子——這次特意用的全精白麪，一點粗糧都沒摻，自家人吃，當然要用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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