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 章看戲的趙翠花
冷曼曼勸不動，索性閉了嘴不說了。
趙翠花照舊靠著門框看她的熱鬧，一句話不摻和。
冷二成夫妻跟著陳招娣一塊兒罵冷卿蘊，順著婆婆的意思說話。
冷四成媳婦本來還想再多說兩句，被冷四成一瞪，也悻悻地閉了嘴。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籠罩著冷家老宅的院子，煙味兒混著婦人們的怨氣飄在風裡，誰都沒注意，院子牆角的狗尾巴草，被這陣帶著怨氣風吹得晃了又晃，像是預示著，這場執意要賺快錢的折騰，早晚要鬧出不好收場的亂子。
天邊才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晨霧還像一層薄紗裹著青石板村路，冷卿蘊家的院子就已經亮了燈。
灶屋那邊先飄出柴火香，白玉芳揉著麵的手早就在麵案上忙活開了，鹼麵揉進麵糰裡，揉得光滑勁道，擱在一邊醒著，又轉身去鹵鍋邊翻揀滷味。
粗陶鹵鍋咕嘟咕嘟熬了半宿，濃鬱的鹵香早就順著門縫鑽出去，裹著晨霧飄得半條村都能聞見。
冷五成、冷林福、冷林祿父子仨早就爬起來了，哪裡還敢睡懶覺？
往日裡還能賴會兒床，今天這一攤子事兒堆著，一個個揉著眼睛就蹬上褲子出來了。
父子仨分工明白，冷五成去後院拾掇牛車，給老牛添草料拌麩子，檢查車轅結實不結實。
冷林福和冷林祿就搬著筐往院門口運，昨天夜裡鹵好的牛肉、豬耳、腸肚都晾涼了，五十斤給馬德發的貨得單獨碼放，份量提前稱好，半分不能差。
“都點清楚了？別落了東西。”冷卿蘊係著青布圍裙從灶屋出來，伸手摸了摸鹵包的溫度，又低頭核對木桶裡的數量：“馬掌櫃那邊五十斤不能少，咱們攤子上還得留足，今天的貨比昨天還多，大家都麻利點，別誤了鎮上早市的時辰。”
“小妹，都數好了，給四方酒樓的五十斤在這邊筐裡，分毫不差。”冷林祿抹了把額角的汗，指著最邊上那個編得結實的竹筐說。
一家人手腳麻利，沒一刻功夫就把所有東西都搬上了牛車。
冷林祿甩了甩鞭子，“啪”一聲輕響，老牛慢悠悠邁開步子，車輪軲轆碾著村路的石子，朝著鎮上方向去了。
晨霧沾在每個人的衣角上，涼絲絲的，可一車鹵香飄出去，連道旁的野草都像是浸了香味。
不到一個時辰就進了鎮。
冷卿蘊讓冷林祿趕著車先去擺攤的街口，自己是推著小推車先往四方酒樓去。
馬德發早就在酒樓門口等著了，看見冷卿蘊過來，立馬笑著迎上來：“冷姑娘，你可太準時了。”
“馬掌櫃放心，份量足，味道正，絕對不會砸了你四方酒樓的牌子。”
冷卿蘊把五十斤滷味搬進去，跟馬德發核對了份量，收了貨款，一刻都不停歇，“我那邊攤子還等著，我先過去，有事兒你打發夥計喊我就行。”
出了四方酒樓，冷卿蘊快步回到自己街口的攤子，此時天已經大亮，攤子前早就排起了長隊，不少老食客都是沖她這口滷味和炸醬麵來的。
她二話不說，紮緊圍裙就上手，切滷味、撈麵、調醬，手腳麻利得像帶風，一上午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真真是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這就是她心裡說的“一上午的牛馬”，賺辛苦錢，哪能不踏實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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