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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
虛晃一槍
魏十七和秦貞在天都峰頂修持了三天。
滄浪君神通廣大,又捕到四頭成精的鼠輩,魏十七揹著師妹“吃獨食”,一一烤熟了吃下肚,孜孜不倦修煉獸皮殘片上的法門,體會疼痛的細微差彆,他基本可以肯定,鈍痛源自艮土之氣,刺痛源自乙木之氣,割痛源自銳金之氣,灼痛源自離火之氣。
那些妖鼠或親土,或親木,或親金,或親火,五行各異,異種元氣彼此衝突,靈台穴中的“積儲”消耗了不少,神道穴總算又有了一絲鬆動。
秦貞對師兄言聽計從,不急不躁修持《太一築基經》,魏十七擔心同門師兄弟牽掛,這一日黃昏,夕陽返照,他帶著師妹回到了天都峰山腳下。
遠遠望見石室前圍滿了人,一個瘦削的漢子叉住宋騏的頭頸,高高舉起,宋騏雙腳離地,拚命亂蹬,小臉漲得通紅,喘不過氣來。宋驥撲上去抱住那漢子的腿,被他一腳踢開,滿地葫蘆滾,額頭磕在石塊上,血流如注,矇住了眼睛。
嶽之瀾雙膝跪地,屈辱萬分,身前的錦衣青年趾高氣昂,嘴裡罵罵咧咧,抬腳蹬在他肩頭,一腳不過癮,還狠狠吐了口唾沫,正落在他臉上。
一長髯道士,一黃衫道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並不出手阻攔。
道士道姑顯然是試煉弟子的師長,他們不插手,是袒護那錦衣青年,還是刻意不介入紛爭?魏十七心中轉過數個念頭,扶住秦貞的腰肢把她輕輕放下,低聲道:“留在這裡,彆過去!”
秦貞乖巧地點點頭,她信賴師兄,絕不給他添亂。
魏**步流星上前去,看上去孔武有力,氣勢洶洶,眾人下意識散開來,不敢擋他的路。宋驥揉著眼睛大哭道:“師兄,魏師兄,快救救阿哥!”
那錦衣青年嗤笑道:“喲,打了小的,牽出大的來”話音未落,魏十七已欺近他身前,重重一腳踏下,“咚”一聲響,落足處大地為之震動,碎石塵土翻滾不息,前衝之勢驀然靜止,他膝蓋微曲,身軀彎成一道弓,右拳收在腰際,劍拔弩張。
黃衫道姑眼前一亮,忍不住讚了句:“艮土之氣,拳重如山,齊師兄收了個好徒弟!”長髯道士卻皺起眉頭,隨時準備出手阻止。
錦衣青年不知好歹,渾不當回事,那瘦削漢子卻臉色大變,對方使的分明是“技擊拳”,招招狠毒,招招致命,這一拳蓄勢待發,籠罩人身要害,毫無留手之意。他右臂一振丟開宋騏,旋即抓住錦衣青年的衣領,腰腹發力,把他甩到身後,順勢側身,曲肘格擋拳鋒,卻擋了個空。
錦衣青年猝不及防,被摔了個屁股蹲,眾目睽睽之下丟儘臉麵,一時怒火攻心,喝罵道:“辛老幺,你他媽乾什麼!”
魏十七隻是擺了個出拳的架勢,虛晃一槍逼退來人,看都不看嶽之瀾一眼,把宋騏宋驥兄弟扶起,給他們拍去身上的塵土,沉聲問道:“是怎麼回事?”
宋騏揉著喉嚨半晌說不出話來,宋驥指著那錦衣青年嚷道:“他是彆支的試煉弟子,來了就搶英字號石室,叫我們到野地去露宿!”
辛老幺攙扶起錦衣青年,低聲道:“少主,那漢子練過技擊拳,很厲害!”
錦衣青年一指魏十七,“辛老幺,你他媽是個軟蛋,給我把他揍趴下!”
辛老幺清楚少主的脾氣,他頤指氣使,從不聽勸,當下板著臉走到魏十七跟前,拉開架勢道:“請出手!”
魏十七望向那道士和道姑,問道:“此事不論曲直,由我等自行解決?”
長髯道士微微頷首,一言不發。
魏十七又道:“我出手重,打傷了他也無妨?”
長髯道人想了想,惜字如金,道:“無妨。”
“好。”魏十七雙足站穩,從後背“靈台穴”汲取一縷元氣,腰腹猛一發力,出拳直擊辛老幺胸口,拳未到,先響起一聲尖銳的音爆。
辛老幺目光炯炯,亦是一拳擊出,還以顏色。拳碰拳,一股巨力湧來,辛老幺悶哼一聲,上半身衣衫儘裂,露出毛茸茸的胸脯,額頭青筋凸起,僵立不動。
魏十七收回拳頭,迴轉身拉起嶽之瀾。嶽之瀾不動聲色,低聲道:“師弟小心,那錦衣青年是西北邊戎軍中驃騎將軍的幼子許礪,他舅父是仙都內門弟子鄧元通。”
魏十七點點頭,心道:“原來是個‘二世祖’!”
許礪見辛老幺對了一拳,泥塑木雕般一動不動,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心中頓時打了個咯噔,他雖然跋扈,也不是冇腦子的白癡,顯然自己的手下吃了大虧。他推推辛老幺的肩膀,惴惴不安道:“老幺,你怎麼樣?”
“咯哢”兩聲輕響,辛老幺指骨臂骨斷為數截,他身軀一晃險些摔倒,強忍著劇痛道:“多謝閣下手下留情。”又回頭向許礪道:“少主,小的不是對手,還是算了吧!”
長髯道士滿意地點點頭,齊師兄這名弟子出手很有分寸,同門交手,傷不至死,那辛老幺傷筋動骨,並無大礙,許礪雖然折了麵子,對他也未必是壞事。
秦貞見師兄一拳打贏了辛老幺,以力降人,解決了一場紛爭,滿心歡喜,小跑著奔到他身邊,見宋驥臉上都是血,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宋驥連聲道謝,接過手帕擦去額頭的血汙,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許礪如遭雷擊,目不轉睛盯著秦貞,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小丫頭這小姑娘這小美人”
魏十七揉揉宋騏的腦袋,就像揉滄浪君一樣,道:“他叉你脖子,我打斷他胳膊,兩清了。”
宋騏沙啞著嗓子道:“是,兩清了,多謝師兄!”
魏十七回頭望向許礪,見他怔怔地盯著秦貞不放,心想:“這二世祖還是個蘿莉控,心思全寫在臉上,倒也一目瞭然”他擋住對方的視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許小哥,你還打算趕我們走嗎?”
“趕你們走?不不用了誤會全是誤會”許礪如夢初醒,堪堪回過神來,他從魏十七身旁探出頭去,朝秦貞搭訕道:“妹妹子,你也是雲鶴道長的徒弟?”
秦貞厭惡地躲到魏十七身後,不去理睬他。
魏十七向長髯道士和黃衫道姑躬身行禮,招呼師弟師妹回石室歇息,嶽之瀾跟許礪打個招呼,卻見他心不在焉,隻得返身追上一乾同門。他唾麵自乾,既無羞惱,也不尷尬,笑著問道:“師弟,方纔辛老幺若拉不住許公子,你可會放他一馬?”
魏十七回以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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