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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八階蛛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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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主歸降後,共生蓮橋的七彩霞光愈發浩蕩,王力合立身光霧之中,任由蓮橋載著自己駛向混沌更深處的未明星域。此處遠離諸天主界,是上古修士歷練、放逐凶物的邊緣地帶,靈脈稀薄,虛空亂流肆虐,更藏著無數在魔劫中僥倖逃生、修為暴漲的上古精獸。蓮橋前行萬裡,霞光忽然遭遇一層黏稠如墨的暗影阻隔,那暗影之中,妖氣凜冽如刀,竟帶著不下於大乘期修士的恐怖威壓,絲絲縷縷的漆黑蛛絲從暗影中滲出,纏向蓮橋的七彩蓮瓣,蛛絲所觸之處,霞光竟被腐蝕得微微黯淡。

王力合眸色微動,指尖輕叩蓮橋欄杆,溫潤的共生之力盪開蛛絲:“此地藏著八階巔峰精獸,道基已至大乘,戾氣極重,看來是我歷練道心、印證共生的必經之劫。”

他並未催動蓮橋硬闖,而是緩步走下蓮橋,隻身踏入虛空亂流之中。七彩道種懸於頭頂,將周遭肆虐的亂流撫平,每一步落下,虛空便生出一朵金蓮,穩穩承住他的身形。前行不過半柱香,眼前景象驟然一變——無邊無際的漆黑蛛網盤踞在虛空之中,蛛網中央,一尊八階噬界蛛母盤踞如嶽,八隻蛛眼泛著猩紅幽光,八根蛛腿佈滿玄鐵般的鱗甲,腿尖倒刺泛著寒光,周身妖氣凝如實質,赫然是實打實的大乘期修為,比之天荒界主蒼玄,還要強橫三分。

蛛母察覺到王力合的氣息,猛地睜開八隻蛛眼,猩紅目光死死鎖住他,口吐人言,聲音沙啞如碎鐵摩擦:“人族修士?還是個敢隻身闖我噬界蛛網的愣頭青,你可知此地是本座的獵場,踏入者,唯有死路一條!”

王力合拱手,語氣平和:“我名王力合,行共生之道,遍歷諸天修復瘡痍,並非有意闖你領地。隻是你這蛛網已纏上共生蓮橋,腐蝕諸天靈脈,若繼續放任,周遭三百小界都將被你的妖氣吞噬,還望你收了蛛絲,各安其界。”

“各安其界?”噬界蛛母仰天狂笑,妖氣震得虛空陣陣崩塌,“本座修行八千年,吞噬七位界主,啃碎三座小界,才修得大乘道基!這混沌虛空,本就是強者的食盆,弱者的墳墓!你那什麼共生之道,在本座眼裏,不過是哄騙孩童的廢話!”

王力合眉頭微蹙:“力量不是用來吞噬與毀滅的,大乘修為,更該護持一方生靈,你以殺戮證道,以吞噬強身,終究是旁門左道,道心必潰。”

“旁門左道?”蛛母蛛眼驟縮,殺意暴漲,“本座生來便是被獵殺的低階精獸,若不吞噬他人,早已化為枯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便以殺戮逆天地,以吞噬證大乘!今日,我便連你帶那破橋,一同吞了,助我突破九階,稱霸混沌!”

話音未落,蛛母猛地揮動左前蛛腿,一道漆黑如墨的蛛刃劈裂虛空,帶著大乘期的磅礴妖氣,直劈王力合頭頂。蛛刃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長長的黑痕,連時光都被妖氣凝滯。

王力合不閃不避,抬手引動七彩道種,一道溫潤的蓮光化作護盾,穩穩接住蛛刃。蓮光與蛛刃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柔和的共生之力層層化解妖氣,蛛刃瞬間消融,化作點點靈光散入虛空。

噬界蛛母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自己的一擊竟被輕易化解:“有點本事,難怪敢孤身前來!但你以為這點微末道行,能擋得住本座的大乘修為?”

“我不想與你廝殺,隻想告訴你,共生不是軟弱,是天地至理。”王力合沉聲說道,“你曾是低階精獸,飽受欺淩,便更該懂弱小生靈的苦楚,為何要將自己受過的苦難,強加給更多無辜?”

“無辜?”蛛母嘶吼出聲,八根蛛腿同時跺動虛空,“這天地間從來沒有無辜!當年我被同族啃噬時,誰問過我是否無辜?我被修士追殺時,誰念過我是否可憐?從今日起,本座隻信力量,隻信吞噬!”

它猛地張口,噴出漫天鎖魂噬道蛛絲,蛛絲密密麻麻,如同天羅地網,每一根都蘊含著腐蝕道基、吞噬靈識的劇毒,正是八階噬界蛛的本命神通,即便是同階大乘修士,被纏上也會道基損毀,淪為廢人。

“王力合,嘗嘗本座的鎖魂蛛絲!被它纏住,你的道基、靈識、修為,都會被我一點點吞噬,化為本座的養分!”蛛母厲聲大喝。

王力合周身蓮光暴漲,萬千蓮瓣虛影環繞周身,蛛絲纏上蓮瓣,瞬間被共生之力凈化,劇毒消散,凶氣全無,原本漆黑的蛛絲,竟漸漸變得潔白如玉。

王力合看著蛛母,語氣依舊沉穩:“你的蛛絲再利,也斬不斷萬靈共生的聯絡;你的妖氣再強,也燒不毀天地生息的道心。你修大乘,修的是力量,我修共生,修的是萬靈,你我之道,高下立判。”

“高下立判?本座不服!”噬界蛛母怒極攻心,周身妖氣燃燒,化作猩紅火焰,“我以本命精元獻祭,今日便與你不死不休!”

它身形驟然暴漲,原本丈許高的身軀,瞬間擴至千丈,八隻蛛眼同時射出毀滅之光,八根蛛腿凝聚起大乘期全部修為,朝著王力合瘋狂砸落。虛空在它的攻擊下寸寸崩碎,形成無邊無際的黑洞,想要將王力合徹底吞噬。

“人族小子,你不是要共生嗎?今日,我便讓你與這黑洞共生,永世不得超生!”蛛母狂嘯。

王力合麵色依舊平靜,他知道,此刻的廝殺無法化解執念,唯有以道心渡化,以對話點醒,纔是共生真諦。他抬手按住虛空崩碎的紋路,七彩道種旋轉不休,將黑洞的吞噬之力緩緩化解:“蛛母,你睜眼看看,你腳下的蛛網之下,藏著多少被你吞噬的生靈殘魂!他們有老有少,有修有妖,都和你一樣,想好好活著!”

他抬手一揮,無數殘魂虛影從蛛網上浮現,有年幼的精獸,有年邁的修士,有剛化形的靈植,他們眼中沒有怨恨,隻有無盡的悲涼。

噬界蛛母看著那些殘魂,身形猛地一滯,攻擊也頓了一瞬:“他們……他們都是被我吞噬的……”

“是。”王力合點頭,聲音溫和卻有力,“你恨欺淩你的強者,可你如今,卻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種人。你以為吞噬能讓你強大,可你的道心,早已被殺戮啃噬得千瘡百孔,大乘修為,不過是空中樓閣。”

“閉嘴!本座沒有錯!”蛛母嘶吼,卻已沒了先前的底氣,攻擊也變得淩亂,“是他們弱小,是他們活該!”

“弱小從不是原罪,欺淩纔是。”王力合緩步走近,共生之力輕輕包裹住蛛母的身軀,化解她暴走的妖氣,“我見過魔劫餘孽,見過混沌之主,他們都曾執迷不悟,可最終都懂了,力量的盡頭不是征伐,是守護。你修行八千年,歷經苦難,不該困在殺戮的執念裡。”

蛛母的身軀微微顫抖,八隻猩紅的蛛眼,竟泛起一絲淚光:“守護……我從未被守護過,我如何去守護別人?當年我全家被修士斬殺,隻剩我一隻幼蛛逃生,我除了吞噬,別無選擇……”

“從現在開始,有選擇。”王力合指尖輕點蛛母眉心,一縷純凈的共生之力注入她的道心,“我以共生大道為你撫平道心創傷,你若願意,便可鎮守這未明星域,護佑那些弱小的精獸與修士,不再讓他們重蹈你的覆轍。”

共生之力湧入的剎那,蛛母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麵——幼時在林間嬉戲,同族的溫暖,父母的庇護,那些被她遺忘的美好,一點點衝破殺戮的陰霾。她身上的漆黑妖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潤的靈光,千丈身軀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名身著素衣的女子,麵容清麗,隻是眼中還帶著歷經滄桑的疲憊。

女子躬身行禮,聲音哽咽:“多謝守護者點化,蛛姬……知錯了。八千年殺戮,我活成了自己最厭惡的模樣,毀了無數生靈,也毀了自己。”

王力合扶起她,微微一笑:“知錯能改,便是大道。你有大乘修為,若用於守護,勝過百倍殺戮。”

蛛姬,也就是昔日的八階噬界蛛母,抬手收回漫天蛛網,那些被蛛網困住的弱小生靈紛紛重獲自由,對著王力合與蛛姬躬身拜謝。蛛姬看著重獲新生的生靈,眼中滿是愧疚:“守護者,我願將畢生修為注入共生蓮橋,彌補昔日過錯,鎮守未明星域,永護一方安寧。”

說罷,蛛姬引動自身大乘期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紫靈光,融入共生蓮橋。蓮橋之上,霞光再添華彩,橋身延伸之勢更猛,徑直穿透未明星域,連線起更多被遺忘的小界。

王力合看著蛛姬立在星域之中,化作一尊蓮形石像,守護著周遭弱小生靈,輕聲嘆道:“歷練之道,不在斬妖除魔,而在渡化執念;共生之理,不在強弱之分,而在彼此相依。”

他重新踏上共生蓮橋,霞光漫過未明星域,那些曾被蛛姬傷害的生靈,不再心懷怨恨,反而在石像旁種下靈花靈草,感念她的幡然醒悟。東玄界、南荒古林、天荒界、西極界、上古水族之地……諸天萬靈都感受到了未明星域的生機復蘇,紛紛對著蓮橋方向躬身致意。

蓮橋繼續駛向混沌深處,王力合立身光霧之中,道心愈發澄澈。他知道,後續的歷練之路,還有無數凶物、無數執念、無數紛爭,可隻要堅守共生之心,以對話渡化,以溫柔守護,便沒有化不開的戾氣,沒有解不開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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