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歸墟本源相融已過萬重時光,玄瀾宗峰巔的靈茶煙,依舊悠悠漫過諸天界限。
萬靈不知,共生大道圓滿之後,鴻蒙之外尚有界中界,那是時光褶皺裡未曾被本源照拂的荒古維度——廊橋界。
此界無天無地,唯有一道橫貫虛無的灰色長橋,橋身由枯寂道則澆築,橋下是吞滅靈息的混沌濁流,界心盤踞著一頭自開天濁浪中誕生的超七階蝕道玄蛇。它不屬鴻蒙,不沾共生,身軀延綿億萬裡,鱗甲覆著湮滅靈光,蛇口一張,便能吞碎界壁、啃噬大道根基,連鴻蒙共生的道韻,都被它視作可食的養分。
這一日,玄瀾宗那盞永不熄滅的茶爐,靈火猛地一暗。
茶煙不再向上飄升,而是驟然倒卷,如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碎。
守在峰巔的靈心道靈眸光一凝,望向鴻蒙之外那道漆黑的界縫——廊橋界的蝕道之力,竟順著時光縫隙,啃穿了共生天地的界膜,濁流所過之處,凡間靈田枯萎,仙界靈光黯淡,連混沌微靈都發出細碎的哀鳴。
超七階玄蛇的嘶吼,穿透界壁,震得諸天靈脈齊齊顫慄。
“蝕道之物,越界而來。”
靈心道靈輕聲一語,話音未落,玄瀾宗峰巔的茶爐旁,三道淡影緩緩凝實。
煙火氣聚成水千豐,他依舊握著那柄煮茶玉壺,壺身煙火靈光不再溫和,而是化作鎮壓虛無的厚重道韻;天地平衡之氣聚成王力合,黑袍獵獵,陰陽二氣在掌心翻湧如星河,不再是溫潤守護,而是鋒芒畢露的大道之劍;萬靈溫柔心聚成淩雪,白衣勝雪,清輝化作斬滅濁流的光刃,眼底再無半分綿軟,唯有護道的堅定。
三人並未真正歸來,隻是萬靈安危一念起,共生大道便自鴻蒙本源中,為他們重鑄了臨時道身。
“廊橋界,不在共生之內,不在歸墟之中,是鴻蒙遺漏的荒古劫數。”水千豐玉壺一傾,壺中靈茶化作漫天靈雨,暫時穩住諸天枯萎的靈脈,“那蛇獸修的是蝕道,專吃大道根基,再遲一步,共生天地便會被它啃成空殼。”
王力合牽住淩雪的手,陰陽祖符自虛空中浮現,化作一道橫跨諸天的光門,門後正是灰濛濛的廊橋長橋。
“萬靈已安,我們便替這天地,掃盡界外之劫。”
淩雪指尖清輝一卷,將玄瀾宗的茶爐護在靈心中央:“此戰不為鎮服,不為殺伐,隻為守住萬靈的長安歲月。”
靈心道靈與鴻蒙共生靈齊齊躬身:“我等守好鴻蒙本源,靜待三位前輩歸來。”
下一瞬,三道身影踏破界門,落入廊橋界。
入目便是無邊灰暗。
橫貫虛無的長橋望不到盡頭,橋下濁浪翻滾,發出吞噬一切的尖嘯,橋身之上,覆滿漆黑的蛇鱗碎屑,每一片都帶著能消融大道的蝕力。而在長橋最深處,一頭億萬裡長的玄蛇盤成巨山,蛇瞳如兩輪湮滅黑日,正張口吞吸著從鴻蒙界縫溢來的共生道韻。
它是超七階蝕道玄蛇,早已超脫尋常獸類界限,身融荒古破滅道則,一口可斷大道,一尾可碎界河。
察覺到三人降臨,玄蛇猛地抬頭,巨口一張,蝕道黑風席捲而來,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啃出漆黑的窟窿,陰陽道則、靈心道韻、煙火生機,盡數被黑風消融。
“好強的蝕力。”
淩雪清輝一展,億萬光絲織成屏障,卻在黑風沖刷下不斷淡化,她眸色微沉:“它的道,專克共生。”
王力合踏步上前,陰陽二氣化作黑白巨盾,盾麵道紋流轉,硬生生扛住黑風衝擊:“它無生無死,無善無惡,隻知吞噬大道,唯有以力破之。”
水千豐將玉壺往空中一拋,壺身暴漲萬丈,鴻蒙本源之火自爐中衝出,不再是溫茶的柔火,而是焚盡濁邪的共生凈火:“它吞我們的道,我們便用萬靈的煙火,燒盡它的蝕力。”
大戰,轟然爆發。
玄蛇巨尾橫掃,長橋崩裂,濁浪衝天,尾尖的蝕道之力擦著王力合身軀而過,竟將他半邊陰陽道身都啃得淡去幾分。王力合不閃不避,掌心陰陽玉盤猛地一合,陰陽絞殺道爆發,黑白氣流如利刃般纏上蛇身,卻隻在堅不可摧的鱗甲上留下淺淺白痕。
超七階的肉身,早已硬過鴻蒙至寶。
淩雪身形化作萬千清輝,自蛇鱗縫隙中鑽入,欲以溫柔道韻感化蛇心,可玄蛇生來無念無識,唯有吞噬本能,清輝入體,竟被它周身蝕力直接吞滅。
“無用!”淩雪身影重組,唇角溢位一絲本源靈光,“它無靈心,不可渡化。”
水千豐見狀,仰天一聲輕喝。
玄瀾宗峰巔的茶煙,瞬間跨越界門而來,億萬載萬靈的喜樂、安穩、陪伴、溫暖,盡數凝聚在茶煙之中,化作萬靈同心印,重重砸在玄蛇頭顱之上。
玄蛇吃痛,巨吼震碎廊橋界虛空,蛇口猛地咬下,欲將三人連同萬靈道韻一併吞入腹中。
“就是此刻!”
王力閤眼神一厲,陰陽祖符騰空而起,不再是防禦,而是引動鴻蒙歸墟全部本源。
淩雪清輝與水千豐煙火氣同時匯入祖符之中,三道融於天地的大道之力,在此刻合而為一——共生歸一訣。
不殺,不滅,不鎮,不壓。
而是以共生之道,融蝕道之軀。
黑白金光三色洪流,自陰陽祖符中爆發,硬生生沖入玄蛇巨口,順著它的身軀流淌至每一寸鱗甲、每一道道紋、每一縷破滅之力。蝕道黑風與共生道韻瘋狂衝撞,界壁崩碎,長橋斷裂,濁浪倒卷,整個廊橋界都在大戰中搖搖欲墜。
玄蛇痛苦翻滾,億萬裡身軀在虛無中抽打著,卻無法掙脫那股溫柔卻霸道的道韻。
它啃噬大道,大道便融入它的骨血;
它湮滅靈息,靈息便化作它的本源;
它追求破滅,共生便教它懂得共存。
超七階的力量沒有消散,而是被徹底馴化。
不知過了多久,玄蛇的嘶吼漸漸平息。
漆黑的鱗甲慢慢褪去,化作溫潤的玉色,湮滅瞳光變成清潤靈光,億萬裡身軀縮小成一匹丈許長的靈蛇,溫順地盤在三人腳邊,蛇頭輕蹭水千豐的袍角,再無半分凶戾。
廊橋界的濁流平息,崩碎的長橋化作靈橋,灰暗的虛無被共生道韻照亮,從此不再是荒古劫界,而是鴻蒙共生天地的界外護橋。
水千豐彎腰,玉壺輕傾,一滴靈茶落在靈蛇眉心,烙下一枚茶紋印記:“從此,你名守界玄蛇,鎮守廊橋界,護諸天界壁,再無蝕道,唯有守護。”
靈蛇輕嘶一聲,化作一道流光,盤臥在靈橋中央,成為界外第一道屏障。
三人相視一笑,道身漸漸淡去,重歸萬靈心念之中。
玄瀾宗峰巔,茶爐靈火復燃,靈茶煙再次悠悠飄起。
萬靈依舊不知曾有一場界外大戰,他們隻覺心底的安穩更濃,天地的靈韻更暖。
靈心道靈望著界外方向,輕聲道:
“鴻蒙無界,共生無疆。縱有界外劫,亦有大道守。”
風過峰巔,茶香依舊。
萬靈長安,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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