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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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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漫卷的廣場上,灰石地磚泛著淡淡靈氣。通過入門試煉的弟子們簇在一側,衣袂翻飛間滿是雀躍,不時望向高台上的諸位長老;未通過的弟子則垂著肩,指尖絞著衣擺,一步三回頭地往山門挪,身影在夕陽下拉得格外長。

“肅靜。”

蒼老卻帶著金石之音的嗓音響起,是斜陽長老。他一襲丹色長袍,袖口綉著三足金烏,目光掃過廣場時,空氣彷彿都凝了幾分。“通過試煉者,按序列陣。”

弟子們應聲站好,衣袍摩擦聲裡,藏著抑製不住的期待。各堂長老已在高台兩側站定,氣息或如烈火奔湧,或似深潭幽靜——那是修為凝成的氣場。

“王力合。”斜陽長老目光落在佇列中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入我丹堂。”

王力合心頭一震,抬眼時正對上長老那雙看透世事的眸子,忙躬身應道:“弟子遵命。”他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丹堂收徒素來嚴苛,今日竟被首座長老親自選中。

緊接著,器堂長老林支鋅朗聲道:“林煥、王廷皓,隨我歸器堂。”那兩人身形壯碩,聞言臉上爆發出喜色,跟著林長老走向西側那座泛著金屬光澤的殿宇,遠遠能聽見器堂方向傳來的金石交鳴。

法堂陳盈長老則選了王靜嫻,那少女眉眼沉靜,周身似有符文流轉,跟著陳長老往東側法堂去時,裙擺掃過地麵,竟留下淡淡光痕。葯堂林習陰長老看中了林夜,那少年指尖沾著藥草汁液,被點名時,袖中露出的葯簍裡還躺著幾株剛採的靈草。陣堂鄒自深長老選了林隆,那少年望著陣堂方向的八卦陣圖,眼裏亮得驚人。

餘下弟子也陸續被各堂長老領走,廣場上的人影漸漸稀疏。

“隨師尊歸堂,靜候安排。”斜陽長老話音落,各堂方向傳來法器嗡鳴,似在迎接新徒。

王力合剛跟上斜陽長老,便覺眼前光影一晃。不是走,竟是被長老攜著禦空而行!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是縮小的亭台樓閣,不過數息,已落在一座氤氳著丹香的大殿前——丹堂。

殿內穹頂繪著丹火圖騰,正中丹爐高達丈許,爐身刻滿火焰符文,雖未點燃,卻有暖意絲絲縷縷漫出來。斜陽長老轉身,目光落在王力合身上,緩緩道:“你可知煉丹師?”

“弟子曾聞,”王力合垂首,“是能煉出蘊含靈力丹藥的修士。”

“嗬。”斜陽長老輕笑一聲,丹色長袍無風自動,“不止。”他抬手,指尖燃起一簇淡金色火焰,火苗跳躍間,殿內靈氣竟隨之翻湧,“煉丹師,是以天地靈火為筆,以百草精華為墨,在丹爐中勾勒大道的人。一枚上品丹藥,可活死人肉白骨,可助修士突破瓶頸,在這修真界,是能讓元嬰大能都折腰的存在。”

王力合瞳孔微縮,心頭巨震。他原以為煉丹隻是輔助,卻不知竟有如此分量。

“吳艇。”斜陽長老揚聲道。

殿側陰影裡走出一個青衫弟子,身形沉穩,周身靈力波動已達金丹中基,正是方纔在偏殿分揀藥材的吳艇。“師尊。”

“帶他熟悉丹方,從基礎學起。”

“是。”吳艇轉向王力合,拱手道:“王師弟,隨我來吧。”

斜陽長老看了王力合一眼,沒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丹色流光,眨眼便消失在殿後——那是縮地成寸的神通。

吳艇領著王力合穿過丹堂主殿,來到後殿的丹房。這裏羅列著數十個書架,上麵擺滿了泛黃的玉簡和獸皮卷,空氣中飄著靈草與丹火混合的獨特氣息。

“師弟請看。”吳艇從架上取下幾枚玉簡,指尖拂過,玉簡上泛起微光,“這枚是《氣丹方》,煉出的氣丹能聚天地靈氣,助修士穩固修為;這枚《力丹方》,主材需‘裂山藤’,成丹後能增幅肉身力量,修士鬥法時服食,可一拳碎岩;還有《血丹方》《靈丹方》《魂丹方》……”

他耐心講解,從靈草配比到丹火控溫,再到成丹時的靈氣牽引,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明瞭。王力合聽得專註,指尖無意識地跟著吳艇的手勢比劃,那些晦澀的丹理彷彿有了脈絡,在他腦海裡漸漸清晰。

“多謝吳師兄指點。”王力合誠心道謝。

“同門之間,不必客氣。”吳艇笑了笑,“接下來幾日,你先熟悉這些丹方,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接下來的日子,王力合幾乎泡在了丹房。他悟性驚人,不過半月,便將基礎丹方背得滾瓜爛熟,甚至能指出吳艇講解中幾處細微的靈氣運轉偏差,讓吳艇暗暗咋舌。

這日,斜陽長老突然出現在丹房,手裏捏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這是《順天丹經》基礎篇,”他將玉簡遞給王力合,指尖觸及少年手掌時,微微一頓——這小子體內的靈力竟比初見時更加磅礴,似有奔湧之勢,“自己悟吧,丹道終究要靠自己走。”

王力合接過玉簡,入手溫潤,貼在眉心時,無數資訊流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從控火訣到靈草辨識,再到成丹時的靈力閉環之法……他閉著眼消化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多了幾分明悟。

隨後,斜陽長老帶他來到丹堂後院一座雅緻庭院。院中有靈泉潺潺,岸邊生著幾株“醒神草”,靈氣比別處濃鬱數倍。“此後你便住在此處。”長老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心中卻暗道:此子體內靈力似有龍潛,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王力合將庭院收拾妥當,便開始日夜苦修。白日在丹房嘗試煉丹,傍晚則回到庭院運轉《順天丹經》煉化靈力。他第一次開爐鍊氣丹時,丹火險些失控,好在及時穩住;三日後,第一爐下品氣丹成了,丹香飄出時,院外的醒神草都顫了顫。

接下來,力丹、血丹、魂丹……他一一嘗試,爐鼎開合間,下品丹藥越煉越精純,丹身上的丹紋也日漸清晰。

這日午後,王力合在院中盤膝而坐,麵前擺著三枚剛煉成的丹藥:氣丹泛著雲紋,力丹裹著金芒,魂丹則隱有紫霧流轉。他深吸一口氣,將三枚丹藥同時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即化,三股截然不同的靈力猛地炸開!

氣丹靈力如江河奔湧,沖刷四肢百骸;力丹靈力似驚雷炸響,撞得筋骨嗡嗡作響;魂丹靈力則如暖流淌過識海,讓意識清明如鏡。

“唔……”王力合悶哼一聲,隻覺體內靈力瞬間失控,如脫韁野馬般衝撞經脈。他猛地凝神,運轉《順天丹經》試圖導控,卻見丹田處白光驟盛,跟著竟開始往黃色轉變——那是築基中基的徵兆!

靈脈被靈力撐得生疼,卻又在丹藥靈力的滋養下緩緩拓寬。丹田處的氣旋越轉越快,黃色光暈越來越濃,漸漸凝成實質。王力合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濕了衣袍,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竟濺起細小的靈氣漣漪。

“破!”

他低喝一聲,識海與丹田同時發力。剎那間,一道金光從頭頂衝天而起,庭院裏的靈泉猛地炸開,水花濺起丈許高;院外的醒神草劇烈搖晃,葉片上的露珠化作點點靈光,匯入那道金光中。

風卷著落葉掠過庭院,桌椅被靈氣掀翻,茶杯墜地,碎裂聲在靈力轟鳴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王力合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抬手握拳,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靈力比先前渾厚了數倍,運轉間再無滯澀——築基中基,成了!

他望著滿地狼藉,嘴角忍不住上揚。師尊給的丹方果然玄妙,這丹藥靈力竟能助他衝破瓶頸。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再多煉些丹藥,”他低聲自語,拳頭緩緩握緊,“將來帶回王家,定能讓族中更多人突破築基。”

此後,王力合依舊每日煉丹,隻是偶爾會提著葯簍去丹堂後山的葯園,親手採摘那些帶著晨露的靈草。葯園裏的“凝露花”“赤血藤”在他指尖拂過,彷彿都更添了幾分生機。

一月時光,就在丹火明滅與靈草芬芳中悄然流逝。而屬於王力合的丹道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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