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處,寒鐵沁骨。
良起被鎖在一尊通體漆黑的玄鐵囚籠中,粗如兒臂的鎖鏈穿透琵琶骨,將他死死釘在籠壁之上。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已用劣質金瘡葯敷過,卻仍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經脈,疼得他牙關緊咬。
囚籠外,昏黃的燈火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像極了他此刻苟延殘喘的境遇。他抬起佈滿血汙的臉,眼中翻湧著不甘與怨毒,枯槁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的低語:“李玄風……今日之辱,我良起若有來日,必百倍奉還!”
可這聲音太輕了,被厚重的石壁層層阻隔,最終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連一絲迴音都未曾留下。他望著那盞昏燈,想起自己曾是金漠城叱吒一方的高手,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一口腥甜湧上喉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玄鐵囚籠上,瞬間凝結成黑紫色的血痂。
與此同時,金漠城東邊的一座雅緻府邸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涼亭下,青石板鋪就的地麵被灑上了一層清涼的井水,水青身著一襲淡綠羅裙,正悠閑地坐在石桌旁喝茶。青瓷茶杯裡,碧螺春的嫩芽在水中舒展,裊裊茶香縈繞鼻尖,驅散了孤漠午後的燥熱。她時不時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廂房,眸中帶著幾分關切——王力合正在房內療傷。
廂房之中,靈力湧動。
王力合盤坐在鋪著軟墊的榻上,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他掌心托著一枚通體瑩白的凝晶丹,正是李玄風贈予的療傷聖葯。丹藥入口即化,一股醇厚溫和的藥力瞬間順著喉間滑下,如同暖流般湧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被緩緩修復,枯竭的靈力也在飛速充盈。
他原本蒼白的麵色漸漸恢復紅潤,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周身的金光卻愈發璀璨。盞茶功夫後,那套縈繞在他周身的金光驟然收縮,盡數湧入他的體內。王力合深吸一口氣,穩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他抬手活動了一下筋骨,隻聽“劈啪”幾聲脆響,之前與人交手時留下的傷勢已全然痊癒,體內的靈力更是比受傷前還要充盈幾分。
“呼——”
王力合長舒一口氣,起身推開房門。陽光透過門楣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他一眼便看見涼亭裡喝茶的水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邁步走了過去。
“王兄,怎麼樣,好多了吧?”水青見他出來,立刻放下茶杯,笑著迎了上去。
“好很多了,”王力合在石凳上坐下,語氣中滿是感激,“這些天多謝你一直幫忙守護,否則我也無法安心療傷。”
水青嘻嘻一笑,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我還得多謝你呢,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王力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望著水青,忽然發現她身上的稚氣少了許多,多了幾分靈動與堅韌。正出神間,水青忽然湊近他,認真地打量了片刻,驚喜地說道:“哎呀,王兄體內元嬰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了!照這個勢頭,應該差不多可以突破元嬰中期了吧?”
被她這麼一說,王力合才察覺到體內的變化。經過這次療傷,他的修為確實有了不小的精進,距離元嬰中期僅一步之遙。他點了點頭:“是的,等這邊的事情了結,過段時間找個安靜的地方,便可嘗試突破了。”
“那正好!”水青立刻接話,拍著胸脯說道,“等把金漠城的事情處理完,我幫你找個靈氣充沛的地方,保證讓你順順利利突破!”
“嗯,那就麻煩你了。”王力合溫和地說道。
“別這麼客氣嘛!”水青嬌嗔著瞪了他一眼,“我們之間,還分什麼你我呀!”
王力合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嗬嗬一笑,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臉頰:“你這小妮子,如今倒是越來越適應‘人樣’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小傢夥了。”
水青捂著被彈的臉頰,笑嘻嘻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認真:“今生今世能有緣相識王兄,也是本美女的榮幸。”
聽到這話,王力合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飄向遠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想起我們一路走來的種種艱難,真是不易啊。等我突破元嬰中期,變得更強,就可以去完成那些曾經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水青見他神色悵然,心中好奇更甚,拉了拉他的衣袖:“王兄,你肯定有很多經歷吧?能不能詳細跟我說說?我想聽。”
王力合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小妮子,還真是好奇心重。好吧,我就跟你講講我一路走來的經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從青石鎮王家的平凡歲月,到拜入道雲宗的修行時光;從東元城的驚險奇遇,到大安雪嶺的生死考驗;再到如今踏入孤漠,遇見水青……那些過往的畫麵,如同電影般在他腦海中閃過,每一段經歷都充滿了艱辛,卻也讓他一步步成長。
水青聽得入了迷,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直到王力合講完,她纔回過神來,輕聲說道:“原來王兄一路走來,真的這麼不容易。”
就在兩人聊得正投機時,一道黑影突然從空中落下,“噗通”一聲跪在水青麵前,恭敬地說道:“主人,屬下已將事情安排妥當,請主人示下。”
來人一身黑衣,麵容粗獷,正是昨日被水青打敗的沙盜盟盟主卜南。
王力合見狀,頓時一臉懵。他怎麼也沒想到,昨天還凶神惡煞的沙盜盟主,今日竟然會如此恭敬地跪在水青麵前,還一口一個“主人”。
水青見他疑惑,笑著解釋道:“他昨天被我打怕了,為了活命,自願做我的奴隸。”說完,她轉頭看向卜南,語氣嚴肅了幾分,“以後他——”她伸手指了指王力合,“就是你老大,他的話,就等同於我的話,明白嗎?”
卜南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小聲應道:“是,主人。”
“沒吃飯嗎?大點聲!”水青眉頭一皺,提高了音量。
卜南心中一凜,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是,主人!”說完,他又轉向王力合,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老大!”
“這還差不多。”水青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道,“我叫你去辦的任務,都做好了吧?”
“回主人,奴才已經全部辦妥了。”卜南低著頭,不敢有絲毫怠慢。
“真乖,做好了就好。”水青的語氣又柔和下來,擺了擺手,“你先退下吧,有什麼事我再叫你。”
“是,奴才先行告退。”卜南恭敬地磕了個頭,起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庭院深處。
直到卜南離開,王力合纔回過神來,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丫頭,這麼快就收下了一個小弟?”
“是他為了活命自願的呀。”水青嘻嘻一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怎麼樣,他很聽話吧?其實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隻有自己強大了,纔有話語權。”
王力合聞言,心中頗有感觸。他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隻是修仙界,就連如今的凡人界,也差不多是這樣了。弱小便隻能任人欺淩,唯有強大,才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一切。”
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方纔卜南的話,問道:“方纔我好像聽到你說‘安排任務’,你讓他去做什麼了?”
水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這金漠城如今魚龍混雜,畢竟是在孤漠的地界,我想把這裏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比如……金吉父子。”
“金吉父子?”王力合皺了皺眉,“他們父子倆都被你削去了右臂,已經算是廢了一半,難道還敢搞什麼小動作不成?”
“正是因為他們都成了這樣,卻依舊沒有安分下來,我才懷疑他們背後有靠山。”水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想,若是沒有後台支撐,以他們如今的狀況,早就該夾起尾巴做人了,怎麼還敢在金漠城興風作浪?這裏麵,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力合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道理。之前他就覺得金吉父子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如今經水青這麼一分析,更是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常。他沉思片刻,說道:“你說得有道理,看來我們得好好查一查這件事了。若是他們的靠山真的不簡單,說不定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水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所以我才讓卜南去查探他們的底細。畢竟他是沙盜盟的盟主,在金漠城待了這麼久,肯定比我們更清楚這裏的情況。等他查清楚了,我們再做打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涼亭下的茶香依舊裊裊。隻是此刻,兩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凝重。金漠城的平靜之下,似乎正隱藏著一場巨大的風暴,而他們,已經不知不覺地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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