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漠黃沙漫卷,唯有金漠城如一塊鎏金頑石嵌在戈壁深處。作為孤漠最繁華的城池,這裏的街道常年人聲鼎沸,即便此刻城主府方向傳來的喧囂,也隻讓路人多了幾分竊竊私語的興緻——直到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啊——我的胳膊!”
金錄尊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肩,整個人癱在青石板路上,名貴的錦袍被血浸透,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他身前,王力合負手而立,裂恆劍斜指地麵,劍身上未沾半滴血跡,唯有眸中冷光如寒潭。一旁的水青則靜立在老槐樹蔭下,素色衣裙在微風中輕拂,彷彿方纔那利落斬落城主府少爺胳膊的事,與她毫無乾係。
“豎子爾敢!”
怒喝聲自街尾炸響,伴隨著鋪天蓋地的灼熱靈力,金漠城城主金吉已如一道赤色流光沖至近前。他一眼瞥見兒子斷肩處的慘狀,雙目瞬間赤紅,腰間大刀“鏘”地出鞘,刀身裹挾著滾滾熱浪,直劈王力合麵門。
王力合早有防備,裂恆劍橫擋胸前,“當”的一聲脆響,劍刀相撞處迸射出道道火星。兩股靈力在半空激蕩,周圍攤位的木架瞬間被震得粉碎,瓜果滾落一地,圍觀人群驚呼著向後狂退——先前金錄尊尋釁被斬時,已有不少人被餘波掃中,此刻哪裏還敢停留,頃刻間便退到了數十米外的街角。
金吉越打越心驚。他本是元嬰中期修為,在金漠城橫行多年,從未想過會被一個看似年輕的修士逼到這般境地。手中大刀舞得越發迅疾,每一刀都帶著燎原之勢,試圖憑藉靈力壓製對方,可王力合的裂恆劍卻如銀蛇出洞,劍招刁鑽狠辣,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擋下攻擊,甚至偶爾還能反擊幾招,逼得他連連後退。
“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出全力了!”
金吉被徹底激怒,暴喝一聲後猛地收刀後撤。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靈力如潮水般湧向大刀,原本古樸的刀身瞬間燃起熊熊烈焰,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氣,將周圍的溫度驟然提升了數倍,連地麵的青石板都開始發燙龜裂。
“永獵威刀!”
金吉雙手握刀,狠狠劈出。剎那間,一道數丈長的赤色刀意自刀鋒凝聚,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勢,朝著王力合碾壓而去。沿途的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街道兩側的房屋瓦片紛紛炸裂,碎石隨著刀意一同向前席捲,聲勢駭人。
王力合麵色凝重,體內靈力急速運轉,右手緊握裂恆劍劍柄,左手結出繁雜印訣。“嗡”的一聲輕鳴,銀白色的閃電順著劍刃蔓延開來,整柄劍彷彿化作了一道凝聚的雷霆,劍身上的雷紋在電光中熠熠生輝。
“寂滅!”
低沉的喝聲落下,王力合揮劍斬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白色劍意在半空成型,閃電在劍影中遊走,帶著撕裂蒼穹的氣勢,迎向金吉的赤色刀意。
“轟——轟轟——”
兩道恐怖的力量在街道中央轟然相撞,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街道兩側的房屋如同紙糊一般,從靠近中心的位置開始,牆體瞬間粉碎,木樑斷裂坍塌,煙塵滾滾而起,遮天蔽日。
數十米外的街角,湯三強臉色煞白。作為城主府總管,他雖有元嬰初期修為,卻也早早就撐起了靈力防禦罩。即便如此,衝擊波襲來時,防禦罩還是劇烈震顫,淡藍色的光膜瞬間黯淡了幾分。他隻覺得胸口一悶,體內經脈如同被重鎚擊中,鮮血不受控製地湧上喉頭,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可當他下意識看向水青的方向時,卻瞳孔驟縮。那女子竟仍站在最初的老槐樹下,距離爆炸中心不過數米,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隻是在衝擊波抵達的瞬間,輕輕抬了抬手。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在她身前展開,狂暴的衝擊波碰到那屏障後,竟如潮水般退去,連她裙擺的弧度都未曾改變半分。
“這女子看不出修為……”湯三強喃喃自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實力恐怕不亞於護城長老李玄風!”
煙塵漸漸散去,街道中央的景象清晰起來。王力合被震退了足足數十米,後背撞在一截斷牆上才停下,嘴角掛著鮮血,臉色蒼白如紙,握著裂恆劍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另一邊的金吉也好不到哪裏去,同樣被震退數十米,大刀拄在地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噴濺在身前的石板上,染紅了一片。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王力合,眼中滿是怨毒。
“湯總管!”金吉嘶吼道,“去看看錄尊怎麼樣了?”
“城主,屬下剛剛已把少爺安置到安全地帶,已叫人照看。”湯三強連忙上前,低聲回應。他看著金吉猙獰的臉色,心中隱隱不安,卻不敢多言。
金吉微微頷首,正欲再次提刀上前,卻見水青身形一動,如一道殘影般掠到王力合身邊。她扶起王力合,輕聲道:“放輕鬆。”
王力合點點頭,盤膝坐在斷牆下,閉上雙眼。水青將手掌輕輕按在他的後背上,一股溫潤的靈力緩緩注入。那靈力純凈得超乎想像,順著王力合受損的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原本淤塞的靈力瞬間通暢,體內的疼痛感也隨之減輕了不少。
金吉見王力合毫無防備地盤膝療傷,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狠厲。他顧不得自身傷勢,猛地提起殘餘靈力,大刀再次燃起火焰,一道凝練的刀意朝著王力合二人狂斬而去。
“城主不可!”湯三強見狀大驚,急忙嘶吼,“他後麵那姑娘實力更深!”
可金吉此刻滿腦子都是為兒子報仇,哪裏聽得進勸。他看著刀意越來越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嘿嘿,小子,別怪我手段狠,要怪就怪你惹怒了我!”
湯三強隻能眼睜睜看著刀意轟向王力合,臉色瞬間灰敗,他知道,這次城主府怕是真的要闖大禍了。
“轟——”
劇烈的碰撞聲再次響起,煙塵瀰漫。金吉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終於讓你……”
話音未落,煙塵漸漸散去。金吉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隻見水青依舊保持著按在王力合後背的姿勢,另一隻手伸出,掌心朝前,竟硬生生接住了那道足以重創元嬰初期修士的刀意。那道赤色刀意在她掌心前寸寸碎裂,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中。
“怎……怎麼可能?”金吉失聲喃喃,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水青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金吉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劍光閃過,緊接著,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右臂傳來。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金漠城上空。金吉看著自己掉落在地的右臂,鮮血如泉湧般從斷口處噴出,他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的震驚瞬間被恐懼取代。
而水青已再次回到王力合身邊,手中短劍上的血跡悄然滑落,彷彿剛才那快到極致的一擊,不過是抬手拂去塵埃般簡單。她甚至沒有再看金吉一眼,繼續專註地為王力合輸送靈力。
“什麼時候……我的手……”金吉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這身法……是化仙強者!老夫……老夫竟惹到了化仙強者!”
化仙境,那是整個孤漠都屈指可數的存在,就連金漠城最頂尖的護城長老李玄風,也不過是元嬰後期。他一個元嬰中期的城主,在化仙強者麵前,與螻蟻無異。
就在金吉陷入無盡恐慌之時,天空突然傳來一陣空間扭曲的波動。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上空的雲層被撕裂開一道漆黑的裂縫,一道蒼老的身影從裂縫中緩步走出,鬚髮皆白,身著青色道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仙韻,正是護城長老李玄風。
湯三強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對著李玄風恭敬行禮:“屬下參見李長老。”
李玄風隻是淡淡點頭,目光卻越過湯三強和癱在地上的金吉,徑直投向水青的方向。他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恭敬,快步走到水青身側數米外,躬身行禮道:“在下李玄風,不知前輩光臨本城,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海涵。”
水青抬眼掃了他一下,聲音平淡無波:“我朋友受了傷,我先為他療傷,你在一旁等候。”
“是,前輩。”李玄風恭敬應下,便侍立在一旁,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分給金吉半分。那模樣,哪裏還有半分護城長老的威嚴,活脫脫像個侍奉在側的晚輩。
金吉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他癱坐在血泊中,望著水青的背影,眼中滿是絕望——他不僅得罪了能與自己抗衡的王力合,竟還招惹到了連李玄風都要俯首稱臣的化仙前輩。今日這金漠城城主之位,怕是要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要看這位神秘前輩的心情。
街道上一片死寂,唯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以及水青輸送靈力時,空氣中傳來的淡淡靈力波動。所有人都明白,經此一役,金漠城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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