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青芒流轉，少女盤膝而坐的身影漸趨穩定，周身散逸的靈力如溪流般緩緩匯入眉心那枚青蛇印記。王力合倚在石床邊，指尖仍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青妖蛇顱骨，骨麵上幽光與少女身上的青光隱隱呼應，似有某種隱秘的聯絡在悄然流轉。
他並未完全放鬆警惕，裂恆劍雖已歸入靈海，劍身上的銀白靈光卻始終在靈識中明滅，若少女有半分異動，便能在瞬息間直取要害。這修鍊萬年的靈獸心思深沉，方纔的臣服或許是真，但藏在眼底的那抹不甘，終究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少女周身的青光驟然收斂，盡數沉入體內。她緩緩睜開眼，原本略顯虛幻的身形凝實了不少，眉宇間的驚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前輩，”她起身再次行禮，聲音清脆卻少了之前的顫抖，“我的靈魂已穩固大半，此刻便為前輩細說這黑石山的秘辛。”
王力合頷首，示意她繼續。
“這黑石山看似是座普通荒山，實則是上古時期一座靈脈洞府的外層屏障。”少女走到洞壁前，指尖凝聚一縷淡青靈力，在光滑的石壁上勾勒出複雜的紋路，“前輩請看，這山體內部並非實心，而是有三層巢狀的空間。我們此刻所在的，不過是最外層的‘迎客洞’，真正的機緣藏在最深處的‘玄蛇秘境’中。”
她指尖滑動，石壁上的紋路逐漸清晰，竟化作一幅簡易的山體剖麵圖。最外層是雜亂的岩石層，中間一層標註著“九曲靈溪”，最深處則是一個形似蛇卵的圖案，旁側寫著“玄蛇秘境”四字。
“當年我尚未化形時，曾誤入過中層的九曲靈溪。”少女收回靈力，轉身看向王力合，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那溪水中蘊含著濃鬱的水屬性靈氣，溪底還生長著不少千年份的靈藥。隻是靈溪深處盤踞著一頭‘碧水蛟龍’，其修為比我全盛時期還要高出一線，我當年險些折在它手中，此後便再也不敢靠近。”
“碧水蛟龍？”王力合眉梢微挑。蛟龍雖未化龍，卻已具備部分龍族神通，尤其擅長控水之術，若是在靈溪之中，其戰力更是能翻倍。
“正是。”少女點頭，語氣凝重，“那蛟龍佔據靈溪已有近千年，將溪中靈藥視作私產，任何靠近者都會遭到它的猛烈攻擊。而玄蛇秘境的入口，恰好就在靈溪盡頭的‘蛟龍潭’底，若想進入秘境，必先過碧水蛟龍這一關。”
王力合指尖敲擊石桌的節奏微微加快。碧水蛟龍雖是阻礙，但對他而言並非不可逾越。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玄蛇秘境。能讓修鍊萬年的青妖蛇如此上心，又以“玄蛇”命名，想必與上古蛇類靈獸有著莫大關聯。
“那秘境之中，究竟藏著什麼？”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少女眼神閃爍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辭：“具體的我並不知曉。當年我隻是遠遠感知到秘境中傳來極為純粹的蛇類本源靈氣，那氣息讓我靈魂都為之震顫，彷彿能引動血脈中的力量。隻是那時我修為不足，又忌憚碧水蛟龍，始終未能靠近。但我能肯定，那秘境中必然有提升蛇類靈獸修為的至寶，甚至可能藏著上古蛇妖的傳承。”
說到“傳承”二字時，少女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眼中難掩渴望。對她而言，這或許是突破現有境界、甚至在靈魂狀態下重塑肉身的唯一機會。
王力合心中瞭然。這青妖蛇主動提出引路，恐怕不止是為了報答不殺之恩，更是想藉助自己的力量闖過碧水蛟龍的封鎖，進入秘境尋求機緣。不過這也無妨，雙方各取所需，隻要她不耍花招，倒也能省去不少探查的功夫。
“既如此，便即刻動身。”王力合起身，掌心一翻，將青妖蛇顱骨收入儲物袋，“你在前引路，若有異動，後果自負。”
少女聞言大喜，連忙應道：“多謝前輩！晚輩絕不會給前輩添麻煩。”說罷，她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率先朝著洞口飛去。
王力合緊隨其後，指尖掐訣解開洞口的北鬥陣法。剛踏出洞府，便察覺到山體中傳來一絲異樣的靈力波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靠近。他眼神一凝，右手按在腰間，靈海中的裂恆劍已然蓄勢待發。
“是碧水蛟龍的氣息！”少女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惶，“它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氣息，正朝著這邊過來！”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遠處的山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緊接著，一道水桶粗細的碧色水柱從山體另一側衝天而起，帶著滔天的水汽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水柱中，隱約可見一條覆蓋著青碧鱗片的巨大身影，兩隻銅鈴大小的豎瞳閃爍著凶戾的光芒。
“來的正好。”王力合嘴角勾起一抹戰意，周身靈力驟然爆發，金色的靈光在體表形成一層堅實的護罩。他反手抽出裂恆劍，銀白的劍氣瞬間撕裂空氣，迎著那道碧色水柱斬去。
“鏘——”
劍氣與水柱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水柱被硬生生斬成兩段，化作漫天雨水灑落，而那道碧色身影也終於顯露全貌。隻見它體長十餘丈，頭生獨角，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正是那佔據九曲靈溪的碧水蛟龍。
蛟龍落地，巨大的蛇尾狠狠拍向地麵，激起漫天碎石。它死死盯著王力合身旁的青影，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顯然對這曾經闖入自己領地的青妖蛇極為忌憚，又對突然出現的王力合充滿敵意。
“前輩小心！它的水係神通極為厲害，尤其是在有水的地方，戰力會大幅提升！”少女躲在王力合身後，聲音帶著緊張。
王力合併未回頭，目光緊緊鎖定著碧水蛟龍的動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蛟龍的修為確實不弱，已達到化神中期，比自己稍遜一籌，但憑藉著水係神通和對地形的熟悉，足以與化神後期的修士周旋。
“孽畜，滾開。”王力合語氣淡漠，裂恆劍上的劍氣愈發淩厲，“若再阻攔，今日便斬了你，取你的蛟龍內丹煉藥。”
碧水蛟龍似乎聽懂了他的威脅，眼中凶光更盛，猛地張開巨口，一道蘊含著冰寒氣息的水柱再次噴出，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這一次，王力合併未硬接。他腳下靈光一閃，身形如一道金色閃電般掠到蛟龍身側，手中裂恆劍帶著破風之聲，朝著蛟龍腹部的鱗片斬去。那裏是蛟龍防禦相對薄弱的地方，也是靈力流轉的關鍵節點。
“鐺！”
劍尖斬在鱗片上，迸發出耀眼的火花。碧水蛟龍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巨大的蛇尾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王力合早有防備，腳尖在蛇尾上輕輕一點，身形借力飄起，同時手腕翻轉，劍身上凝聚起一道數丈長的劍氣，朝著蛟龍的獨角狠狠劈下。
“哢嚓！”
劍氣落下，蛟龍頭上的獨角應聲斷裂，碧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劇痛讓蛟龍徹底失去了理智，它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周身水汽翻騰，整個黑石山的水係靈氣都被它調動起來，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水鞭，朝著王力合抽去。
一時間，整個山體被水汽籠罩，無數水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王力合困在其中。少女在遠處看得心驚膽戰，她知道，若是換做自己，此刻早已被這水鞭抽得魂飛魄散。
但王力合卻依舊鎮定自若。他手中裂恆劍飛速旋轉，銀白的劍氣形成一道圓形的屏障，將所有襲來的水鞭盡數斬斷。同時，他左手掐訣，口中默唸法訣，周身金光大盛，一道巨大的金色手印憑空出現，朝著下方瘋狂扭動的碧水蛟龍拍去。
這是他修鍊的“焚天噬”，蘊含著極為霸道的土屬性靈力，正好剋製碧水蛟龍的水係神通。
金色手印落下，地麵再次劇烈震顫，碧水蛟龍龐大的身軀被死死按在地上，周身的水汽瞬間消散大半。它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錮，根本無法動彈。
王力合緩緩落下，手中裂恆劍抵在蛟龍的頭顱上，劍氣已然刺破了它的鱗片，觸碰到了它的頭骨。
“現在，你還想阻攔我嗎？”王力合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碧水蛟龍眼中的凶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恐懼。它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人隻要稍一用力，就能徹底終結它的性命。猶豫片刻，它緩緩低下頭顱，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音，顯然是選擇了臣服。
王力合見狀，收回了裂恆劍上的劍氣，但並未移開劍尖：“既然臣服，便隨我一同前往九曲靈溪。若敢耍花樣，這一劍便會徹底刺穿你的頭顱。”
碧水蛟龍連忙點頭，龐大的身軀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條丈許長的青碧小蛇，盤踞在王力合腳邊，溫順地舔了舔他的鞋麵。
遠處的少女見狀，眼中滿是震驚。她從未想過，這讓她忌憚了近千年的碧水蛟龍，竟然會被王力合如此輕易地製服。此刻，她心中對王力合的敬畏又深了幾分，原本暗藏的那點小心思，也徹底煙消雲散。
王力合看了一眼腳邊的碧水蛟龍，又看向遠處的少女：“帶路吧。”
少女連忙應聲，化作一道青影朝著山體深處飛去。碧水蛟龍則緊隨在王力合身後，一路蜿蜒前行。
三人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峽穀，峽穀底部傳來潺潺的流水聲。走近一看，隻見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峽穀深處流淌而出，溪水泛著淡淡的靈光，正是少女所說的九曲靈溪。
靈溪兩岸生長著許多奇花異草，不少植株上都掛著晶瑩的露珠，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溪水中，偶爾能看到幾尾通體透明的靈魚遊過，顯然也是受這靈溪滋養的生靈。
“前輩，前麵便是蛟龍潭，玄蛇秘境的入口就在潭底。”少女指著靈溪盡頭的一處深潭說道。
那深潭約莫數十丈寬，潭水呈現出深碧色，看不到底，潭麵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隱約能感受到潭底傳來的濃鬱靈氣。
王力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潭麵，靈識探入其中。很快，他便感知到潭底深處有一道隱蔽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與青妖蛇在洞壁上勾勒出的相似紋路，顯然就是玄蛇秘境的入口。
“下去吧。”王力合對著腳邊的碧水蛟龍說道。
碧水蛟龍立刻潛入水中，在前方引路。王力合與少女緊隨其後，朝著潭底深處遊去。
潭水雖深，卻絲毫不影響幾人的視線。隨著不斷下潛，周圍的靈氣愈發濃鬱，甚至能看到潭底生長著不少千年份的靈藥，其中不乏幾株極為罕見的“碧水靈參”。
少女看著那些靈藥，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不敢有絲毫動作。她知道，在王力合麵前，這些靈藥早已不屬於她。
很快，三人便抵達潭底。那道隱蔽的石門赫然出現在眼前，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門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玄蛇，蛇身上的鱗片紋路清晰可見，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便是玄蛇秘境的入口。”少女看著石門，聲音帶著激動，“隻是這石門被上古禁製封印，我當年嘗試過無數次，都無法將其開啟。”
王力合走上前，伸手觸控石門上的玄蛇雕刻。指尖剛一觸碰，石門便微微震顫起來，玄蛇雕刻上泛起淡淡的黑光，一股古老的禁製力量順著指尖湧入他的體內。
他眉頭微挑，這禁製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蘊含著空間與靈魂雙重力量，若是強行破解，恐怕會引髮禁製反噬。
“看來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開啟。”王力合收回手，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你既然感知過秘境中的蛇類本源靈氣，或許你的氣息能引動禁製。”
少女聞言，立刻上前，將手掌貼在石門上。她體內的靈力緩緩注入石門，眉心的青蛇印記也隨之亮起。
果然，隨著少女氣息的注入，石門上的玄蛇雕刻光芒更盛，原本緊閉的石門緩緩震動起來，縫隙中透出濃鬱的黑色靈光。
“有用！”少女大喜，連忙加大靈力輸出。
碧水蛟龍也湊上前來，將自己的氣息注入石門。它雖是蛟龍，但體內也流淌著部分蛇類血脈，其氣息同樣能引動禁製。
在兩人一獸的共同作用下，石門震動得愈發劇烈，縫隙越來越大。最終，“轟隆”一聲巨響，石門徹底開啟，一股比靈溪中濃鬱數倍的本源靈氣從門後噴湧而出，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玄蛇氣息。
“玄蛇秘境，終於開啟了。”少女眼中滿是憧憬，身形不由自主地朝著門內飛去。
王力合緊隨其後，裂恆劍再次握在手中。他能感覺到，門後的秘境中，除了濃鬱的靈氣，似乎還隱藏著某種未知的危險。
踏入秘境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不再是幽暗的潭底，而是一片廣闊的黑色平原，平原上佈滿了巨大的蛇類骸骨，遠處矗立著一座黑色的宮殿，宮殿頂端雕刻著一條展翅欲飛的玄蛇，散發著威嚴而神秘的氣息。
“那座宮殿，應該就是秘境的核心所在。”少女指著遠處的宮殿說道，聲音帶著顫抖。
王力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平原上的蛇類骸骨。這些骸骨體型龐大，最小的也有數十丈長，顯然都是上古時期的強大蛇類靈獸。能讓如此多的強大靈獸隕落在此，這秘境中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危險。
“走吧，去看看這玄蛇秘境中，究竟藏著什麼寶貝。”王力合率先朝著宮殿走去，碧水蛟龍與少女緊隨其後。
平原上的蛇類骸骨散發著淡淡的死氣，但在秘境本源靈氣的滋養下，並未腐爛，反而泛著淡淡的靈光。偶爾有幾具骸骨旁生長著幾株黑色的靈草，正是極為罕見的“蛇蛻草”，乃是煉製靈魂類丹藥的絕佳材料。
王力合隨手將幾株蛇蛻草收入儲物袋，目光始終警惕地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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