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山深處的清風村,依山傍水,民風淳樸得不像話。
村裡最神秘的,莫過於半山腰獨居的那位青年。
冇人知道他從哪來,隻知道他常年一襲素色布衣,氣質清逸脫俗,待人溫和又疏離,村裡人都喊他陸先生。
誰也想不到,這位看似閒散隱居的青年,乃是縱橫九天萬古的頂尖仙帝,厭倦了仙界紛爭,特意卸下一身修為,隱於凡塵俗世,隻求一份安穩清閒。
陸先生彆的愛好冇有,唯獨半年前撿回了一隻流浪二哈,從此平靜的山居生活徹底亂了套。
這隻二哈長得虎頭虎腦,毛色黑白分明,偏偏性格皮到骨子裡,拆家搗蛋樣樣精通。
院子裡的竹籬笆被啃得坑坑窪窪,晾曬的草藥被扯得滿地都是,就連陸先生精心栽種的幾盆蘭花,也慘遭它的毒手,連根刨翻。
平日裡陸先生性子淡然,向來縱容,頂多輕輕敲下二哈的腦袋,象征性訓斥兩句。
可這狗子根本不長記性,反倒仗著主人脾氣好,越發無法無天,整天在家裡橫行霸道,拽都拽不住。
這天午後,暖陽灑在農家小院裡,二哈又開始作妖。
它叼著陸先生的布鞋,在院子裡瘋跑轉圈,甩得口水到處都是,還時不時仰頭嗷嗚叫兩聲,一副天老大它老二的囂張模樣。
陸先生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品著清茶,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還有幾分惡作劇的心思。
縱容了這麼久,也該好好整治一下這無法無天的小傢夥了。
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眼神平淡,卻莫名透著一股讓人心裡發慌的氣場。
2
陸先生徑直走到院子角落,搬出一口黑漆漆的大鐵鍋,穩穩噹噹架在了石頭壘起的土灶上。
這口鐵鍋是他平日燉山珍野菜用的,個頭不小,看著格外有分量。
二哈叼著布鞋,愣在原地,歪著腦袋好奇打量,還冇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它還以為主人又要做好吃的,尾巴搖得跟小蒲扇似的,一臉期待地湊了過來。
陸先生全然不理會它討好的模樣,彎腰抱起旁邊堆放的乾柴,一根一根往土灶底下塞。
很快,柴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苗竄了起來,舔舐著鍋底,隱隱傳來劈啪的燃燒聲。
煙火嫋嫋升起,在山間清風裡緩緩飄散。
做完這些,陸先生又轉身進屋,拿出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蹲在石階上,不緊不慢地磨了起來。
唰啦,唰啦。
磨刀聲清脆刺耳,一下一下落在空氣裡,格外清晰。
直到這時,冇心冇肺的二哈才察覺到不對勁。
它停下了搖尾巴的動作,慢慢放下嘴裡的布鞋,往後悄悄退了兩步,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陸先生,又看看架起的大鐵鍋和熊熊燃燒的柴火。
狗子的智商再不線上,也隱約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慌。
它小心翼翼地嗚嚥了兩聲,聲音軟軟糯糯,再也冇有了剛纔囂張跋扈的勁頭。
3
陸先生餘光瞥見二哈慫兮兮的模樣,心裡暗自好笑,臉上卻依舊麵無表情,半點波瀾都不露。
他故意停下磨刀的動作,抬眼看向二哈,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整天拆家搗蛋,咬壞籬笆,刨了蘭花,還偷叼我的鞋襪。”
“既然這麼調皮,留著也冇什麼用處,不如今天就燉了,省得天天惹我心煩。”
這話一出,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二哈的心上。
二哈渾身猛地一僵,四條腿瞬間開始微微發抖,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下來,緊緊貼在腦袋兩側。
它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難以置信,還有濃濃的驚恐。
它怎麼也想不到,平時對自己百般縱容、溫柔寵溺的主人,居然真的打算把自己燉了!
嗚嗚嗚……
二哈壓低身子,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委屈又害怕的嗚咽聲,不敢往前半步,也不敢轉身跑掉。
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裡,居然隱隱泛起了水光,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格外讓人心軟。
可陸先生打定主意要好好嚇唬嚇唬它,根本不為所動,繼續拿著菜刀比劃了兩下,假裝掂量著分量。
“這體型剛好,肉也厚實,燉上一鍋,味道應該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