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彭的臉黑了。“前輩,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墨麟的尾巴在他脖子上輕輕拍了一下,“順便罵你。你現在的條件,比我當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比那些宗門弟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比秘境裏其他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怕什麼?”
劉小彭張了張嘴,他知道他自己怕的東西很多——怕輸,怕丟人,怕辜負林辰的期望,怕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料。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因為他知道,墨麟說的對。他怕的不是打不過別人,他怕的是自己。怕自己不夠強,怕自己不夠勇敢,怕自己配不上這一切。
“這次就是個試金石。”墨麟的聲音變得認真了,沒有了剛才那種調侃的味道,“讓上仙看看你的成長,也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不去試試,永遠不知道。”
劉小彭低著頭,看著手裏那件被他疊了又拆、拆了又疊的T恤。
“你就大膽去闖。”墨麟說,“有我給你兜底。”
劉小彭抬起頭,看著肩膀上的墨麟。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正看著他,瞳孔裡映著他的臉——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裏有一點不確定,但更多的是別的東西。
“就算我兜不住了,”墨麟的尾巴又拍了他一下,“也還有上仙呢。如果你此行之後,害怕了修道者的生活,上仙肯定可以保你一世無憂......”
劉小彭低下頭,看著肩膀上的墨麟。墨麟也看著他,暗金色的豎瞳裡映著他的臉,那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十八歲的、寫滿了不服輸的臉。
“但你甘心就這麼一輩子被保護著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不粗不細,不長不短,剛好紮在劉小彭心裏最軟的那個地方。甘心嗎?被人保護,被人罩著,遇到危險就躲在別人身後——這是他想要的嗎?他想起小時候看星星時的那個自己,那個相信世界上有神仙妖怪、有移山填海的大能、有禦劍飛行的修士的自己。那時候他想的是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員,不是站在旁邊看著。
“不甘心。”劉小彭接過了話,聲音不大,但很重。
墨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沒有否認。
“行。”墨麟說,“那就去。把你那個什麼驚雷訣,用你那把碎霄槍,把你這些天練的那點三腳貓功夫,都拿出來給人看看。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喊我。我帶著你跑,別逞強,也別慫。”
劉小彭把手裏那件被他揉皺了的T恤展開,重新疊好,塞進揹包裡。他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也穩了。
“前輩。”
“嗯?”
“謝謝。”
墨麟沒有回答。它閉上眼睛,縮成一團,趴在劉小彭的肩膀上,像是睡著了。但它的尾巴還在他脖子上繞著一圈,涼涼的,滑滑的,像一個沉默的承諾。
申城。下午。
會議室在一棟不起眼的大樓裡,灰色的外牆,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連窗戶都比普通的樓小一號。門口站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人,站得很直,目光警惕,手垂在身側,但距離腰間那黑色的東西很近。葉藏鋒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們敬了個禮,沒有說話。葉藏鋒點了點頭,推門進去了。
會議室不大,長方形,中間一張長桌,鋪著深綠色的桌布。桌麵上放著幾杯茶,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在日光燈下泛著白色的光。牆上掛著一幅地圖,申城市的,上麵用紅筆畫了幾個圈。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外麵的光線透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人已經到齊了。
李靈陽坐在長桌的一側,赤陽刀橫在膝上,雙手交疊搭在刀身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他的呼吸很平穩,胸口一起一伏的,節奏慢得像是一個人在深山裏打坐。尉遲玉坐在他對麵,彎著腰,拄著柺杖,柺杖頂端的獸頭那兩顆暗紅色的珠子在日光燈下泛著幽幽的光。她的眼睛半眯著,看著桌上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旁邊是葉藏鋒,手裏拿著一份名單,紙上寫滿了名字,有些被劃掉了,有些被圈了出來,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註。尉遲玉坐在李靈陽對麵,彎著腰,拄著柺杖,柺杖頂端的異獸在日光燈下泛著幽幽的光。她的旁邊坐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是尉遲氏的子弟,鍊氣期,男的叫尉遲風,女的叫尉遲雪,兩個人坐得很直,目不斜視,一看就是大家族出來的,規矩,得體,不卑不亢。
長桌的兩側還坐著幾個人。申城本地修鍊世家的代表,三個中年人,兩男一女,穿著都很體麵,但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他們是被臨時叫來的,隻知道有大事發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普通人,沒有人催促,沒有人交頭接耳,隻是安靜地坐著,喝茶,等。
還有一個年輕人。二十齣頭,坐在長桌的末位,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一把尺子。他穿著深藍色的夾克,短髮,五官端正,眉眼之間有一股英氣,但又不顯得咄咄逼人。手裏轉著一支筆,轉得很快,很熟練。他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在尉遲玉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他是從燕京來的,姓陸,單名一個“衍”字。什麼來路,在場的人都不太清楚,隻知道是燕京總部那邊直接塞進來的人選,沒有經過任何篩選,沒有經過任何討論,就是一個電話打過來,說“這個人要進去”。
葉藏鋒當時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他不是沒有意見,而是他知道,有些意見提了也沒用。燕京總部那邊的關係盤根錯節,不是他能碰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其他名額把得更緊,把更合適的人送進去。
葉藏鋒走到長桌的主位,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
他側了側身,目光投向牆上那幅地圖。不是看地圖上的紅圈,是看地圖上方的那片空白——那片空白代表天空,代表那道裂口,代表那個正在開啟的通道。
“申城上空出現了一處秘境入口。”葉藏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做一個例行的工作彙報,“三天後通道穩固,可以進入。秘境有限製,築基期及以上無法進入。隻有鍊氣期的修士能進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不是那種驚訝的安靜,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安靜。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從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在猜是什麼事。秘境,限製修為,召集各路人馬——這些事情湊在一起,指向的答案隻有一個。
“名額有限。”葉藏鋒豎起一根手指,“隻能進十個人。”
安靜被打破了。三個申城本地世家的代表同時動了——不是站起來,不是開口,是身體微微前傾。那種微妙的姿態變化,像是三根被壓緊的彈簧同時鬆開了一點。十個人。申城修鍊界有多少鍊氣期的弟子?上百個。在座的就有三家,每家都能拉出一支鍊氣期的隊伍。十個人,怎麼分?
“軍方四個名額。”葉藏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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