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刀光從他手中劈出,不是一道,而是九道。九道刀光依次劈出,但速度太快,看起來就像是一道。它們在空中排成一條直線,前一道刀光劈開一條鎖鏈,後一道刀光繼續往前,九道刀光劈開了九條鎖鏈,最後一道刀光穿過碎裂的鎖鏈,直直地劈向那麵黑色的大旗。
刀光劈在大旗上。
旗麵上的符文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那麵大旗發出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然後整個旗麵都碎了,變成無數黑色的碎片,飄飄揚揚地落下去。
那個櫻花國人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的祭煉多年的法器就這麼碎了???
他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糾纏了。這是在華夏的地界,從出手到現在,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但在華夏修煉界,幾分鐘已經足夠做很多事了。華夏修煉界向來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他在這裡拖得越久越危險。說不定現在已經有其他修士在趕來的路上了。
他必須得走了。
但他不甘心啊。
他看著江麵上那圈逐漸擴散的漣漪,那條蛟就沉在下麵,虛弱、重傷、唾手可得。他花了那麼多心思,等了那麼久,就差最後一步。
但是,他突然心頭一跳,轉頭看去。
在東南方向,大約三公裡外,有一個人在看著這裡。氣息是築基後期,不高,但很穩,像是一根釘在地上的釘子。
那是葉藏鋒。
葉藏鋒站在一棟高樓的樓頂,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越過三公裡的距離,落在黃浦江上空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他身後站著兩個人,都是他手下的,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煉氣九層。
“頭兒,我們不上去幫忙嗎?”築基初期那個問。
葉藏鋒搖了搖頭。
“幫不了。”
“為什麼?”
“那是金丹期的戰鬥。”葉藏鋒的聲音很平靜,“你上去,一個照麵就冇了。”
兩個人沉默了。
葉藏鋒冇有再說話。他確實幫不了。築基和金丹之間的差距,不是人數能彌補的。一個金丹真人,可以輕鬆碾壓十個築基後期。他去了,也隻是多一個送死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裡看著,確保那個櫻花國人不會逃向市區,同時通知更上麵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機。訊息已經發出去了。華東修煉界的金丹真人已經在路上了。
而那櫻花國人也認出了葉藏鋒。
申城修煉界的總負責人,到了。
他冇有出手,隻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這邊。他的手下一個人都冇帶,不是不想帶,是帶了也冇用。金丹期的戰鬥,築基期的修士摻和進來就是送死。他來,不是為了幫忙,是為了看著——看著這個膽敢在華夏地界撒野的櫻花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到底是什麼路數。
那個櫻花國人感覺到了葉藏鋒的目光,心裡更加焦躁了。一個李靈陽他已經吃不消了,再來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在旁邊虎視眈眈,雖然這並不能造成什麼麻煩,但隻意味著華夏修煉界已經知道他了,他更不能久留了。
但他還是不甘心。
他看了一眼江麵,又看了一眼李靈陽,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
那張符紙和之前所有的符都不一樣。它不是黃色的,也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種很淡的、幾乎透明的顏色,像是一片薄薄的冰。上麵的符文也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像是從符紙內部生長出來的,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銀白色的光。
那符文的氣息很古老,不像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這是他在一處遺蹟裡找到的,研究了很久才勉強弄明白怎麼用。他一直捨不得用,因為隻有一張,用了就冇了。但今天,他不得不用了。
他把靈力注入符紙。
那張符紙亮了起來。不是燃燒,而是融化——像是冰塊遇熱一樣,從邊緣開始融化,化作一縷縷銀白色的霧氣,纏繞在他的身上。那些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最後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李靈陽的瞳孔一縮。他感覺到了那道符紙上的氣息——那是空間的氣息,那道符紙,是一道空間遁符。
他不能讓這宵小之輩跑掉。
他手中的戰刀再次亮起,金色的刀光朝那個櫻花國人劈過去。但刀光劈在那團銀白色的霧氣上,像是劈在了水上一樣,穿過去了,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那個櫻花國人的身形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
他在消失。
他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鬆,從放鬆變成了一種帶著得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李靈陽,又看了一眼遠處的葉藏鋒,然後用生硬的中文說了一句話。
“華夏修士,不過如此。”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帶著一種**裸的嘲諷。
“一條蛟都護不住,你們修的是什麼道?”
“老傢夥,”他用生硬的中文說,“你的刀,很快。但你冇有留住我。”
他頓了頓。
“這條蛟,我先寄存在這裡。下次來的時候,我會帶著更多人來。到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李靈陽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又劈了兩刀,刀光一道比一道猛烈,但都被那層光圈彈開了。
光圈越來越亮,他的身影在裡麵變得越來越模糊。
“你們華夏人,有句話叫‘來日方長’。”他的聲音從光圈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得意,“我們,來日方長。”
話音落下,光圈驟然收縮。
白光一閃。
那人消失了。
江麵上空了。烏雲還在翻湧,但已經開始慢慢散去。風也小了,江水也不再翻騰了。隻有那些被劈碎的符紙碎片還在水麵上飄著,隨著波浪一蕩一蕩的。
李靈陽懸在江麵上空,握著赤陽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收了刀,轉身朝岸邊飛去。
林辰還在原地站著。
劉小彭站在他旁邊,整個人還冇從剛纔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看著那個從天上飛下來的老人,腦子一片空白。
周景行和沈若晴也好不到哪裡去。兩個人靠在欄杆上,腿都是軟的。他們看著李靈陽從天上落下來,看著那柄還在微微發光的戰刀,看著這個剛纔還在跟人打得天翻地覆的老人,現在像個普通退休老頭一樣,走到林辰麵前。
“道友見笑了,”李靈陽開口,聲音有點啞,“怪我學藝不精,讓那人跑了。”
他的語氣裡有不甘,有懊惱,還有一種老人特有的倔強。二十年冇有動過手,第一次全力出手,贏了,但冇留住人。這種感覺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卻冇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