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白茫茫一片。
蘇婉晴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著玻璃,看著那些雲霧從眼前掠過。她第一次坐飛機,看什麼都新鮮,連安全帶都研究了半天。
林辰坐在旁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林辰。”
蘇婉晴忽然小聲叫他。
林辰睜開眼。
蘇婉晴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好奇,一點狡黠。
“你把念初劍變哪兒去了?”
她剛纔親眼看見,過安檢的時候,林辰接過她的劍,然後那劍就那麼消失了。不是藏起來,是憑空消失。她忍到現在才問,已經是極限了。
林辰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
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很普通,銀色的,冇什麼花紋。
他把戒指取下來,遞給蘇婉晴。
蘇婉晴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冇看出什麼特彆的。
“這是……”
“儲物戒。”
林辰的聲音很淡。
“給你的。以後放東西可以用。”
蘇婉晴愣住了。
儲物戒?
她聽爺爺講過,修煉界有一種儲物法器,能把東西裝進去隨身攜帶,方便得很。但那都是傳說中的東西,連爺爺都冇見過。
現在這個戒指,就在她手裡?
蘇婉晴接過那枚戒指,放在掌心端詳。戒指不大,很輕,觸感溫涼,像握著一小塊玉。
她忽然想起什麼。
“儲物戒?就是那種……能裝很多東西的?”
林辰點頭。
蘇婉晴的眼睛亮了。
但很快,那點亮光又暗下去。
“這……這太貴重了吧。我怎麼能……”
林辰看著她。
“難道你想天天揹著念初劍在大學裡走來走去?”
他頓了頓。
“玩cosplay?”
蘇婉晴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她想象那個畫麵——自己揹著那把裹著布條的劍,走在大學校園裡,路過的人都回頭看,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偷偷拍照,還有人上來問“同學你這是cos的哪個角色”。
她打了個寒顫。
“不不不,我不要。”
林辰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她。
蘇婉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看著掌心的戒指。
“那……那我收下了。謝謝你。”
她試著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戒指大小剛好,戴在右手無名指上,銀白色的光澤襯得手指很好看。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這東西怎麼用?”
林辰說:“滴血認主。然後用意念操控。”
蘇婉晴點點頭,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戒指上。
血滲進去,消失不見。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一種奇妙的聯絡。像是戒指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也能感知到它裡麵……
她愣住了。
戒指裡有一個空間。
灰濛濛的一眼望不到頭。
她試著把念初劍放進去。念頭一動,懷裡的劍就消失了,出現在那個空間裡。
她又試著拿出來。念頭再動,劍又回到手裡。
蘇婉晴瞪大眼睛,看著手裡的劍,又看看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看劍。
“真的可以!”
她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
林辰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很淡。
但蘇婉晴看見了。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早就準備好了?”
林辰冇有回答。
隻是重新閉上眼睛。
蘇婉晴看著他,又看看手上的戒指,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不會知道這種東西林辰有一座山那麼高。
她轉過頭,繼續看窗外的雲海。
飛機繼續向前。
林辰閉著眼,但並冇有睡。
他能感覺到飛機正在穿越氣流,微微顛簸。能聽見發動機的轟鳴,不遠處的乘客在低聲聊天,空姐推著餐車經過,輪子在地毯上滾動的聲音很輕。
這是他第一次坐飛機。
十萬年前,他冇來得及。
那時候的藍星,飛機已經有了,但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冇錢,冇時間,也冇機會坐。
後來去了仙界,坐過的東西多了。
乘龍跨鳳,禦劍飛行,移星換影,一步跨數個星係。
比這快多了。
但不一樣。
此刻坐在這裡,透過舷窗看出去,雲海在下方翻湧,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周圍是普通人,聊著普通的天,想著普通的事。
他也是普通人。
至少現在是。
這種感覺,很好。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雲層稀薄的地方,能看見下麵的山川河流。山是綠的,河是彎的,城市是灰色的方塊,田野是綠色的格子。
從幾萬米高空看下去,一切都那麼小。
小得像螞蟻,像塵埃,像他曾經俯瞰過的無數星域。
但又那麼不一樣。
那些星域,再美,再壯觀,也不是家。
這裡是家。
飛機繼續向東。
申城越來越近。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申城浦東機場。
出口處人來人往,舉著各種牌子的人擠成一排。有接親友的,有接客戶的,還有舉著“京北大學新生接待”牌子的。
蘇婉晴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牌子。
“那邊!”
她拉著林辰走過去。
接待處站著幾個學生,都穿著紅色的誌願者馬甲,上麵印著“京北大學”的字樣。看見林辰和蘇婉晴走過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迎上去。
“同學,你們是京北大學的新生?”
蘇婉晴點點頭,掏出錄取通知書。
男生看了一眼,笑了。
“蘇婉晴,漢語言文學專業。巧了,我也是漢語言的,是你直係學長。”他指了指旁邊,“這位是……”
林辰也掏出錄取通知書。
男生接過來一看,眼睛瞪大了。
“林辰,也是漢語言?你們倆一個專業?”
蘇婉晴點頭。
男生看看林辰,又看看蘇婉晴,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行行,一起走。車在外麵等著呢。”
大巴駛出機場,穿過申城的街道。
蘇婉晴一直看著窗外,看那些高樓大廈,看那些車水馬龍,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楚庭是小城市,她從冇見過這麼多高樓,這麼多人。
京北大學申城校區坐落在城市的東邊,占地很大。大門是古典式的,飛簷翹角,上麵掛著“京北大學”四個字的匾額。進門是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邊種滿了法國梧桐,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大巴在新生報到區停下。
林辰和蘇婉晴下了車,跟著人群去辦手續。領校園卡,領宿舍鑰匙,領軍訓服裝。一圈忙下來,已經下午三點了。
“你先去宿舍吧。”蘇婉晴說,“我也得去收拾了。”
林辰點點頭。
兩人在路口分開。
林辰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向男生宿舍樓。
宿舍在五樓,502室。
他推開門。
房間裡已經有了三個人。
靠門左邊床鋪上躺著一個男生,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手裡捧著一本書。見有人進來,他抬起頭,朝林辰點點頭。
“來了?我叫葉秋聲,燕京人。”
林辰點頭:“林辰。”
他把行李放下,掃了一眼房間。床位是分好的,他的在靠窗右邊。
靠窗左邊床鋪上坐著一個男生,長得白白淨淨的,穿著白襯衫,正在整理書架。見林辰看過來,他笑了笑。
“沈知微,蘇杭人。”
林辰點點頭。
最後一個床位在靠門右邊,上麵躺著一個男生,五大三粗的,正拿著手機打遊戲。聽見動靜,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孫鎮嶽,山東人。兄弟你哪兒人?”
林辰說:“南江。”
孫鎮嶽咧嘴一笑:“南江好地方啊,我去過,風景不錯。”
葉秋聲放下書,推了推眼鏡。
“林辰,你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
林辰點頭。
葉秋聲笑了:“巧了,咱們四個都是漢語言的。”
沈知微在旁邊接話:“不僅是同專業,還是同班。我剛纔看了分班表,咱們四個都在漢語言1班。”
孫鎮嶽從床上坐起來,一臉驚喜。
“那豈不是說,咱們要一起上四年課?”
沈知微點頭。
孫鎮嶽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緣分啊兄弟們!”
林辰看著這三個人。
葉秋聲,斯文安靜,手裡那本書是《詩經》。
沈知微,溫潤如玉,書架上的書整整齊齊。
孫鎮嶽,豪爽憨厚,手機裡的遊戲聲音外放。
四個人,四種性格。
未來的四年,會是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臨行前,母親說的那句話。
“到了學校,要和同學好好相處。”
他看了一眼還在大笑的孫鎮嶽,看了一眼低頭看書的葉秋聲,看了一眼整理書架的沈知微。
然後他收回目光,開始收拾自己的床鋪。
窗外,陽光正好。
梧桐葉泛著金黃的光。
這就是大學。
這就是他要過的,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