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鴻帶著楚傾回到百草堂時,杜若薇正指揮下人將一箱箱藥材、食物、金銀......往馬車上搬。
“若薇,彆收拾了!”孫鴻快步走上前,“楚兄護送我們回去,還用得著這些馬車?咱直接坐靈舟去!速度快還省力氣,什麼下人馬車統統不用帶了!”
杜若薇狐疑地掃了眼孫鴻。
楚傾適時上前說道:“正好順路,送你們一程。”話音未落,堆積如山的藥箱、裝著金銀細軟的檀木匣......都化作流光沒入八荒戒中。
杜若微看得目瞪口呆:“這......這就是是傳說中的儲物法寶?可惜我和孫鴻都沒有靈根,這輩子註定與仙法無緣了。”
孫鴻立馬安慰道:“娘子,那些所謂的‘仙人’,哪有咱們逍遙快活。快去跟娘告個彆,我們這就出發。”
杜若微福了福身:“多謝楚仙師!妾身失陪了。”
楚傾暗暗搖頭,孫鴻這家夥裝成凡夫俗子,或許就是怕杜若微產生距離感。
他走近孫鴻傳音道:“你找人假扮她孃的事情,沒露出馬腳?”
孫鴻看著杜若薇的背影,喃喃說道:“短時間內不會,那替身與她孃的習慣分毫不差。但若有一天被若薇瞧出破綻。”
“你要如何?”
“那就殺了替身,就當是一場意外。”
楚傾搖了搖頭:“孫兄,仙凡有彆......”
楚傾才說了四個字就被孫鴻打斷了:“正因仙凡有彆,我才能陪她從青絲走到白發。”他突然笑了起來,“等她壽終正寢那天,我便把一切埋進她的墳頭。然後一心求道,算儘天下天機,再不管人間姻緣。”
楚傾心有所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正與‘杜茯苓’有說有笑的杜若薇。
正午時分,一艘靈舟破開雲層劃過天際。
孫鴻坐在船頭的搖椅上唉聲歎氣,目光時不時瞟向艙室緊閉的木。那裡傳來杜若薇銀鈴般的笑聲,還夾雜著元寶淫蕩的笑聲。
“麻蛋啊,自從這色狗開口叫她‘姐姐’,若薇就沒正眼瞧過我!”孫鴻猛地坐了起來,“楚兄,忍不了了!今晚必須把這色狗給燉湯了。”
楚傾靠在船舷邊:“請便!我就看它不順眼了。”
“嘿嘿......”孫鴻眼珠一轉,“咱拐個彎去趟天武城。”
“去做什麼?”
孫鴻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若薇!百草堂新收的那批‘雪頂寒參’,非得親自送去天武城的藥行驗貨。”
“天武城!”楚傾輕聲低語,思緒突然回到了五年前,那年在東粼城偶遇了天武國的公主武沐顏,“去就去吧,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多謝楚兄了。”孫鴻頓時眉開眼笑,“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卦。”說罷,他將算盤往地上一扣,算珠在掌心飛速旋轉。
突然算珠上浮現出一條斷裂的紅線,纏繞著一隻利爪般的黑影。
孫鴻瞳孔驟縮:“卦象大凶!”算珠“啪”地炸裂兩顆,“楚兄,你此去鳳月穀,怕是到不了目的地!”
楚傾聞言隻是挑了挑眉:“哦?”
“前路有劫,而且這卦象顯示劫數不止一處,且環環相扣。”孫鴻收起算盤,“我若是你,打道回府。”
楚傾不禁反問道:“孫兄,你有算出過吉卦的時候嗎?”
孫鴻撚著算珠的手猛地一僵:“似乎......還真沒有。”
“那不就得了。”楚傾聳聳肩,不再理會那所謂的劫數。
一天後,夜幕如墨浸染天際。
靈舟掠過層巒疊嶂,楚傾憑欄遠眺,突然皺起了眉頭。
本該車水馬龍的官道上,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道路兩旁的驛館,燈籠在夜風裡空蕩搖晃,早已是人去樓空。
“不對勁啊。”楚傾低聲說道,“天武城作為都城,就算三更半夜也是車馬不斷,怎會如此死寂?”
孫鴻連忙掏出算盤,掐指一算:“不好,天武城出事了。”
“天空目標太明顯,從地麵過去。”
楚傾單手掐訣,靈舟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官道旁的密林裡。
杜若薇抱著元寶從艙室內探出腦袋:“發生什麼事情了?”
“天武城出事了。”楚傾跳下靈舟,“孫兄,隨我去看看。”
“咳咳!咳......”孫鴻突然扶著樹乾嘔起來,“楚兄你看我這......老毛病犯了,頭暈眼花腿發軟。”
他衝楚傾拚命使眼色,眼角餘光不斷瞟向一臉擔憂的杜若薇。
楚傾這纔想起,這貨在媳婦麵前是不可能出手的:“行了,你和杜姑娘留在驛站等訊息。狗子,走!”
“不去!”元寶縮在杜若薇的懷裡,“要去你自己去。”
“狗子,我擔心你留在這裡,小命難保啊!”說罷,不等元寶開口,一把抓住後腿,抗在了肩膀上。
楚傾不再多言,拎著元寶一路狂奔,不多時已經來到了天武城外。
夜色中,整座城池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包裹,宛如倒扣的巨碗,陣紋在光壁上緩緩流淌,卻將城內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護城大陣?”楚傾按在光壁上的手掌傳來灼熱感,“天武城怎麼開啟了這玩意兒?”
他繞著城牆疾走半圈,目光掃過完好無損的城門與垛口,連箭孔裡都沒沾半片硝煙,城防工事毫無外敵入侵的痕跡,反倒是陣法執行時散逸的靈氣中,夾雜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難道是城內出事了?”
元寶難得聰明一回:“城內出事還不跑?開著大陣等死呢?”
“你說得對。按常理,若城內生變,百姓早該四散奔逃,武王也該撤了大陣放人出城啊。”
楚傾眉頭擰成川字,受護城大陣的影響,壓根就看不清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必須進去看看才知道。”
話音未落,元寶急得在他腦袋上蹦躂:“看什麼看!趕緊帶薇薇姐跑路纔是正道!管那麼多作甚,天武城塌了也跟寶爺沒半毛錢的關係!”
楚傾點了點頭,也覺得元寶說得在理,剛要離開,腦海中卻猛地閃過武沐顏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