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白玉石階一路蜿蜒朝下,石階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幾人的麵孔。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粘稠,石壁上的黑色晶石光芒也隨之黯淡。
當最後一級石階隱沒在陰影中時,一座懸浮在半空的祭壇赫然出現在眼前,九條石雕巨蛇纏繞著祭壇基座,蛇瞳中的幽冥之火將整座祭壇照得鬼氣森森。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祭壇中央的雕像足有百丈高,通體由漆黑晶石雕成,雕像人麵虎身,背生雙翼,左手握錘、右手持鉞,周身纏繞著扭曲的符文鎖鏈。
孫鴻摸著下巴打量著雕像:“楚兄,這是什麼?”
楚傾喃喃說道:“巫族十二祖巫之一的蓐收。”
“十二祖巫?蓐收?!”孫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倒是第一次聽說。”
隋子易甕聲甕氣地抱怨道:“走了那麼久,除了這破雕像啥寶貝都沒見著,儘是些沒用的石頭疙瘩。”
他用焚天錘敲了敲身旁的石蛇,錘麵撞在蛇鱗上發出悅耳的聲響,“喲,怪好聽的。”
柳明溪笑罵道:“得了吧,沒遇到那些邪物,就算走運了。”
“臥槽!快看!快看!快看那土胚!那就是黑白血塢土!”就在這時,諸葛霸天的聲音突然在楚傾腦海裡炸開:“老天開眼啊,終於完成五分之一的目標了。”
楚傾這才注意到,蓐收雕像下方有一張石桌,桌麵上堆著一小捧灰撲撲的泥土。顯然杜茯苓得到的那個蛋形容器,之前便擺放在這塊黑白血塢土之上。
幾人來到雕像麵前,楚傾下意識地湊近石桌,指尖剛觸到泥土邊緣,就感覺一股魂力順著指尖蔓延,泥土中竟隱隱透出紅黑兩色流光。
諸葛霸天激動地說道:“紅色是生人精血,黑色是死人魂魄,混在一起就是能修複魂魄的黑白血塢土。”
“這啥玩意兒?”隋子易戳了戳泥土,“看著跟普通墳土沒啥區彆啊?”
“我日!給我殺了這個**!”諸葛霸天眼睛都要紅了。
“小聲點,小聲點,摸一下又不會死。”
諸葛霸天越說越急:“你特麼倒是趕緊拿啊,用黑白血塢土鎮壓人麵蛇的心臟,十拿九穩!”
“知道了,彆催了。”楚傾乾咳了幾聲,說道:“諸位,這泥土我就收下了,我家那隻狗,最喜歡拿泥土搓球了。”
說著不顧眾人異樣的眼神,將黑白血塢土收了起來。
“我說楚兄,你這個藉口也太蹩腳了吧。”柳明溪調侃道,“你要拿就直說,一個土堆誰會跟你搶啊。”
孫鴻看著桌上殘留的痕跡,說道:“這地方有人來過,桌上的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聽他這麼一說,柳明溪和隋子易才反應過來,確實如孫鴻所言,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隋子易看向孫鴻:“孫兄,不會就是你拿的吧?”
“喲,那你實在是高看我了。”孫鴻看向四周,“似乎到底了,隨便看看出去吧。”
四人在祭壇上分散開來。
楚傾繞到蓐收雕像的背麵,指尖拂過冰冷的晶石表麵,果然在雕像底座處摸到一個凹槽。
那是一個鑰匙插槽,邊緣刻著細密的巫族咒文,正隱隱泛著血光。
“都過來!”楚傾沉聲喊道。
孫鴻、柳明溪和隋子易聞聲圍了過來。
柳明溪眉頭微皺:“鑰匙孔?難道你有鑰匙?”
楚傾沉默了許久,拿出一把漆黑的鑰匙,上麵的咒文跟這個插槽一模一樣。
柳明溪好奇地問道:“這鑰匙,你從哪來的?”
“哎!”楚傾歎了一口氣,“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我體內的咒印,就是從這把鑰匙開始的。”
“開嗎?”
楚傾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孫鴻。
孫鴻顯然明白他的意思,天機算盤在掌心越轉越快,算珠碰撞聲越來越急,突然“啪”的一聲,一枚算珠崩裂成兩半。
孫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不行,此處天機被強行扭曲,我看不到任何畫麵!”
“天機被遮蔽......”楚傾看著孫鴻掌心不斷滲出的黑血,“還插個屁啊!趕緊走!”
四人不再猶豫,沿著白玉石階飛速向上。身後的祭壇傳來隱隱的震動,似乎對他們的離去有所不甘。
踏入傳送陣的刹那,漩渦般的傳送力裹著四人衝天而起,再次落地時已經回到了那片陰冷的亂葬崗。
“可算回來了!”隋子易一屁股坐在腐朽的棺木上。
楚傾抬頭望了一眼山峰:“走吧,回荔浦城。”
回到荔浦城後,天空突然下起了瓢盆大雨。
孫鴻刻意找了個藉口帶著柳明溪和隋子易離開了。
楚傾眼神閃爍了一瞬,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輕聲低語道:“這家夥,果然知道!”
隨即身形一閃,隱匿氣息,朝著百草堂的方向疾馳而去。
再次潛入封印三陰吞魂鴉的密室,隻見杜茯苓癱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白骨裸露的雙手死死按在三陰吞魂鴉的封印上。
那巨大的孢子狀邪物表麵裂紋密佈,黑霧不斷滲出,杜茯苓的靈力幾乎耗儘,僅靠意誌強撐著不讓封印徹底崩潰。
楚傾一個箭步衝上前,掌心凝聚浩然正氣,直接按在封印上。
杜茯苓虛弱地睜開眼,見是楚傾,勉強扯出一絲苦笑:“到手了?“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氣息紊亂,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楚傾沒有廢話,直接取出寒玉匣,開啟後,那顆漆黑的人麵蛇心臟仍在微弱跳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拿到了。“楚傾沉聲道,“接下來怎麼做?“
杜茯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顫抖著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此回照丹,能讓我暫時恢複巔峰狀態。”
楚傾點了點頭,這是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禁藥。
藥力發作極快,杜茯苓蒼白的臉色迅速恢複血色,就連腐爛的血肉都重新長了回來。
她雙手掐訣,迅速在封印陣周圍刻下新的符文:“三陰吞魂鴉的生命力太過強盛,尋常方法根本無法真正殺死它,唯一的辦法,就是以人麵蛇的心臟為媒介,將它的生命與我共存。”
楚傾突然問道:“若是沒有你女兒?你會封印它嗎?”
“我......”杜茯苓頓了頓,指尖一劃,胸口處浮現出一道血痕,一顆晶瑩剔透的心臟虛影緩緩浮現,“我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