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玄天閣閣主宋乾宇捧著個玄鐵匣子從古墓歸來,那枚種子通體漆黑,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在月光下泛著青紫色幽光。
然而,他嘗試了不少辦法,靈泉浸泡、真火煆燒、靈力催發,卻卻始終無法讓它發芽。
一次偶然,一名侍女失手打翻了茶盞,濺在宋乾宇的衣袖上。
暴怒之下,他一掌拍碎了侍女的天靈蓋。
鮮血噴濺而出,恰好落在盛放種子的玉盤裡。那枚沉寂多年的種子竟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鮮血,表麵的裂紋漸漸泛出妖異的紅光。
從此,宋乾宇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柳凡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渙散,陷入了回憶之中:“起初他隻用死人喂養,後來發現活人的效果更好。
但隨著妖花成長,胃口也越來越大,從最初每日一人,到後來需要十人、二十人,到如今每日都要吞食上百人才能滿足。
“師尊擔心殺戮過重會引來天譴業火。“柳凡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纔想出這個登仙大典的法子,讓凡人自願送上門來,那些愚民,真以為能得道成仙...........“
聽到這裡,楚傾不禁眉頭微皺,開口問道:“宋乾宇耗費這般心血,就為了養一株沒什麼戰鬥力的妖花?”
“不,不止如此!“柳凡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黑血,“師尊.......師尊當初還帶回一本《縫合術》,那些拚接的怪物,就養在這座大殿的最下層。
曼陀鬼王花的毒液是縫合妖獸的關鍵,能中和不同妖獸的血脈排斥,還能保持屍塊不腐,神經不死。”
他頓了頓,眼中突然變得狂熱起來:“更關鍵的是,曼陀鬼王花能分泌一種花汁,隻需一滴就能抵一月苦修。師尊和兩位護法,就是靠著這個,先後突破了凝丹境!門中弟子,但凡立下功勞的,都能得到賞賜。”
楚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並不多,但玄天閣的弟子多少都能猜到一些。
他們為了能夠提升修為,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談,那些良心發現的,估計都成了花肥。
“宋乾宇如今什麼境界?“
柳凡喉結滾動,顫聲道:“凝丹初期!”
話音未落,楚傾掌心突然迸發出一道青光。柳凡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求饒,整個頭顱便如西瓜般炸裂開來。
無頭屍身抽搐了幾下,隨即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助紂為虐的畜生,死不足惜。”楚傾冷聲說著,抬頭看向那株仍在蠕動的曼陀鬼王花。
曼陀鬼王花似乎感應到了危機,粗壯的莖乾上浮現出數十張扭曲的人臉。
那些麵孔張大嘴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聲。無數藤蔓如同毒蛇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地朝著楚傾籠罩而下。
“孽障!“
楚傾並指成劍,千百道青色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整株妖花絞成碎末。所有飛濺而出的毒液都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一道粘稠的黑色水流,儘數收入他手中的玉瓶中。
毒液在瓶中不安分地蠕動著,時而化作猙獰的人臉,時而變作扭曲的妖魔。
楚傾小心封好瓶口,喃喃自語道:“這毒液,足夠讓我的蝕骨毒體突破到下一層了。”
元寶屁顛屁顛地爬到楚傾肩頭,懶洋洋地說道:“既然東西到手了,那就走吧。”
楚傾緩緩轉身,目光投向那些神情惶恐的凡人身上。
“喂喂喂!“元寶見狀,一臉鄙視地說道:“龜蛋,不是吧?你不會真的想要救這些人?”
“啪!”
楚傾打了一個響指,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嘿嘿嘿,恭喜你答對了。”
“神經病!”元寶翻了個白眼,小爪子捂住額頭,“你什麼時候改行當菩薩了?”
楚傾聳了聳肩,無奈地說道:“難得良心發現一次,就當積點陰德,省得到時候去了降妖寺,佛祖不肯收我做弟子。”
元寶嗤笑一聲:“就你?佛祖見了都得連夜搬家!“
“少廢話!“楚傾拍了下元寶圓滾滾的腦袋,“這些人交給你帶出去,我去會會宋乾宇和那個赤麵護法。有問題嗎?”
“嗯......”楚傾沉思了片刻,“這樣吧,這些人由你帶出去,我去殺了宋乾宇和赤麵護法,有問題嗎?”
元寶不屑地回道:“切,凝丹境之下,寶爺無敵!”
“行!那就乾活!”
......
玄天閣深處,一座華麗的宮殿內,十二盞鮫人燈將穹頂映得煌煌如晝。
宋乾宇負手立於窗前,猩紅的長袍無風自動,窗外月光灑落,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麵容。
“三千生魂未歸,王隗的命燈也熄了......“他喃喃自語,“看來,此地不宜久留了。“
身後的赤麵護法聞言眉頭緊鎖:“閣主,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宋乾宇抬頭望向天空:“等白無塵回來,便立刻啟程。”
“這麼急?!那地宮裡新的試驗品就快孵化了,這個時候離開,十幾年的心血全部白費了。”赤麵護法有些不甘心呐。
“小心駛得萬年船!”宋乾宇不緊不慢地說道,“隻要有曼陀鬼王花在,再造一個試驗品不過是時間問題。”
“閣主,就算那修士找上門來,也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赤麵護法稍稍頓了頓,繼續說道,“依我之見,等這批生魂消化完,試驗品也差不多完成了。到時候,再離開百鎮山也不遲啊。”
宋乾宇擺了擺手:“敵暗我明,不等了,就按我說的辦。”
“嘿嘿嘿......兩位聊得挺熱鬨啊,怎麼客人還沒上門,主人就急著要跑了?”
“轟——!“
話音剛落,宮殿大門突然炸裂開來,無數碎片如利箭般射向殿內。
宋乾宇袖袍一揮,一道水幕瞬間成型,將碎片儘數擋下。
大門外,楚傾修長的身影緩步而入:“久聞玄天閣主大名,今日特來討教。”
在看清宋乾宇的長相後,他微微一愣,總感覺眼前之人似乎在哪裡見過,卻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