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龍吟聲越發高昂,將第十九道、第二十道……直至第三十五道天雷,一一接下。
矗立天地的劫雲之柱,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劫雲中心的風眼靜靜地旋轉著,內裡漆黑一片,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此時,墨卿所化的千丈風龍傷痕累累,許多傷口深可見骨,龍血流淌全身。
他緊緊盯著上方的劫雲,他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下方,魔窟深淵早已麵目全非,變成一個深不見底,直徑超過數千裡的巨大盆地。
“嗡——”
劫雲之柱猛然一震,雲層中殘餘的所有紫色雷電,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向中心彙聚。
不僅如此,方圓數萬裡乃至更遙遠的天地元氣,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湧入劫雲之中!
劫雲中心的光芒由暗轉明,最終凝聚成一團刺目到無法直視的雷霆本源。
一股令整個蒼穹小世界都感到顫栗的終極威壓,轟然降臨!
“吼!!!”
那團雷霆本源驟然化作一頭身長超過萬丈的雷霆巨龍。
這雷龍栩栩如生,巨大的龍睛俯瞰著下方傷痕累累的青色風龍,彷彿在審視一隻螻蟻。
第三十六道天雷——紫霄滅世龍霆!四九天劫最終之罰!
“來得好!!!”
墨卿發出一聲長嘯,周身青光凝聚於龍首之前,化作一枚刻有九條真龍盤繞的青色大印。
“九龍印,鎮乾坤!”
風龍攜帶著玉石俱焚的氣勢,頂著那枚光芒萬丈的九龍印,衝天而起,悍然撲向了那頭俯衝而下的紫霄滅世龍霆!
“轟——!!!!!!”
兩股代表著此界巔峰力量的正麵對撞,直接撕裂了方圓數千裡的虛空。
天地間似乎隻剩下一種白色,隻剩下一種聲音,一個難以估量的能量漩渦瞬間形成,迅速向外擴張!
楚傾臉色劇變,被這股力量捲入,必死無疑。
“走!”
他一手拉住蘇老,一手攬住餘美人,催動前身法力,向著遠處瘋狂遁去。
七位妖王同樣嚇得魂飛魄散,各施保命秘術,倉皇逃竄。
毀滅的風暴持續了許久許久,那刺目的白光與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漸漸消散。
天空上,籠罩千裡的恐怖劫雲,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無蹤,露出了後方的藍天白雲。
千丈風龍靜靜懸浮著,揚起腦袋望向蒼穹深處,彷彿在凝視著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龐大的身軀幾乎沒有一片完好的龍鱗,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內部閃爍著金光的內臟。
龍血如同決堤的江河,在空中灑落,化作一場漫天血雨。
“昂——!!!”
墨卿仰天發出了一聲貫穿九天十地的長吟,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妖族之地,甚至傳向了更遙遠的人族疆域與無儘海域!
他向此界眾生宣告:四九天劫,已過!玄妖帝墨卿,渡劫成功!
幾乎在同一時刻,世界的不同角落,諸多強大的存在都將目光投向了妖族之地。
四海海域,幾十道龐大的身影,緩緩從雲層中降下,沒入波濤洶湧的深海,激起萬丈巨浪。
“玄妖帝……又一個時代,落幕了。不知此去太虛,是福是禍……”
人族之地,某處雲霧繚繞的絕巔之上。
曲幽嬈依偎在百裡屠身側,遙望妖族方向,輕聲道:“屠哥,玄妖帝成功飛升,對我人族而言,也算是一件喜事吧?”
兩人的關係隱藏極深,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百裡屠目光深遠,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墨卿此人,天縱之才,修行不過三百餘載便成功悟道,其心性、機緣、毅力皆屬頂尖。此去太虛大世界,想必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他語氣中有敬佩,又有不甘:“反觀我……前路茫茫,怕是此生……悟道無望了。”
曲幽嬈聞言,輕輕握住百裡屠的手:“飛升大世界,未必是好事。上界高手如雲,法則森嚴,哪有在這方小世界逍遙自在,屠哥何必妄自菲薄。”她話鋒一轉,“對了,我妹妹最近可不怎麼安分。”
百裡屠眉頭微皺:“因為卜海饕吧?!”
曲幽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應該吧,卜海饕……野心不小,屠哥,你得小心些。”
“我知道。”百裡屠眼中寒光一閃:“玄妖帝一走,妖族內部的平衡必然被打破,動蕩難免。”
曲幽嬈嬌聲說道:“妖族大亂,或許是我人族趁機擴張的機會。”
“那四個老家夥可不是省油的燈。”百裡屠搖了搖頭,“化嬰境的大妖,除非生死大仇,不會拚死相搏的。隻要頂尖戰力不隕落,下麵無論怎麼亂,根基不會動搖。”他頓了頓,“不過,妖族陷入內耗,至少交界之地能安穩不少。還有哪些厲鬼,不得不防啊……”
另一邊,妖族之地,距離魔窟深淵百萬裡之外。
兩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然佇立,曲醉嬈望向遠方,幽幽開口:“邪君,天威散儘,祥和初顯……玄妖帝,看來是渡劫成功了。”
“嘿嘿嘿嘿嘿嘿……”卜海饕傳來低沉沙啞的笑聲,“真不愧是玄妖帝!如此恐怖的四九天劫,本君佩服!不過,成功了纔好!三十天內,玄妖帝必定飛升上界!我們的行動,可以開始了!”
曲醉嬈聞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妾身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走吧,該回去了。”
兩人身影迅速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魔窟深淵上空,血雨漸歇。
墨卿龐大的龍軀爆發出柔和的青光,光芒迅速內斂,眨眼之間,重新化為了人形。
此時,他麵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身體微微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從空中墜落。
然而,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深邃如星海。
墨卿隨意地掃了眾人一眼,直接在虛空中盤膝坐下,雙目閉合,手結玄印。
頓時,天地間精純無比的靈氣緩緩彙聚,氣息徹底內斂,若非肉眼可見,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