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距離來到不足三十丈時,老者的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隨即緩緩轉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嗡——!”
刹那間,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波動一掃而過。
楚傾隻覺得神識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輕輕敲擊,識海頓時泛起層層漣漪。
“虛元境三層!好精深的精神修為!”
那老者似乎剛剛睡醒,慢吞吞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劈啪”輕響。
“唔……這一覺,睡得骨頭都僵了。”
說著,老者緩緩坐直了身體,一張布滿風霜痕跡的臉,眉毛濃密如墨,斜飛入鬢,皺紋如溝壑縱橫。
那雙眼睛卻明亮得驚人,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透著看儘世事的淡然,又隱約藏著一絲不凡的銳氣。
老者揉了揉眼,目光落在楚傾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齒:“嘖,這麼多年了,居然又有人能闖過外麵三關,摸到了老夫跟前。小子,風塵仆仆的,喝酒嗎?”
不等楚傾回答,一隻暗紅色的酒葫蘆便拋了過來。
楚傾目光微閃,接住酒壺,拔開塞子,一股濃鬱醇厚的奇異酒香撲鼻而來,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雷霆氣息。
“道友賜酒,豈敢推辭?自然要喝。”
楚傾也不管這酒是否有異,仰起頭,“咕咚咕咚”幾口,便將一壺酒喝得點滴不剩。
很快,酒液入喉,初時如火線灼燒,隨即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散入四肢百骸,不僅沒有不適,反而精神微微一振,連體內三條天雷脈都似乎活躍了一絲。
“哈哈,爽快!”老者撫掌一笑,“不錯,是條漢子。小子,叫什麼名字?老夫的刀,不斬無名之人。”
“在下楚傾!”楚傾將空酒壺輕輕拋回,“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為何會在此地……”
老者接住酒壺,隨意掛回腰間,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的灰塵:“老夫,拓跋德兼。至於為何在此……”
他抬眼,望向身後的風暴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想知道?簡單。打贏我,你自然能繼續往前走,或許……也能知道你想知道的。”
話音未落,拓跋德兼原本慵懶隨意的氣勢陡然一變,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廣場正中央,與楚傾遙遙相對。
那柄漆黑太刀,不知何時已悄然落入他的右手中。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如海的恐怖氣息,從他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化嬰後期!而且絕非普通的化嬰後期,其法力之雄渾,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玄鐵,凝實無比,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化嬰圓滿的那層屏障!
楚傾麵色不變,果然!化嬰後期,半步圓滿!
此人,絕非前麵三關那些失去靈智的傀儡可比。
這將是他化嬰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勁敵。
“錚——!”
龍吟劍感應到主人升騰的戰意,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自動躍入楚傾掌中,周身氣勢同樣節節攀升。
拓跋德兼橫刀於前,漆黑的刀身彷彿活了過來,隱約有暗流般的波紋在刀麵下流轉。
“此刀,名‘秋水’,下品靈器,隨老夫多年,飲血無數。道友,小心了。”
話音落,拓跋德兼率先出手,淩空疾劃,一道繁複的雷霆符印瞬間成型:“雷蛟,起!”
“轟——!”
廣場上空,風雷之力被瘋狂抽取,一道雷霆蛟龍憑空凝聚,張牙舞爪,帶著震耳欲聾的雷鳴,朝著楚傾當頭撲下。
楚傾眼中精光一閃,腳踩踏雲訣,身形化作一抹難以捉摸的流雲幻影。
那雷霆蛟龍擦身而過,狠狠轟擊在廣場邊緣,炸出一個巨大的焦黑深坑,碎石裹挾著電芒四射而出。
楚傾穩住身形,手中龍吟劍揮出,瞬間分化出數十道銀色劍芒,從各個刁鑽角度朝著拓跋德兼而去。
“哦?劍芒凝練如斯,有點意思。”
跋德兼眉毛一挑,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劍芒,左手夾住一張紫色靈符,往胸口輕輕一拍。
靈符瞬間化作一道紫光沒入體內,一層厚重的雷霆光盾瞬間浮現,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嗤嗤嗤!”
雷盾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卻異常堅韌。隻有寥寥數道穿透了防禦,但也威力大減,被拓跋德兼隨手揮刀格開。
下一秒,拓跋德兼腳下雷光猛然一炸,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在楚傾麵前不足三丈之處,縮地成寸,雷遁之術。
“接我一刀,雷殛!”
拓跋德兼眼中雷光爆射,雙手緊握秋水,狂暴的紫色雷霆纏繞刀身,一刀橫斬,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好刀法!”
楚傾胸口三道蝕骨毒紋驟然亮起,體內萬象之力噴騰,不退反進,龍吟劍由下至上,提劍上挑。
“鐺!!!”
對撞的瞬間,時間彷彿有了片刻的停滯。
純粹的暴力對撼,無數細密漆黑的虛空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閃現。
“哈啊——!!”
“喝——!!”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怒喝,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刀劍死死抵在一起,以兩人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
下一瞬,兩人同時撤力變招。
楚傾劍走輕靈,龍吟劍化作漫天點點寒星,如銀河倒瀉;拓跋德兼刀法沉雄,秋水舞動如江河奔流,又似雷霆肆虐,剛猛無儔。
兩人的身影在廣場上高速移動,碰撞、分離、再碰撞!
刀光劍影徹底將兩人淹沒,隻能看到一團不斷爆發出刺目光芒,恐怖的能量風暴在四處肆虐。
又一次全力硬撼。
楚傾將三條天雷脈之力催至巔峰,龍吟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劍柱。
拓跋德兼人刀合一,周身紫色雷光濃縮到極致,秋水化作了天地間的雷霆,悍然迎上!
“嘭——”
一聲彷彿天穹破裂的巨響,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向四麵八方爆開。
兩人同時向後倒射而出。楚傾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撞來,胸口一悶,護體靈光劇烈閃爍。
眼看就要撞向後方一座殘存的斷壁,他眼神一厲,強行在半空中扭轉腰身,左掌朝著身後虛空猛地一拍!
一股反向的推力傳來,身形借力向下墜落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