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羊妖沒了那神出鬼沒的身法,看起來也就那麼回事嘛!」龔文太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你們看,淨空大師這棍子舞得,都快趕上打鐵了,那羊角怕是都要被敲平了!」
行半生附和道:「不錯。此妖的身法被大師以佛法封禁,如同拔了牙的老虎,隻憑肉身蠻力與刀法,雖然依舊凶悍,卻已失了根本。照這樣打下去,怕是撐不了太久。」
破山咧嘴笑道:「嘿嘿,那羊崽子腳步已經有點亂了!要不是躲得快,腦門上就得多個大包了!」
擂台上,閃逝心中又急又怒,他也清楚,僅憑現在的狀態與這禿驢硬拚,再拖下去,必敗無疑!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在淨空和尚一棍直搗中宮,閃逝完全放棄了防禦,將殘存的所有妖力瘋狂灌注於雙刀,身形不退反進,硬生生用胸膛迎向了棍頭!
「噗——!」
伏魔棍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閃逝的胸膛之上,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清晰的骨裂之音響起。
閃逝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
半空中,閃逝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強忍劇痛,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反掄,手中那對彎曲雙刀猛然交叉揮出!
「雙星交噬!」
兩道手臂粗細的弧形刀光,劃出兩道完美的弧線,一左一右,在空中靈活變向,繞過淨空和尚的防禦,從側後方的死角,交錯衝殺過來。
「阿彌陀佛!冥頑不靈!」淨空和尚似乎早有所料,麵色沉靜如水,握棍的雙手手腕一抖,「降龍伏虎棍,回龍擺尾,破虛擊!」
長棍以淨空和尚為中心,劃出一個棍圈,迎上了兩道灰色刀光。
「砰砰!!」
兩道淩厲的刀光,如同撞上了磐石的浪花,應聲而碎,化作漫天飄散的灰色光點。
「結束了。摩訶無量,五蘊皆空,淨世梵光!」
淨空和尚張口噴出一道熾白色佛光。
閃逝避無可避,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拚命揮動雙刀,斬出最後一片灰色刀幕。
下一秒,刀幕在梵光麵前,如同冰雪遇烈陽,迅速消融瓦解。
「啊——!!!」
熾白的梵光將閃逝徹底吞沒,周身妖氣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高大的身軀最終「嘭」的一聲,摔在擂台之上。
沉寂片刻後,擂台之下,人族陣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淨空大師威武!」
「降妖寺神通廣大!」
「佛門正宗,果然了得!」
妖族陣營那邊,則是一片死寂,他們壓根沒想到,閃逝竟然會敗。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淨空和尚雙手合十。
閃逝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淨空和尚:「禿驢!我記住你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漸漸消散,五道紫色光芒升起,沒入淨空和尚體內。
淨空和尚微微一震,蒼白的臉色恢複了一絲紅潤,不再停留,身形飄然落下擂台。
楚傾等人立刻迎上。
淨空和尚擺擺手:「阿彌陀佛,貧僧需立刻調息。」他不再多言,迅速離開了喧囂的廣場。
短暫的寂靜後,一名身材高瘦的海妖縱身一躍,落在了擂台之上。
這海妖臉頰兩側生有鰓裂,手持一柄三叉戟,戟尖隱隱有幽藍的水光流轉,目光冷漠地掃視著台下:「諸位,在下風浪!可有道友上台一試!」
「哼!俺來會會你!」
一名牛妖大吼一聲,騰空而起,一上台便揮舞雙錘,帶著隆隆風雷之聲,朝著風浪猛砸過去,意圖憑借狂暴的力量速戰速決。
風浪不慌不忙,身形如水中遊魚般滑溜,避開重錘的正麵轟擊。
他手中三叉戟不斷刺出,力量一波接著一波,層層疊加。
道道幽藍戟影刁鑽狠辣,專攻牛妖的弱之處,更有一股陰寒刺骨的水元之力順著戟影侵襲,遲滯對手的動作。
不過盞茶功夫,牛妖已是氣喘如牛,動作明顯遲緩,護體罡氣也被那陰寒戟力侵蝕得七零八落。
「嘿!」
風浪覷準一個破綻,三叉戟猛地一個疾旋,蕩開砸來的重錘,戟身如毒龍出洞,瞬間刺穿了牛妖的護體罡氣,狠狠點在胸口上!
「噗!」
牛妖一口黑血噴出,魁梧的身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光幕上,手中雙錘脫手,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掙紮了幾下,沒能立刻爬起來。
風浪收戟而立,冷冷地看著:「道友,走好!」
牛妖滿是不甘與憋屈,身影緩緩消散。
龔文太摸著下巴:「這海妖的戟法……專破剛猛路數。那牛妖輸得不冤。」
行半生笑著說道:「各有所長罷了,那牛妖就是心急了。」
風浪並沒有下台的意思:「下一個!」
破山看得抓耳撓腮:「他奶奶的,看得老子手癢!楚兄弟,龔老哥,你們真不上去活動活動筋骨?讓這海裡的泥鰍繼續囂張下去?」
龔文太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也罷,久未動手,骨頭都有些發鏽了,正好上去玩玩,活動一下。」
楚傾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在他印象裡,龔文太永遠是一副從容不迫,笑談風月的模樣,修為雖高,卻從沒有動過手。
楚傾忍不住側頭低聲問道:「玄老,龔長老的身手……究竟如何?」
玄誠子目光落在台上的龔文太身上:「文太啊……他若認真起來,很強。看著吧,台上那海妖,必敗無疑。」
風浪上下打量了龔文太一番,一副世家公子般的打扮,月白長衫纖塵不染,手中摺扇輕搖,麵帶微笑,彷彿不是來生死相搏,而是來赴一場詩酒茶會。
「報上名來。」
「好說,好說。」龔文太「唰」地一聲合攏摺扇,「天元宗,龔文太。還請道友……指教。」
「天元宗?!」
風浪冷哼一聲,當下搶先出手。
三叉戟一振,爆發出驚濤駭浪般的猛烈攻勢,戟影重重,化作一片幽藍色的狂濤,朝著龔文太席捲而去!
麵對這洶湧而來的戟影狂濤,龔文太不慌不忙地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手中摺扇朝前輕輕一點:「點墨驚風。」
那白玉扇尖觸及的虛空,驟然蕩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漣漪。
漣漪擴散之處,那氣勢洶洶的狂濤,如同撞上了一堵柔韌的牆壁,速度驟減,剛猛的力道被層層漣漪悄無聲息地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