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一聽,頓時不樂意了,挺直腰板反駁道:「喂!這位道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本公子乃是地地道道,根正苗紅的人族修士!」
他清了清嗓子:「當年,我輩修士,心係人族安危,得知妖族蠢蠢欲動,有南下侵擾我人族疆域之野心。楚某不才,卻也有一顆赤誠之心!於是,我不惜以身犯險,施展秘法偽裝成妖族模樣,孤身深入妖族腹地,隻為刺探敵情,獲取第一手情報!其間曆經磨難,九死一生,多次險些暴露身份,魂斷異鄉……」
他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堆,將自己描繪成一個忍辱負重,捨生忘死的人族英雄。
「……哎。隱姓埋名,遠走他鄉,為人族的安寧默默奉獻!此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說完,楚傾歎了口氣,彷彿背負了天大的委屈和重任。
端木聽楓和嚴鋒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楚傾那真摯的眼神,一時間有些恍惚,難道這位道友,真是一位忍辱負重的人族義士?
嚴鋒雙手抱拳:「楚……楚道友,幸會。在下天罡宗嚴峰,能結交道友這般義士,實乃榮幸。」
楚傾擺擺手,臉不紅心不跳:「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怎麼混得那麼慘?」
眼前的兩人滿身血漬,特彆是端木聽楓,淺藍色衣裙破破爛爛,露出裡麵白皙的肌膚。
端木聽楓臉上頓時飛起兩抹紅暈,下意識地用手臂攏了攏胸前衣領:「之前在林中發現一株通體晶瑩的七色靈芝,以為是罕見的天地靈粹……誰知,那根本不是靈芝,而是一隻極其擅長偽裝的『毒蜃』!幸虧嚴師兄反應快,拉著我急退,才逃過一命。」
嚴鋒苦笑著接過話:「後來,我們便陷入了包圍,直到楚兄及時出現。」
楚傾聽完,摸了摸下巴,這端木聽楓的警惕性,確實差了點,當初也是稀裡糊塗就闖進了妖族領地。
「我這裡有些療傷藥,你們先服下。」
他從八荒戒中取出兩個玉瓶,拋給兩人。
端木聽楓和嚴鋒拔開瓶塞,頓時聞到一股精純的藥香,精神都為之一振。
「多謝道友!」
楚傾說道:「既然在此地遇上了,也算緣分。你們兩個這樣下去,恐怕還沒找到出路就得把命搭上。不如……跟著我走吧。」
端木聽楓和嚴鋒可是求之不得:「那就多謝楚道友照拂了!」
「走吧!」
路上,楚傾熱情地拿出一個油紙包,開啟後,裡麵是幾十串烤得外焦裡嫩各色『肉串』。
「來來來,彆客氣,嘗嘗我特製的『森林風味烤串』!剛烤好的,用的都是這裡最新鮮的食材,保證彆處吃不到!」
端木聽楓看著這詭異的肉串,臉都綠了,胃裡一陣翻騰,連連擺手:「不不不……多謝楚師兄,我……我早就辟穀了。」
嚴鋒看著那烤串,顯然內心也在劇烈掙紮,但那股香氣……確實誘人,心一橫,伸手接過一串深紫色肉塊,咬了一口。
預想中的怪味並沒有出現,外皮微脆,內裡肉質緊實有嚼勁,帶著一種獨特的堅果香氣,經過炭火烘烤,彆有一番風味。
更奇特的是,肉塊入腹後,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連殘餘的些許毒力都被化解了。
「味道……確實不錯!而且,能驅散體內殘留的毒氣。」
端木聽楓看著嚴鋒吃得津津有味,滿臉的不可思議。
楚傾得意地笑了:「是吧?我就說味道不錯。端木師妹,你真不試試?」
「不了,不了,楚師兄,我真辟穀了。」
楚傾也不強求,話鋒一轉:「對了,你們倆……跟『佟老祖』熟不熟?」
端木聽楓搖搖頭:「不熟。」
嚴鋒神色一動,嚥下口中的肉塊:「佟老祖……算是嚴某的半個師父吧。早年在天罡宗,承蒙老祖指點過一段時間,受益匪淺。但老祖性情孤高清冷,不喜外人打擾,嚴某也不敢以弟子自居,隻是偶爾前去請安問候。」
楚傾一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立刻來了精神:「不知佟老祖平日裡,有什麼特彆的喜好?他日,楚某也想備上薄禮,登門拜訪。」
嚴鋒仔細想了想,說道:「若說喜好……老祖似乎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這類風雅之事,頗有興趣。」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楚傾一愣,「她那個暴脾氣……居然喜歡這種調調?!」
嚴鋒嘴角一抽,試探著問道:「敢問道友……」
楚傾脫口而出:「哦,這個啊,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她女兒給拐走。」
端木聽楓:「……」
嚴鋒:「……」
沒了毒物的騷擾,這方世界對三人而言,就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輕鬆愜意。
一路上,那些但凡跑慢了的,不是被擰乾毒液吸收,就是被順手烤了當零食。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空地,方圓數十裡內,隻有一棵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參天古樹,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古樹樹乾粗壯如同江河,樹皮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上麵布滿了滄桑的紋路。
抬頭望去,樹乾筆直向上,視線所及沒有任何分叉,彷彿一根支撐天地的巨柱,樹冠完全隱沒在高空一片濃鬱的淡紫色毒氣雲層之中,根本看不到。
在古樹的根部,便是離開這方世界的時空隧道。
「到了……」楚傾停下腳步,「你們從這裡進去,就能離開這裡。」
端木聽楓問道:「楚師兄,你……不跟我們一起離開嗎?」
楚傾嗬嗬一笑:「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你們先走。」
端木聽楓見狀,便不再多問:「楚師兄,大恩不言謝,聽楓先先行一步。」
嚴鋒抱拳說道:「楚道友,他日若有用得著嚴某的地方,儘管開口。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