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戰場外圍,毗鄰凡人村落。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線香與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混合的甜膩氣味。
原本稀疏平常的土路和茅屋之間,細密的金色符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閃爍。
大部分村民神情獃滯,動作僵硬地麵對一尊神像誦經祈禱,如同提線木偶,連田間勞作和裊裊炊煙都停止了,村裡完全沒有了人味。
偶有孩童因恐懼和疑惑而哭泣,哭聲也很快被朦朧的香雲和低沉的誦經聲吞沒。
莊良才伏在樹林邊緣一株半枯的桑樹虯枝上,氣息與枯枝敗葉融為一體。
他眼簾微垂,呼吸沉凝,以劍心映照周遭萬物。
香雲流動的軌跡、符紋閃爍的節點、三名築基修士法力流轉的微弱波動、練氣修士、甚至那些被強製蠱惑不斷重複誦經而生命力虛弱的凡人位置,都在他心湖中清晰勾勒。
這些凡人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原有的神采情緒被徹底抹去。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金色碎芒,轉瞬即逝,留下更深的空洞。
大部分時間,麵部十分僵硬,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空白。當香壇誦經聲拔高,符紋光芒加劇流轉之時,嘴角向上展現出一種刻板的狂熱。
麵板變得蠟黃灰敗,頭髮枯槁,身體消瘦無比,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這些不光是飢餓所致,更多是隨著不斷祈禱後,精力心念被抽走化作香火願力的虛弱。
村口東側一名灰袍修士,正閉目盤坐,他心神大半沉浸於香火神力的運轉,感知被香雲和祈禱聲鈍化。
莊良才心念微動。
懸於他身後寸許,一枚青色飛劍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沒有破空聲,沒有寒光乍現,彷彿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下一瞬,噗!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發出。
灰袍修士的眉心,突兀地出現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他閉目盤坐的動作瞬間僵硬,眼中最後一絲神采被茫然和不甘取代。周身護體的淡金靈光隻來得及極其微弱地一閃,便徹底熄滅。
他身體晃了晃,無聲地向後倒去,正好靠在一塊歪斜的樹木上。
頭顱低垂,傷口極小,連血都未滲出多少,但是顱內生機已被淩厲無匹的劍氣徹底湮滅。
旁邊僵立的一個老農,渾濁的眼珠好似茫然地轉動了一下,空洞地掃過倒下的修士,隨即又恢復獃滯,繼續念誦著經文。
村口西側麵容端莊的修士,更為謹慎,正舉目四顧,似乎感應到一絲不妥,但香雲和下方凡人散發的雜亂氣息乾擾了他的判斷。
隱藏在凡人之中,利用紅塵之氣和香火之氣遮掩自身,但是也容易被乾擾感知。
他下意識地加強了自身護體靈光的流轉,金光略盛。
莊良才的劍心捕捉到此人的警覺和法力運轉的加速,時機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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