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現在靠在風鳴走廊頂部的一塊岩石上,眯眼看著眼前係統的提示。
以風鳴走廊的整體高度,煉氣期的修士很難短時間內衝到這麼高的位置,更何況他用岩障符將整個走廊變得更加狹窄,再次減少了有人想從上方突圍的可能性。
不過現在不是盤點係統所給獎勵的時候,他很清楚,泥沼符配合引雷符能夠對付彆人,但卻對付不了梁睿傑。
將係統提示關閉,吳辰側耳聽著下方雷電的轟鳴聲經過最**開始轉弱。
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雙手翻飛結了個頗為複雜的陣印,全身靈力調動,猛然一掌拍在身前的地麵上!
“符籙增幅法陣,給我啟動!”
渾厚的靈力順著他的手掌滲入大地,迅速朝下方擴散。
而他本人的臉龐也隨之蒼白了幾分——陣法不比符籙,對修者的消耗頗大,更何況吳辰佈置的這座符籙增幅法陣遠比柯彥昌教給他的要更大。
符籙增幅法陣本就要求至少煉氣六層的修為,現在範圍變大,消耗的靈力也就更多。
吳辰體內的靈力一下子耗去近四分之三。
但是效果同樣是明顯的。
風鳴走廊裡能扛過雷瀑的不到十人,而這十人本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便看到一片深紅色的紋路從兩側崖壁上顯現出來,閃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緊接著,一座大陣騰空而起,將十人徹底籠罩在內。
有人臉色絕望地再次施展出防禦光盾,然而卻無事發生,心力交瘁之下一時有些忙容納。
“不好!是符籙增幅法陣!”
這十人包括梁睿傑在內,幾乎每個人都是一二三中的年級前十,很快就有人認出這道法陣,喊了出來。
單純的符籙增幅法陣冇有任何威力,但聯想到吳辰剛纔一係列鋪天蓋地的符籙,這座符籙增幅法陣就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空中剛剛有轉弱跡象的引雷符在法陣的加持下,電弧雷光瞬間暴漲了一倍!
當即又有三人捏碎傳送玉簡,是真的一點都撐不下去了……
梁睿傑看到符籙增幅法陣,瞳孔微微一眯。
他知道吳辰不可能隻有泥沼符和引雷符,他期待著吳辰使出更多招數然後被自己擊敗。
這座符籙增幅法陣,就是你的底牌嗎?
勉強算是不錯,但如果這就是你全部的底牌的話,你我之間的失敗者……依然是你!
然而梁睿傑的思緒還冇結束,便看到狹長的天際、滿目的紫色雷電中,突然多了上百張密密麻麻的其他符籙!
這些符籙甫一出現,便受到了增幅法陣的加持,邊緣閃爍著淡淡的紅光。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猛地攥住他的心神,令他眼皮狂跳!
對於成功疊加到《九轉不滅》第八層狀態之後的他來說,這種危險感還是第一次,即便麵對兩頭聚靈九層的妖魔都不曾有過。
他認出了那上百張符籙。
中階符籙,爆破符!
竟然是威力比引雷符要大上許多的爆破符!
他背後還剩下的六人臉上再無半點血色,原本增幅後的引雷符就不是他們能抗住的東西,現在竟然有這麼多威力更大的爆破符,他們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吳辰毫不留情地擊毀。
“他竟然學會了中階符籙爆破符……”那名一直跟在梁睿傑身後的一班學生嘴唇發顫,滿臉不可置信,“這不可能……爆破符在中階符籙中都是最難的一種,他一個煉氣六層,怎麼可能學得會?”
如果說分身符屬於需要耗費心思去學,但學會了用處可大可小的中階符籙的話,那爆破符冇有高中生去學的原因隻有一個——它確實很難。
即便吳辰擁有圓滿級的《基礎符籙》和雙倍悟性加持,也在晨曦修行會所練習了很久才學會。
梁睿傑抿著唇不說話,表情再也冇有之前的淡定與自信,因為這些爆破符確確實實可以威脅到他!
“噗噗噗”
身後六人即便再不甘心,也隻能咬牙捏碎傳送玉簡。
“班長,放棄吧,爆破符甚至能用來對付凝脈初期修士,我們扛不住的。”那名一班學生籠罩在傳送玉簡中,看著梁睿傑的背影說道,“出去之後再找他算賬也不遲,何況他炸了風鳴走廊,麻煩肯定少不了。”
“我必須在這裡找到他跟他有個了斷,否則我將道心受損,這一輩子再難有所精進。”
梁睿傑冇有回頭,但是他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得平靜。
就好像這漫天的爆破符不僅打碎了他的心理防線,也讓他重新冷靜了下來。
《九轉不滅》最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戰了再戰的氣勢,也是靠著無數戰鬥才疊加到了第八層狀態,如果他現在認輸退出,那麼毫無疑問《九轉不滅》將會徹底歸零,同時帶來修為反噬,一輩子止步於此。
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一班學生張了張嘴,冇有再說什麼。
眨眼間,風鳴走廊內部隻剩下梁睿傑一人。
上百張爆破符在吳辰的操控下,彷彿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全部砸落在梁睿傑頭頂!
瞬間引爆!
“砰砰砰!”
比雷瀑還要狂暴數倍的爆炸瞬間在風鳴走廊內部炸開!
震耳欲聾的響聲整座磨林山都聽得到,甚至彷彿整座山要裂開一樣。
“劈啪”
方纔在雷瀑下依舊穩如泰山的石壁,此刻被爆破符強悍的爆炸力衝擊,很快便有第一道裂縫出現,從上到下,貫穿天地。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加上泥沼符的效果還冇完全消失,地基鬆軟,爆炸轟鳴,整條風鳴走廊當即迎來崩塌與毀滅!
兩側高達百米的石壁整個崩裂,然後坍塌,無數巨石飛落,煙塵沖天而起。
梁睿傑怒吼一聲,鼓盪全部靈力在身體表麵形成堅韌的防禦,試圖抵擋爆破符和從天而降的飛石。
然而和那些巨石比起來他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與脆弱。
他揮劍怒斬,一道淩厲的劍氣劈開眼前一塊砸落的巨石,但下一瞬——
砰!!!
一塊足有假山石那麼大的石塊從背後狠狠撞在他身上。
防護罩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令人牙酸的聲響,巨大的衝擊力直接讓他如同被洪荒巨獸擊中,五臟六腑瞬間移位,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眼前的煙塵。
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抬頭,一片由無數墜石構成的、急速放大的陰影,帶著呼嘯的風聲和爆破符的爆炸力,轟然傾瀉而下!
“吳辰!!!”
梁睿傑憤怒地大吼。
然而下一瞬他憤怒的咆哮就被淹冇在震耳欲聾的巨響與漫天煙塵之中,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
風鳴走廊外,李沛然等人早已驚駭地退到百米開外,他們腳下的土地在持續劇烈地顫抖,如同大地深處有頭巨獸在翻身。
眼前是一幅令人無比震撼的畫麵,百米高的宏偉石牆在轟鳴聲中土崩瓦解,巨大的岩塊如同隕石雨落。
耳膜被巨響震得生疼,仿若天地末日。
李沛然張大嘴巴,喉嚨乾澀地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小吳……把風鳴走廊炸了?”
其他人下意識看了蘇清璃一眼,心想原本以為蘇清璃斬斷鐵索長橋已經很誇張了,冇想到吳辰更是重量級,竟然直接把風鳴走廊給整個炸了……
不是,他才煉氣幾層啊?
磨林山山腳處和想象著的躁動不同,這裡竟是死一般的安靜。
期待已久的畫麵終於呈現在眾人眼前,照理說應該有一種情緒釋放的滿足感。
但當風鳴走廊整個崩塌的畫麵真得出現的時候,所有人心裡都隻剩下一個詞——震撼!
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想象中的畫麵細節程度不足真實的萬分之一。
這不是太虛境中虛擬的場麵,而是真真正正發生在現實世界的事,是連梁睿傑都無法抵抗的事,是真正會死人的事!
他們的腦中一陣“嗡嗡”的,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以後寧願惹梁睿傑也絕對不要去惹吳辰,吳辰的危險程度在他們心裡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畢竟梁睿傑雖然囂張自負,但依舊算是在規則之內做事,而誰也不知道吳辰這個不講規矩的人會做出怎樣的事!
……
大約十分鐘後,坍塌的風鳴走廊慢慢安靜。
漫天的塵土還在飛揚,巨石也好,符籙也罷,都已經歸於沉寂。
“噠噠噠”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煙塵裡傳來,李沛然等人忍不住伸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即將走出來的人影。
“嘩”
一隻腳穿過煙塵,擾亂了一點點菸塵漂浮的形態,穩穩落在草地上。
緊接著,吳辰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空蕩蕩的書包單掛在右肩上,右手勾著書包帶,神色間雖然疲憊但那雙眸子卻無比明亮。
秋季午後的陽光正正好,明媚卻不至於晃眼,暖暖照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微風拂過,少年的髮絲輕輕飛揚。
吳辰抬眼看到不遠處的李沛然眾人,展顏一笑,揮舞左手。
“喲,都在呢。”
……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後男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出一股想朝吳辰那張帥臉上來上一拳的衝動。
冇辦法,這幅畫麵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尤其是吳辰的身影和身後風鳴走廊的廢墟結合在一起,一種令無數男生嚮往的裝逼感油然而生。
偏偏還冇人能夠不服他。
你不服?那換你去對付煉氣九層巔峰的梁睿傑,你能保證贏嗎?
吳辰隻有煉氣六層,但是他贏了!
這種從頭佈局,最終以弱勝強的方式,即便現在回過頭去看也能讓人感覺到敬佩。
“等一下,積分榜上冇有顯示梁睿傑退出試煉!”
突然,趙炳生的聲音打破安靜,幾乎是脫口而出。
眾人下意識看向積分榜。
果然,凡是退出試煉的人名字都會變成灰色,但是梁睿傑的名字仍舊明亮飽滿。
難道說他至死都冇有捏碎傳送玉簡,死在磨林山裡了?
又或者……
“快看!梁睿傑!”
有人指著螢幕發出一聲驚呼。
……
李沛然剛想朝吳辰奔過去,才走了兩步忽然停住,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見鬼了一樣,渾身顫抖起來。
他的瞳孔裡,吳辰的身後,那漫天的煙塵之中,一道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的身影突然跳了出來。
是梁睿傑!
他此刻已經接近油儘燈枯,原本週身耀眼的金光消失不見,身上的衣物全被割破,甚至連手中那柄飛劍都隻剩下一半,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麵板。
但他的眸子卻像嗜血的野獸,躍起的同時死死盯著前方步伐緩慢的吳辰。
“給我死!”
梁睿傑高舉斷劍,朝著吳辰背心重重刺下!
吳辰察覺到不妙,豁然轉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單是符籙增幅法陣就耗去他七成多的靈力,剩下的靈力還要支援從岩障符到爆破符的催動啟用,足足近千張的符籙,根本冇有一絲一毫的剩餘。
他向後踉踉蹌蹌退了幾步,雙腳一軟,無力跌倒在地。
梁睿傑的身影已經到了,斷劍狠狠刺入吳辰的右肩!
“噗嗤”一聲,透體而出,帶起一蓬飛舞的鮮血!
兩人抱在一起重重摔倒在地,書包拋落到一旁。
“我怎麼可能敗給你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梁睿傑騎在吳辰身上,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吳辰的雙眸,“最終的勝利,依舊屬於我!冇有人,可以奪走屬於我的第一……冇有人……”
他贏了,他以煉氣九層不可思議地抗住了爆破符和岩壁崩塌,並在最後關頭反殺吳辰!
他依然是最後的贏家!
但讓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斷劍明明刺穿吳辰的肩膀插在地上,但吳辰卻冇有發出絲毫的慘叫。
相反,吳辰那雙眸子平靜甚至是冷漠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梁睿傑的心忽然揪了起來,似乎意識到有哪裡不對,但具體是哪裡不對,他腦中供血已經不太足,一時想不明白。
“我說你是個大傻瓜,結果你還真是啊……同樣的虧吃一次還不夠,竟然還要繼續吃第二次。”吳辰搖搖頭,嘴角微微揚起,絲毫不掩蓋嘲弄與諷意。
“嘭”
一聲輕響,吳辰的身軀又一次在梁睿傑麵前化成一蓬青煙。
這居然又是一道分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