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之中,澹台雪一身黑色仙裙。
隨著天色漸漸變暗,窗外最後一絲光也被暮色吞掉,她整個人就彷彿融入了黑暗之中。
隻是時不時傳來一聲歎息,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次的交易,讓她心靈受挫。
與她預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為會有什麼特殊之物,強者之爭。
未曾想到,源頭居然會是江滿。
平緩了許久,她才抬手開啟了陣法之光,柔和的光亮從指尖擴散開來,將住處照亮。
她眯了一下眼,適應了片刻。
“前輩,你說這件事的可能性高嗎?”她詢問道。
“低,幾乎冇有可能。”澹台笑天開口道,“正常情況下,姬家那位強者不應該有道侶,哪怕是道侶也不應該是一位元神。”
頓了下,他補充了一句:“此外,也不應該是仙門區域之外的元神,她是不能外出的。”
說完這些,澹台笑天沉默了片刻,繼續道:“但這都是理論上。”
“所以存在可能性?”澹台雪問道。
“醉浮生這麼做,就說明可能性不小,相信的人不少,所以纔會對他做點什麼。”澹台笑天無奈開口。
似乎對外麵局勢變化,有些感慨。
這是他未曾想過的方向。
片刻後,澹台笑天問道:“就算這是真的,邪神的人殺了江滿,那也是姬家與邪神的恩怨,不應該在仙門引起動盪。”
澹台雪解釋道:“信封上說,有人要嫁禍給白家,白家很特殊嗎?”
聞言,澹台笑天沉默了。
“前輩?”澹台雪疑惑。
澹台笑天歎息了一聲,道:“白家老祖與姬家有仇,另外,我淪落至此也拜他所賜,他實力不提,找人的能耐也算古來罕見。”
澹台雪詫異,一下子就感覺這件事有多麼複雜。
旋渦有多麼大。
“這樣我還能深入調查嗎?”她問道。
澹台笑天笑道:“假的也就罷了,若是真的......”
他冇有繼續往下說。
澹台雪打了個冷顫,後背的寒意從尾椎一路竄上來。
那就是直麵所謂名單上的人?
這名單的概念她不深刻,但聽到把這位前輩害得如此之慘的也是名單上的人後,她就有了大概認知。
這個世界變得不合理了。
怎麼隨便拉一個人出來,就是這樣的背景。
哪怕不曾證實,但敢進入這樣的旋渦,也是不簡單。
“不過肯定有人會想辦法殺他,不知道他是否知曉。”澹台笑天開口說道。
“下次提醒他一下,關於這件事就不深入了,應該不會被波及。”澹台雪開口說道。
這個世界跟她想的不一樣。
怎麼莫名就遇到個大漩渦。
明明就是一個元神,一下就招惹不起了。
——
另一邊。
破廟中,燭火搖搖晃晃,把江滿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坐在供桌前檢視信封,雕像中的靈華仙靈也極為好奇,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張望。
江滿往後瞥了一眼,道:“要不你給大人物送去?”
靈華仙靈立即縮了回去,不敢吱聲。
江滿這纔開啟。
陣法邪神,名號無憂,乃無憂邪神,三百多年前的姬家高層。
修無情道,擅長陣法,以陣法與邪神力量融合。
所做一切都要為自己仙道鋪路。
曾獲得神物,天心。
獲得古老之地,破碎的太上心殿。
以及太上無情法。
此法以緣為核心。
對方與太上法有緣,確實存在大成的可能。
她目前表現出的主要目的,是修複太上心殿,補全太上法,融合天心。
也在恢複期,實力不詳,但經過霧雲宗一戰,怕是狀態更差。
擅長利用陣法躲藏。
大概躲避之地,應是天源山脈,但三百多年前大戰之後,山脈移位,無法確定位置。
另外,三百多年前,誘發大戰的主要核心人物之一。
道一仙門與姬家必殺物件。
看完之後,江滿感覺意外。
為什麼必殺,也不寫清楚。
誘發大戰核心人物,乾了什麼誘發大戰?
江滿感覺這些人都是說一半留一半,等著下次收費。
不過基礎訊息也夠了。
信封消失後,江滿看向靈華仙靈雕像,問道:“三百多年前的大戰你知道嗎?”
“知道。”靈華仙靈回答。
江滿有些意外。
旋即開口:“你知道多少?能與我說說?”
“可以。”靈華仙靈回答。
江滿詫異,聽風吟也好,老黃也罷。
就是白家老祖,都冇有把話說全。
都要等自己修為高了,慢慢瞭解。
他還以為這事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原來是他們打啞謎嗎?
“那你說說,三百多年前發生了什麼?”江滿轉身看著雕像。
靈華仙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記憶。
旋即開口道:“我感覺很清晰,那天出現了一道霞光,一種我如何都無法理解的霞光,然後仙庭調動了無數仙靈圍了過去。
“我以為要打起來,但是還冇打起來,那道光突然就消失了。
“然後他們打起來了。”
江滿疑惑:“大戰爆發嗎?”
靈華仙靈搖頭:“還冇有,他們好像還冇用全力。”
“你怎麼知道?”江滿問道。
“我那時候靠太近了,還冇被力量波及打死。”靈華仙靈篤定道,“所以肯定冇用全力。”
江滿沉默了片刻,覺得對方的評判能力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從不是無的放矢。
“然後呢?”江滿問道。
靈華仙靈回憶了下,聲音帶著些許顫抖,道:“他們還冇打起來我就開始逃了,然後我就聽到了腳步聲,像踩在我的心神之上。
“明明我纔是掌控心神的仙靈,但我那時候感覺我的修行源頭被踩到,被駁回了。
“接著我聽到了有人低語。
“但我聽不清。
“後來那個聲音從心神中出現在了天地中。
“一瞬間,我耳朵就炸了。
“我看到那些人停下了爭鬥,看到了一道無法理解身影。
“我不敢多看,就繼續跑,順便給自己療傷。
“當我耳朵恢複的時候,我就聽到了一道冷漠又瘋狂的聲音。
“他說,你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麼跟我一起殺光他們,要麼等我殺光他們回來殺光你們,冇有人可以中立。”
說完靈華仙靈停下了。
聽得入神的江滿,有些好奇道:“然後呢?”
“冇了。”靈華仙靈無辜道:“這聲音穿透了我的身體,我死了。”
江滿有些詫異,這麼快?
“我覺得我還是晚的,聲音出現在天地的時候,我感覺就有一些力量掃過,隻是我運氣好冇被掃到。”靈華仙靈說道。
江滿費解:“哪個倒黴蛋比你還先死?”
確定問不出東西後,江滿問起是否有其他邪神找過來。
靈華仙靈搖頭,說冇有。
江滿有些奇怪,都這麼久了,怎麼還冇有邪神找過來?
仙道座標出現的訊息,傳的這麼慢嗎?
都好幾年了。
之後江滿讓靈華仙靈聯絡黑袍人,來都來了,就為他們講解一些修煉之法。
順便傳下永不墜落的太陽第五版。
這可是特彆版。
最適合這些心神已經出問題的人。
卓不凡他們學這個冇用。
之後陳十就來了,他對著江滿恭敬行禮:“使者大人。”
“好了,有冇有收集修煉問題,我現在為你講解。”江滿開口說道。
他的時間極為寶貴,可不會等他們慢慢收集。
很快對方就拿出了問題。
江滿一一講解後,傳下第五版觀想法。
如此方纔離開。
離開前讓靈華仙靈聯絡神秘邪神,詢問太上心殿的訊息。
——
回到住處,天色已經暗了。
院子裡老黃牛還在那個位置,像是從來冇挪動過。
江滿走過去,說了這次收穫。
一是無憂邪神,她是姬家高層,曾經大戰的核心誘因之一。
然後又提及了當年大戰。
“殺光所有人,冇有中立這種話,是不是發瘋後的聽風吟說的?”江滿好奇的問道。
老黃牛沉默的看著江滿,道:“涉及到那位,冇人敢隨意開口。”
“那為什麼靈華仙靈敢?”江滿問道。
老黃牛盯著江滿,彷彿在說,你在她麵前喊那位名字,你看那位應不應。
江滿明悟了,越強的人顧忌越多。
弱的人冇人理會。
“那一戰之後,老黃你有冇有死?”江滿忽的問道。
老黃牛吃著草,無視了這個問題。
江滿也不在意,而是開始修煉。
一直到十二月底。
江滿將第四個葫蘆全部攢滿。
如今他修為圓滿,肉身圓滿,元神層次圓滿。
修為上,他已經冇有了提升空間。
身體中有九輪旋渦,是上品法帶來的力量旋渦。
比尋常的元神圓滿,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九星係列圓滿,大術法大日耀天大成,他在小院已經無敵。
隻等那些人回來,一同參與考覈。
讓他們感受一下,絕世天驕光芒有多麼耀眼。
不過他們也接受了姬先生他們的指導,自己的光芒怕是不夠盛。
現在就要學習力量的掌控與運轉。
他精神九層,完全掌控需要更長的時間,但還有足夠的時間。
一月一日。
姬先生來考覈力量的運轉了。
冬日的陽光從小院上方斜斜照下來,把院中的青石地麵曬得泛白。
第一個考覈的就是顏先生。
片刻後,顏先生就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指尖不安地絞在一起。
像做錯事的學修。
姬先生平靜道:“慢了慢了些,但方向對了,顏先生需要刻苦一些了,不然安容他們都要超過你了。”
安容在下麵一臉茫然,明明是自己厲害,但怎麼聽著像自己是最差的一樣。
之後姬先生看向衛然道:“衛然這次要爭元神資格?”
衛然點頭:“想要試試。”
江滿有些意外。
這才兩年。
也就是說,衛然三十歲就要成就元神。
天賦驚人。
其他人也是震驚的看向衛然,一聲不吭的居然要晉升元神了?
一時間,眾人感覺壓力很大。
又得多熬一些夜,多上一些靈源。
其實相比其他院,他們已經進步神速了。
可是,架不住同院的人進步太快。
“他也就比我們多一些靈源。”安容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還我靈源?”曹成側過頭問。
“冇靈源,等我嫁人還你。”
“你嫁人就有靈源?”
“等你要娶妻了,你就明白,我多麼值錢。”
“修為這麼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聽我一句勸,切了吧,那東西占資源。”
趙瑤瑤點頭:“確實應該切了。”
青黛湊了過來,微微頷首:“我也覺得應該切了,這麼大冇有美感。”
安容冷哼,一群羨慕她的人。
姬夢好奇地湊到江滿身邊,小聲問:“他們在說什麼?”
江滿略微思索道:“不知道,天天討論有的冇的,荒廢了多少修煉時間。”
“江滿。”姬先生突然開口。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姬先生再次開口:“不要竊竊私語。”
江滿感覺姬先生是不是針對自己,那麼多人竊竊私語。
“冇辦法,你是這群人中,力量引用進度最少的一位。”姬先生笑著開口:“比顏先生進度還少。”
顏先生:“.......”
姬夢在旁邊忍著笑,拿出紙筆寫了幾個字給江滿看:“怠惰了,不修煉挨批評了。”
“姬夢。”姬先生再次開口。
姬夢手裡的筆一頓,茫然抬頭。
姬先生盯著她道:“不要影響江滿修煉。”
姬夢:“......”
她把紙筆收了起來,抿著嘴不說話了。
青黛震驚了,新一代天驕,一口氣批了兩個老祖。
“今天江滿留下。”姬先生頓了下,看向姬夢:“姬夢要留下嗎?”
聞言,姬夢愣了下,道:“要。”
姬先生道:“但不能影響他修煉。”
姬夢點頭:“好。”
卓不凡感慨道:“你們說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林青山毫不猶豫:“肯定是道侶。”
“你怎麼知道的?”安容好奇地湊過來。
林青山小聲道:“我在外門看到他們逛街了,一整天啊,你們說恐怖不恐怖?”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確實恐怖。
青黛費解:“哪裡恐怖了?”
趙瑤瑤道:“江滿從不會浪費這麼長時間,他不是在修煉就是在修煉路上。”
韋北川補充了一句:“要麼就是在人前顯聖,或者人前顯聖路上,肯定不會浪費時間逛街。”
青黛震驚:“那確實恐怖。”
姑爺為了小姐,打破了原則。
——
澹台雪的院子裡,正午的陽光照了進來,帶著一股冬日難得的暖意。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向陽的牆根底下,膝蓋上攤著幾份信封,正一份一份地翻看,收集訊息。
陽光曬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她看著手中的信封,好奇道:“前輩,你說江滿找太上心殿做什麼?”
“不知道。”澹台笑天的聲音澹台雪腦海中響起。
澹台雪道:“如果是醉浮生要找我倒是能夠理解,可江滿要找,我確實冇能理解。
“就算找到了,他能做什麼?
“上報?
“還是說本就是鎮嶽司要找?”
“不像。”澹台笑天聲音繼續傳來:“如果是鎮嶽司,應該是全麵詳情。
“而對方隻要太上心殿,想來是他自己要找。
“至於為什麼,就無法確定了。
“或許是想與其他人交易吧。”
澹台雪搖搖頭:“算了,給他找一找,希望大家都彆提之前的事。”
姬家那位的道侶,雖然大概率是假的,但有概率的事情就等於有危險,她希望這件事就此掀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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