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離開時,看了看手中拿著自己皮衣的餘承華,眼中略有不捨之色,卻也隻是一閃而過。倒是餘承華看見了,將那裹好的皮布捲成一個小卷,在墨尊者身旁雙手奉上道:
“老爺,我看這法寶稀奇,那個季東隻怕心疼得很。要是他們老大答應了咱們的要求,我便還給他,可好?”
墨尊者也不轉頭,見季東已經走遠,便起手關閉了對外的通道。他知道徐霓裳一直盯著自己,卻仍是不管不顧地接過餘承華手上的皮布卷,輕輕一抖,一件皮衣便已經躍然眼前。
“這是一種水獺皮製成的法寶,如今應該早已絕跡了,確實是個難得的寶貝。”
他說完,手又一抖,那衣服就自動折了幾折,仍舊捲成一卷,回到餘承華手中。
“可惜,這水屬性的靈寶,你們幾個都用不上,你要拿它籠絡人心,就隨你意吧。”
墨曉瞳聞言,眼珠子一轉,問道:“阿爺,你是說,他們會答應你的要求,讓阿姐當他們的盟主?”
“老墨!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徐霓裳終於語帶幽怨地嚷道,“一個墨族還不夠,還要搞個什麼盟來讓我管!你知道我不會這個的!”她說這話,似乎完全沒有顧及餘承華和墨曉瞳就在旁邊,活像個在父親麵前撒嬌的孩子。
“嘿嘿!”墨尊者臉色一變,緊繃的麵孔彷彿重新活了過來,微笑道:“管一個也是管,管十個也是管。等到下麵的人多了,不用你管也就管好了。有何可懼?”
他一轉頭,對另一邊的墨曉瞳道:“你這孩子,倒是上道。此事必成!盟主之位好坐?彼不惜尋歡喜堂叛徒助力,定已內憂外患,無可救藥爾!”
“老墨!你是說,他們早就想找個人做替死鬼?那你還讓我上?!”
“霓裳,”墨尊者似乎很高興,轉身站在她身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道,“這個位子,別人坐了是替死鬼。你坐上去,便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呀!”
他一轉身,起手在空中一揮,一些寫著各大門派簡稱的木牌的虛影,便躍然空中。
“這餘東說的不錯,如今正邪兩道,形同一潭死水。管委會的長老們,個個為了飛升,不遺餘力地斂財。中原大派為了爭奪靈脈和各大傳送法陣的控製權,暗中佈局,互相傾軋多年。搞得連武當、峨眉這樣的正派都隻得退避三舍,更不用說許多籍籍無名的小派了。也正因此,歡喜堂這幾十年來,才能迅速在西南崛起,劍走偏鋒地向中原腹地站穩腳跟。”
墨尊者這一次不再惜字如金,似乎是故意想讓餘承華和墨曉瞳聽懂。
“你如今重獲新生,正是大有可為之時!正邪兩道,都有太多刻板的規矩,糾葛的利益。你唯有另闢蹊徑,才能在這暗流湧動的太平盛世裡站穩腳跟,才能無所畏懼地活下去!等你再遇到那個人,纔有資格,與他站在一起,把臂同行!”
“他?!老墨,你說的是他?!”徐霓裳自重生以來,一直沒有談及的那個人,一直在她心中深藏的那個人,此刻竟然被墨尊者提起,還賦予了那個人極其重要的地位。這令徐霓裳難以想像,卻又倍感到一種莫大的理解和包容。這種完全懂得自己的寵溺,令她一時無語,哽咽間,雙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此人能被極樂大陣陣靈看中,前途不可限量!老夫雖然與他無緣,卻可助你與他攀上關係!隻是他與正道關係太過緊密,你若沒有足夠的實力與本錢,恐被人看輕,終難免一場傷心。”
墨尊者說到這裏,似是勾起了什麼往事,眼神中帶出些許迷離。失神間,他又強自迴轉,繼續說道:
“不過,這情愛之事,也是修道的必由之路,又豈可荒疏?或許他會成為你的良師益友也未可知。老夫於人事天命,也能卜算個**不離十,唯獨關心則亂,於身邊的人,卻總是算不了那麼準。你看這些門派雖小,若能將其連成一片,這些大派,會變成什麼樣子?這裏麵變數雖多,處處都是死路,卻又處處能絕處逢生!這樣的路,旁人定是不肯走的。於你,卻是一條再穩妥不得的坦途!”
墨尊者邊說,空中許多細小的木牌虛影間便連出無數細細的絲線。這些絲線紛紛與那些大派周邊的許多光點連在一起,形成一張層層疊疊,盤根錯節的大網。一個光點,從其中一個小木牌上亮起,由那些絲線向著周圍開始擴散。光幾度在到達另外一些小牌後泯滅,卻又通過其它的小牌輾轉,重新點亮了那個節點。就這樣反反覆復,說話間,便有一小片小牌被點亮。其中的一兩個大木牌周圍,也因為這種包圍而漸漸亮了起來。
徐霓裳怎麼會不懂,這是墨尊者通過這種模擬的縱橫捭闔,告訴自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一旦利用這些小門派間的聯合,形成一股介於正邪兩道間的新勢力,自己便真有了與正邪兩道中任何一個大派叫板的本錢。到時候,無論是歡喜堂,還是玉魧門,都不可能無視自己的存在!
至於他,徐霓裳不敢想像墨尊者所說的情況會不會發生。但如果自己真的有了能力,或許在什麼時候,能幫他一把,助他成就一世的功業,也算是自己的福分了吧?
是的,徐霓裳這一刻根本沒有去想,如果自己有了與歡喜堂一樣強大的勢力,該不該去找假劉冥航,找為自己和許多人設計了那些宿世詛咒的人復仇;她沒有去想,該不該將那些暗中使絆,背地裏冷嘲熱諷的天使天女們割舌挖眼;她甚至沒有想過,可以找回那種安穩而充實的人生,或者站在權力的巔峰笑看風雲……
隻因她的心中,那個人重新被提起,重新佔據了她心中本已空洞的位置。隻因她已經刻骨銘心地死過一次,明白了死生之後,一切其實並不曾改變。既然死隻是另一場生的延續,既然真正無法割捨的竟然不是仇恨,那這個仍舊佔據著自己心田的男人,自己又怎麼不該去爭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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