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故事裏,把那種能夠見微知著,僅憑一根折斷的樹枝或幾根斷草就能找到行人蹤跡,尾隨而至的情節渲染得極其真實可信。但實際上一般所說的追蹤術,現實當中,並沒有那麼容易。就算是資深的獵人,在許多時候,受到天氣、環境等因素影響,也未必能夠持續追蹤剛剛逃離的獵物。更別說很少在山林間活動的普通人了。
道理很簡單,如果真有那麼厲害的追蹤術,哪裏還會有人經常在森林或荒野裡失蹤的報道?野外搜救,往往需要動員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真有那麼神的人,又何必這樣勞師動眾,還常常無功而返?
所以皮衣男人被迫施法,實在是出於無奈。他當然知道,輕易施法會讓對方識破行藏。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上麵的道理,這些淺淺的腳印出現得實在有點不合常理。如果他有豐富的野外徒步經驗,就該知道,這些草韌性很強,人走過後會立即重新彈起,很難留下那麼明顯的足印。退一步說,如果他不是那麼急功近利,稍微再謹慎一些,就該立刻退卻,而不是尾隨而行。
這實在怨不得他,畢竟他也沒有多少實戰經驗,而且也已經跟蹤了那麼長時間,怎麼可能捨得放棄?人總是會鑽進自己為自己設定的樊籠裡,為自己先入為主的印象添筆描摹,構築出一個牢不可破的印象,引導著自己走入死局。
墨尊者怎麼會真的引人靠近自己的居所?這下車行走的舉動,當然是為了誘敵深入,同時也確實是自己不喜歡坐車,走了那麼久了,想活動活動筋骨。所以他們並沒有走多遠,就坐在一小片草坪上休息,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這裏也不知是什麼地方,竟然不見人煙,卻出奇地安逸。一彎溪流順著山坡而至,正好在草地上一片溝壑間汲出一個個小潭,連成一片,甚是清幽亮眼。眾人本來心情就不錯,墨曉瞳不由得哼起歌來。
那首歌,普通人間傳唱的不多,在修仙界卻是廣為流傳。徐霓裳見景生情,也跟著唱了起來。
“……莫說大道人不負,仙途空寂埋忠骨。你於陌陌,我近阡阡,離人百代難相遇,暫留花千與月圓。水月千江千月影,曾憶潭前照碧淵?今做了孩童,問吾何歲老?還記得墳前指天,不羨鴛鴦不羨仙……”
這歌也不知哪位前輩所作,傳唱已久。故事說的是一位修仙者在清明時節掃墓,憑弔自己昔日道侶,卻遇見一小童嬉笑著問自己,怎麼那麼老了,還來這山間?自己慧眼看出,這小童分明就是那道侶轉世,兩人曾發誓永結同好,長相廝守。如今,她站在灑滿冥錢的土路上,我坐在路邊的舊墳旁。周圍開滿了百千的春花,天空中淡淡的月亮倒映在不遠處的深潭中。我隻盼這一刻永駐不變,下次再見已不知何年何月……
相傳,這位前輩最終也沒能勘破情愫,終於在不久後隕落此地,其友將他與那道侶合葬在一起,卻不知,兩人宿命輪迴,是否真的還能再度重聚。這本是一首略帶悲涼的情歌,在墨曉瞳和徐霓裳的哼唱下,卻帶著歡喜輕盈。墨尊者不由得也來了興緻,隨手揮動間,也不知哪裏竄出些石子,按著節律,紛紛投入那些小水潭中。由於水潭深淺不同,石子大小不一,擊水成音,竟然完全合於音律。這天然的水潭竟然秒變大型樂器現場。餘承華本對音樂什麼的並不特別感興趣,此刻也聽得手舞足蹈,擊掌相應。
一曲已畢,餘音繞梁,眾人還沉浸在樂音的氛圍中,那叮咚不絕的石子落潭之聲,卻不止反急,順著那連串的水潭由近及遠,向著源頭而去。徐霓裳首先發現不對,眼神掃向墨曉瞳,示意她危險在側,將自己抱起。餘承華則是因為這兩日的遭遇,已成了驚弓之鳥,見二人有異,也迅速起身,衝到兩人前麵的草地上,準備迎戰。他自知自己實力低微,此舉有些匹夫之勇的嫌疑,但如果此刻不沖在前麵,自己的價值何在?所謂的忠誠何在?
不管他是押寶也好,真心無懼也罷,前方水潭中,隻是漸漸浮起幾條大魚,卻不見半個人影。餘承華不敢懈怠,運起護體真氣,馬步向前,靠近魚塘檢查。他方站定,身後卻突然傳來墨曉瞳的笑聲:
“阿叔!你還愣著幹嘛?快撈魚呀!”
“啊?撈魚?”
餘承華一秒鐘未轉過彎來,一臉困惑地轉頭望向剛才悄然尾隨而至的墨曉瞳和徐霓裳。他見徐霓裳眼神有異,心中聽得傳音道:
“來人水遁而去,弄幾條魚來忽悠我們。那我們就先陪他玩玩,反正這魚也新鮮,咱們拿回去紅燒清燉都不錯!”
餘承華心中大驚,轉頭望向那水潭,水麵上波光粼粼,卻漸漸平息,根本看不出有人曾在水下移動過的樣子。其實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普通人的模式裡,以為如果人在那麼窄的水道中快速移動,其排開的水體,必然會引起巨大的波動。他隻是不知道,對方可是金丹期的修為,單論法力,比之徐霓裳還要高不少。這樣的高手,以中階以上的水係功法施為,怎麼可能用尋常的物理來解釋?而且這個人的結界收放自如,隻怕與墨尊者在收費站所露的那幾手也不遑多讓了。
“阿爺,你這手法太厲害了!可不可以教教我?”墨曉瞳大概是之前被數落後心有不甘,表麵看起來一副乖乖女模樣,此時卻率先演起了戲。
“嗬嗬,這可是幾十年的功夫!你身上氣脈都還沒通,赤龍也還沒斷,怎麼學得來?”
“啊?學這個還要先斬赤龍?”墨曉瞳臉上一紅,準備要說的話也嚥了回去。
“阿妹,別聽你阿爺的!”被她抱在懷裏的徐霓裳笑道,“你看,這個我也會!”
她說完,單手一指,水中竟然有一條大魚自動跳了出來,在岸邊不住撲騰。這當然是搜魂**的功夫,用心念影響了魚類的神經。四人就這樣好像沒事一樣,撈魚的撈魚,比畫的比畫。
不遠處溪流上遊,一個黑影從水中漸漸浮起。靈光一閃而過,他一身皮衣滴水不沾地躍在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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