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之前經歷了天魔現世,林曉在漫天飛舞著黑蟲的空間裏,絕不可能如此刻這樣平靜。她全力運起龍魂護體,並沒有感到什麼不妥。但上方林希瑤被包圍的現實和那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刺耳的尖齒劃過防禦結界的聲音,令她越發擔心起三嬸的安危。
整個空間中,所有的黑蟲開始沿著肉眼可辨的弧形軌跡移動,好像一個黑色的大網,又似某種湧動的液體。因那些發光的尖齒上的微光開始同步閃爍,林曉揪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她知道,對這數以萬計的尖齒同時施展金係法術的三嬸,此刻絕對不能被打擾。以整個空中瀰漫的閃爍越來越快來看,這僵局應該馬上就要被打破了。
果然,就在這念頭剛剛在腦海中閃過的同時,三嬸竟然也一閃,穿過了那些黑毛牙刺的怪蟲,站在她身旁。沒有任何言語,僅僅是一眼對視,林曉就明白了事情並不樂觀,甚至變得有些危險了。三嬸攜著她,急禦腳下飛劍,便向著最初地上的金針所在飛去。
這段距離本來不遠,按說最多也就是一息之間便能到達。但隨著整個空間中黑蟲的湧動,二人的行動也被凝滯住了一樣,至少幾秒過去了,竟然隻是飛離了剛才的位置兩步之遙。
三嬸雙手全力變化著手印,口中的真言也越念越快。漫天黑蟲之上的大部分尖牙已經變得通體透亮,把整個空間照得越發的詭異而凶邪。就在倆人漸漸接近下方圓盤凹陷的時候,四麵牆壁之上的那些符文,最終也起了反應。無數尖牙從四壁之上瘋狂射向對麵。小部分刺向兩人的如之前一般穿身而過,大部分與那些黑蟲交會的,也毫不受阻攔地穿了過去。
當所有牆麵之上都出現了黑色的符字之時,林曉猜測,整個空間中所有的這種陣法大概都已被開啟。她當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三嬸刻意為之,還是陣法間的相互作用所致。她隻覺得眼看就要到達地麵的兩人,卻好像凝固在了空中,越來越慢,再無法接近半分。
她當然更不可能知道,這每一條黑色的怪蟲都有築丹中後期到金丹初期的實力。加上它們身上的那些尖齒,即便她有金龍血脈護體,也不可能在單打獨鬥中討到任何好處。現在要與如此巨量的黑色怪物鬥法,即便三嬸是元嬰中後期的強者,也難免會力不從心。
所以,當林曉看到三嬸鬢角的汗珠時,真的有些心急了。要知道,普通的武修,切磋武藝時,若是雙方水平在伯仲之間,往往是看誰先出汗就算誰輸。而金丹期以後的修仙者,一般運功鬥法時也極難看到耗費真氣和體力到出汗的情況。在她印象中,從小到大還從沒有見過三嬸流汗的場麵。心中的擔憂已極,她便想到將自己的血脈之力附在三嬸身上,希望能夠有所助益。
但林曉手還沒有貼上三嬸的後背,就感到一股極其強大的不可見流體,在繞著三嬸身體外圍流動,將她的手完全擋在了三寸之外。林曉知道,自己此刻龍魂護體,手上的動作即便是插入堅硬的花崗岩,也能夠將其輕易破碎。手上的感覺證明,這種流動雖然不算快,但其強大程度,遠遠超出自己的實力。她知道這要麼是三嬸的護體功法,要麼是與這天狼族大陣周旋的某種效果。自己實力低微,實在不宜繼續施為。
就在這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的時候,林希瑤雙手終於停止結印,向著兩側張開。隨著她的動作,空中的無數黑蟲與那些發光的尖牙,突然向著四麵十方飛散,全數飛回牆體表麵。幾息間,所有黑毛潛隱不見,所有尖牙重新排列,在上下四週六麵石壁上,清晰地構成六個草書的大字——“乾、坤、罡、煞、狂、定”
“三嬸……”林曉試探性的輕喚。林希瑤長長舒了口氣,才緩緩答道:
“總算沒估錯!曉兒,我們破陣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您一下把所有小陣都開啟了,這是為什麼?又是怎麼做到的?”
“你別急,容我慢慢給你說!”
林曉見三嬸收回了腳下的飛劍,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地麵之上,正前方正是最初那個圓形的凹陷。那根金針還插在圓形的正中。
“我們一開始所啟用的那個‘狂’字陣所產生的威壓中,隱藏著一種微弱卻可怕的能量。我的結界竟然無法阻止其穿透,所以我才讓你運起血脈之力來抵擋。”
林希瑤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同時,這也讓我開始懷疑,天狼族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防備低階修士,還是有別的用意?我們先推翻之前的論斷,按照普通的思維來看。如果門外那句‘天星皓月影太清,非請莫問照雪靈!’前半句就是說此地山門的開啟之法,那後半句,就是某種警告。這照雪靈,我本以為早已不再。可當陣法啟動,牆上的文字化為飛天的怪物之時,我才明白,原來這怪物,便是後半句中的照雪靈!”
“所以,當我們啟用字陣的時候,已經犯了後半句的忌諱。陣法一起,若不能破解,我們必遭災禍!”
不等林曉追問,林希瑤指著天頂之上自己射出第二根金針的地方,繼續說道:
“這種陣法雖然詭異,原理卻也不外乎需要入陣者按照一定的順序和手法,依次開啟牆上這些小陣。隻要全對,機關就會解除。可如此大量的小陣,我們根本不可能推算出正確的開啟順序,所以便陷入了一個死局!”
“所以你才決定同時開啟所有小陣,以這樣的方法強行破陣?”
三嬸淡然一笑道:“是這個意思,不過,可沒那麼簡單!”
她右手結個手印,鬢角的汗水隨之消失不見。而後,她又抬頭四顧道:“我一開始的想法,不過是要開啟寶藏之門,可還沒想到這一層。但事情發展得太快,所以根本來不及與你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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