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青山綠水,沒有亭台樓閣,二重結界中白茫茫一片迷霧四麵環繞。中間一個巨大的倒金字塔形的晶體立在一片靜湖中央,足足有幾十層樓高,超過兩個足球場大小。一條筆直的簡陋木橋連線著金字塔的底部和空間入口。
再看那巨大金字塔內部,無數靈氣具象成的藍色細線構成複雜的迴路,隻怕比人世間最複雜的晶片電路還要複雜億萬倍!那些迴路走勢如行雲流水,極少直線和超過90度的彎轉。而倒金字塔頂部中心的位置,似乎正是所有靈氣彙集的地方。那塊區域如同黑洞,一片混沌,無論蘇晴如何窮極目力,也無法看清。
兩人小心的走上木橋,彷彿按下了空間的開關一樣,門戶消失不見,靜湖中首先出現一個籠狀的倒影,湖麵上靈氣瞬間按著倒影中籠子的形狀流轉,一個怪異的後現代主義亭子便憑空出現在湖麵上,亭子裏,一個茶幾和一套沙發椅靜靜躺在地上,茶幾上的茶具中正冒著熱氣,顯得有幾分舒適愜意。
老者的虛影再次出現在亭中,揮手指引道:“兩位,請坐!”,自己則悠悠靠在了一個沙發椅上,看著兩人如何過來。
那亭子離木橋至少有五十米遠,吳文玥知道對方是想試試自己和蘇晴的修為,轉頭對徒兒說道:“你不是想修習水係功法嗎?跟隨你的心聲,看看如何過湖,去到那個亭子裏!我先來!”
木橋上的蘇晴看著平靜無波的湖麵,以及遠處的怪異亭子,似乎猶豫不決。吳文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讓她安心。
吳文玥移步向前,腳還沒碰到水麵,水麵上便結起一層薄冰,冰塊隨著她的腳步向前滑動而迅速成形,又在她離開後迅速消融。她就像一個冰上舞者,單腳滑過,最後輕輕一點,優雅的落在亭前。湖麵上隻有一絲淡淡的波紋劃過,隨後便了無痕跡,依舊如明鏡般映照著湖中的亭子。
這是吳文玥水係功法大成的小小技巧,分毫不差的拿捏腳下水域的溫度變化,以最小的消耗達到最遠的移動距離,同時還姿態優雅,讓人心曠神怡。老者也忍不住讚歎,微微點頭。
蘇晴雖然心驚於師傅功法的厲害,一時回念卻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最終,她將紛亂的思索全部掃空,便閉上雙眼,心中默默想著一切關於水的畫麵——桃源村的小河,石橋下的流水,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和瀑布……她心中一動,想起父親以前帶她打水漂的情景;想起流水消磨河中石塊的情形;想起母親離開村子前,給她煮酥油茶時,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水……
終於,她雙手結印,意隨心動,右手在空中畫了個弧,半空中便凝結出一個水泡,漸漸向上漂浮,然後破裂。她滿意的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輕輕一躍,像隻靈巧的燕子,騰空而起,剛剛要落向水麵時,落腳處憑空出現一個冰晶凝結的氣泡,剛好讓她腳尖一碰,氣泡下墜的過程中便立即消融。就這樣,她在空中踩著這些冰晶氣泡,飛到了亭中。原來她竟然將湖麵上空的水蒸氣凝結成冰泡,以此作為墊腳石!雖然因初次施法,再加上她身法也不算高明,在空中搖搖晃晃,幾乎跌倒,看上去遠不如吳文玥優雅迅捷。但整個過程中,湖麵上波瀾不驚,沒有掀起一點動靜,倒又讓人更加瞠目結舌。
吳文玥滿臉讚揚之色,隻因是客,沒有出言稱揚。過程中她卻瞥見那老者麵上異樣的目光一閃而過,轉而也隻是點點頭。
兩人施禮坐定,聽那老者說道:“兩位水係功法不俗,看來玉魧門後繼有人,謝長空倒是善於經營,福氣不小!”老者的虛影一抬手,做個請的姿勢,“來,請茶!”
那茶壺自動倒上兩杯,一縷清香襲來,茶杯輕輕飄起,飛到兩人麵前。蘇晴以吳文玥所施靈目觀之,那茶水竟然靈氣充盈,顯然非比尋常。正要品嘗,吳文玥卻微微一笑道:“晴兒,這茶太烈,你先抿一口試試,不可貪杯!”而她自己卻喝了一大口,贊是好茶。
老者笑而不語,專意看著蘇晴的表現,見她果真聽吳文玥的話,輕輕抿了一口。那靈氣隨著茶水,飄飄然襲入口中,自然而然順著上顎沖入天靈,然後又從後腦匯入鼻後,再順著脊柱潛入體內,四肢百骸無不顫動。蘇晴隻覺得一時難以把握,那杯子脫手,自然飄回桌上。她卻受身上氣脈變化影響,一時間也顧不得別的,趕緊雙腿上盤,運起小週天來。真氣迴圈三十六個周天後,之前的靈氣纔算化解,她吐出一口清氣,下坐睜開眼來。
“嗬嗬!這位蘇晴小道友果然有趣,明明是築基上的功夫,卻能守正去邪,輕鬆將我這蒼山靈翠茶的藥力化去。有意思!有意思!”老者似乎來了興緻,自己也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蘇晴隻見茶水在虛影中好像慢慢散開,很快便與之融為一體。
吳文玥神色不變,恭敬地說道:“前輩可是楊百鳴楊老前輩?”
老者的虛影微微一笑:“你如何知道是我?”
“我派雖自百年前正邪大戰後就一直隱遁,與蒼洱書院幾乎斷了聯絡。大戰時,老前輩也未曾現身,修仙界恐怕少有人知。但謝掌門當年曾跟我提起過老前輩風采,引為忘年之交。”吳文玥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當年舊事,麵上又是微紅,“今日書院的楊教授讓我們來洗馬潭以西看看,而這裏並非書院明麵上的結界所在,我就覺得別有用意。而您與楊教授容貌相似,想必有些淵源,再加上這結界內部結構特異,我就猜想多半是您!
老者沉默片刻,虛影漸漸凝實,露出一個枯瘦老人的形象。他身著一襲青灰色長袍,麵容蒼老,眼神卻異常銳利。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形象依然有些恍惚,有種若有若無之感。
“你們所說的楊教授,就是楊文英,是我的子孫後輩,也不知算是第幾代了。”老者淡淡地說,“可惜到他這代,都沒有修仙的根骨。也唯有他能替我打理些書院中的俗務。不過他識人之智倒是不俗,所以偶爾也幫我物色下有緣之人!”
“前輩可是蒼洱書院的現任院長?”吳文玥問道。
“曾經是。”老者嘆了口氣,“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書院已僅剩下我這不成材的後輩。不過他秉承我的理念,百家爭鳴,兼收並蓄,倒也搞得有聲有色,不少修仙門派時常匯聚於此講經論道。假以時日,或許書院又將迎來下一屆主人!”
吳文玥和蘇晴並未完全理解楊百鳴的用意,想起之前的沈樂成,一時思考著他的話語。良久,吳文玥問道:“前輩為何獨自隱居於此?”
楊百鳴的虛影變得黯淡了一些:“數百年前,我嘗試渡劫飛升,卻失敗了。天火燒毀了我的肉身,隻剩下一縷殘魂。我豈能甘心就此消散,便附身在這塊靈石上,繼續修行。”他指了指天空中那個倒金字塔。
蘇晴這才稍微有些明白,為何金字塔中那個核心的位置,無論自己如何也看不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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