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外的雪山之巔,謝長空靜靜佇立,望著遠處的雲海,喜怒不形於色。他一身還是那樸素的灰色布衣,巨大的山風吹得衣擺飄舞,他卻紋絲不動,盡顯大家風範。
“終於來了。”他輕聲說道,抬眼望向雲海彼端。
話音剛落,遠處的天空突然變得陰沉起來,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天而降,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山脈。
雲層緩緩分開,一個身著華麗錦緞長袍的老者從中走出,腳踏虛空,緩緩降落在謝長空對麵的山峰上。兩座山相隔很遠,但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卻好像利箭一般,精準的傳到謝長空耳中:
“謝老五,別來無恙啊。”
辰荒麵帶微笑,但那笑容中卻透著寒意。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桃源村,最後落在謝長空身上,“你這桃源村的結界,還是和以前一樣堅固,我倒要看看,沒有了你的支撐,它能堅持多久!”
謝長空微微一笑地看著辰荒:“辰荒老兒,看來你今日不是來找我下棋的。怎麼,對自己的棋藝果然還是沒信心?看你這來者不善的樣子,是想跟我活動活動筋骨?”
辰荒哈哈大笑:“謝老五,你還是這麼偽善。我歡喜堂的傳人被你打傷,極光靈火被你收走,這筆賬,這麼快就忘了?!”
“辰灝這孩子,擅闖我玉魧門藏經閣,意圖毀經破閣,還對我門下弟子心懷不軌,我不出來看著點,不顯得我玉魧門招呼不周麼?”謝長空平靜地說道,“至於極光靈火,那種取巧的小玩意,用不好會引火燒身,我隻是代你管教一下孩子。都是老相識了,不用客氣!”
辰荒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謝老五,少自以為是!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大道!”
“歡喜**·幻境結界!”
辰荒雙手結印,一道道粉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向四麵八方飛去,瞬間形成一個巨大多邊形球網的頂點和邊線。當紅光連線完成,一個球形的結界將整個山頭籠罩其中。謝長空已被困在了這個粉紅色的空間內,四周都是扭曲的景象。
辰荒冷笑道,“這次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結界,就算你有通天本領,也休想輕易破解!”
謝長空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知道,辰荒的結界確實不簡單,想要脫離,恐怕需要耗費不少功力。
“辰荒老兒,還以為你這些年有所長進,就憑這點小把戲,也想困住我?”謝長空冷哼一聲,雙手迅速結印。
“金剛無相·無相心法!”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謝長空體內迸發而出,與辰荒形成結界的粉紅色球網頂點相互碰撞。金光所過之處,結界開始出現裂痕。
“哼,不愧是你,這無相心法確實有些門道。”辰荒冷哼一聲:“不過,這隻是開胃菜而已!”
謝長空脫開半邊衣服,將左臂左肩完全露出。隻見他身上麵板光滑紅潤,肌肉結實,完全不像老人該有的身材。他右手食指在左前臂上一劃,一道血紅色的刺青便出現在前臂內側。那刺青好像毒瘤般猙獰恐怖,並且在他的右手指揮下開始在左臂上蠕動起來,好像在吸取他身上的血液一般。
隻稍微吸了一會兒,那刺青便鼓了起來,變成一個妖艷**的女子模樣,嗖一下從他手上躍起,遁入粉紅結界中不見了。
謝長空隻見那結界突然崩壞瓦解,一切恢復最初的雲淡風輕,辰荒落荒而逃。他也不追趕,回身看了看遠處桃源村的結界完好,稍感心安,手中一指,一柄金色的小劍憑空飛到空中。他腳尖一點,躍在劍上,飛離了高峰,奔著村中而去。
纔到村口大樹下,樹背後閃出一個嬌小的身影。馬尾辮,紫夾襖,水汪汪的大眼睛,喜笑顏開的望著他道:“爹爹!你怎麼纔回來呀!阿媽做好飯了,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謝長空一時語塞,望著這個女娃兒怔怔發獃——這明明是他前九世的女兒婉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那是他多世來最難割捨的摯愛,也是當年毅然決定修仙解脫的根源。
“婉柔!你不是早就已經魂飛魄散了麼……”他哽嚥著說出這句多生累世以來最不想說的話。
“爹爹說什麼呢?莫不是病了?阿媽等得久了,我們早些回去吧!休要讓她等急了!”女孩說著便來牽他的手。那溫暖柔軟的觸感,實實在在的從指尖傳達過來,又怎會是虛幻?
謝長空卻突然恢復了冷峻嚴肅的表情。
“爹爹,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女孩掙紮著想掙脫謝長空的緊握,卻毫無效果。
“爹爹,你這是做甚?我是你的女兒婉柔呀!快放手!好疼!好疼!”女孩幾乎哭喊起來。那喊聲越來越尖利,變成了鬼哭狼嚎般慘烈。但謝長空卻完全不為所動。隻見他握著的女孩的手上開始冒出黑煙來,女孩的身體也開始扭曲變形。
那個從辰荒手臂上跑出的妖艷女子終於現出了原形,在謝長空身邊跪倒哭喊著,渾身冒著黑煙。
黑煙越來越濃,女子身形開始瓦解,變成那醜陋噁心的毒瘤,最後隻剩一灘紅色的血水。
而周圍的一切,也都消失了,恢復到雪山之巔,那個粉紅色的結界中。
遠處傳來辰荒的鼓掌聲:“真是精彩!謝老五,沒想到你那麼快就識破了我的幻境天女。可惜這結界,你還是沒有破解!認命吧!”笑語變成了惡毒的詛咒,辰荒再次右手滑動,左臂上顯現出無數顆綠豆大小的血紅刺青。如同先前一般蛻變成一個個妖艷女子,射入粉色結界中。
“歡喜**·幻境天女!天女散花!”
這次,這些女子紛紛從結界穹頂上飄然落下,像極了飄零而下的花雨,向著謝長空圍攏過去。轉眼間這些一絲不掛的妖嬈肢體突然易變,一個個男女老幼,身著不同時代的衣裝漂浮在空中。
這些人分明都是謝長空多生累世的親友仇敵。有的是他前世的師父,有的是他曾經的妻子,有的是他救過的百姓,還有的是他斬殺過的妖魔。他們或哭或笑,或感恩或怨恨,聲聲入耳,字字如刀,直刺謝長空的心靈。
“長空,你還記得我嗎?你當年為了修道,棄我而去,從此音信全無……害得我慘死街頭……”一個中年婦人哭訴道,她的形象與婉柔的母親一模一樣。
“長空,你自詡道佛融通,如今這般不堪,實在辜負了我的期望!”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怒斥道。
“恩公,多虧你相救,我們全村才得以倖存,但你為何不救我的孩子!”一群衣著樸素的村民跪地叩首,卻突然絕望的呼喊。
“謝長空,我與你不共戴天!你斬我肉身,我必索你性命!”一個麵目猙獰的六頭妖獸咆哮著。
這些人手中突然都多了一把把利劍刀斧,張牙舞爪的向謝長空索命。哭喊怒罵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謝長空的心神緊緊纏繞。辰荒正是利用謝長空多生累世的因果牽絆,企圖擾亂他的心神,使其無法專心應對。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這就渡你們迴轉!”謝長空雙手合十,默唸經文,身型開始變大,放出金色光芒。那些人見了這光,嚇得紛紛躲閃。
辰荒卻得意地笑道:“這些都是我歡喜堂信徒的精魂所化,主魂卻還在我手裏。若被你這佛光燒灼,精魂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我正好把他們的主魂煉化,以禦天劫。謝老五,你不是最講究慈悲嗎?你忍心嗎?哈哈哈哈……”
謝長空聞言,隻得收了佛光,眉頭緊鎖,他知道辰荒說的沒錯。這些天女、怨親雖然是幻象,卻都是由真實的生命精魂所化,若是強行度化,那些信徒的主魂無依無靠,便真便宜了辰荒。
“你還是這麼卑鄙!”謝長空怒斥道。
“哈哈哈哈!”辰荒狂笑著:“謝老五,你們玉魧門自詡正道,卻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大道!大道無情,適者生存!這些信徒知道隻要我他日飛升,定能隨之去往天界,故而甘願奉獻自己的魂魄。他們可比你們這些偽君子懂得選擇取捨!”
內圈的怨親們舉著兵刃漸漸聚攏,外圍的天女們還不斷從結界頂端如同花雨般落下。她們或歌或舞,或笑或哭,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情緒旋渦,將謝長空籠罩其中。
謝長空站在漩渦中心,麵對著無數的誘惑和攻擊,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土係聖法·雲泥術!”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圍的空氣中,突然像凝結起露水一樣,出現許多棕色的泥水點。泥點越聚越多,變成棕色的雲霧,漸漸把謝長空整個人都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雲泥屏障,將自己保護在內。那些怨親的刀劍擊刺在雲泥中,彷彿插進了粘稠的瀝青,再難拔動。
辰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謝老五,看來你的雲泥術功力見漲。不過,這還不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