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下的少年在進行嘗試的時候,他家的五樓,有兩人正在進行一聲悄無聲息的對峙。
良久之後,等底下完全安靜下來,齊語才臉色凝重地看向那個被他拉來的小混蛋。
而與他的不爽相比,對方那勾起的嘴角,明顯是在述說著現在心情似乎非常不錯。
齊語眼角微微一抽,咬著牙問:“你到底想幹嘛!”
說著說著,竟然不讓他聽了。
夏元昭可不怕眼前的老頭兒,隻見他兩手一攤,十分乾脆地說:“那是我們間的小秘密。”
齊語:“……”
如果不是實在打不過,他現在就想在對方那小臉來上一拳。
揉揉眉心,無奈之下,他隻能換個話題:“那靈機呢?”
為什麼給底下那小子,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要勻給他的嗎!
男孩咧嘴:“我上門總要有禮物的吧!”
“而且經過我的提醒,以他那性格,在知道那東西的作用後,你還怕他會私藏?”
齊語:“……”
他對那小子的脾性還算有信心,但看眼前這小子那笑嘻嘻的模樣,齊語心裏還是感覺不怎麼得勁。
夏元昭見他沒有再吱聲,便擺擺手,抬腳就準備回家。
齊語見狀,連忙拉住對方。並且,深知這混小子是個鋸嘴的他,也不堅持追問,而是與對方商量起其他的事情……
淩晨時分,原本正站在樓頂護牆上閉目養神的黑色小貓,先是被身後傳來的窸窸窣窣聲所吸引,等它轉頭,就看到那倆小小的同伴,正結伴帶著一大幫手下準備出去狩獵。
可能是發現它的注視,倆同伴中較強較大的那隻停頓幾秒,竟然給它發來一個邀請:覓食……
黑色小貓心裏微動,但經過思索,還是搖頭拒絕:有事……下次。
沒拉到幫手的螊有些失望,不過它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剛才的邀請也隻是試探……
等同伴沿著牆壁往下爬,黑色小貓抬頭看向北方。
它曾經的巢穴……似乎就在那個方向。
舔舔鼻頭,小貓朝下方看了一眼,見那人已經入睡,而且還有其他的同伴在他身邊,便‘喵’了一聲,讓意識沉入識海,把身體讓給更適合趕路的形態……
隨著小貓的退讓,一股黑煙從其身體中湧出將其吞沒,不多時,一隻通體漆黑的喜鵲便從黑煙中踱步而出。
黑喜鵲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環顧四周,過了片刻,等確定這一切並非做夢,它不由得張嘴,想來上一通暢快淋漓的鳴叫!
就在此時……
‘喵!閉嘴,趕路,不……換!’
黑喜鵲立馬合上嘴巴,並連連搖頭,又在對方把它拉下去前,從護牆上一躍而下。
陽城北,看著下方那原本應該塞得滿噹噹窨井,竟然空空如也,圍牆上的一隻黑色烏鴉沉默地佇立許久,才輕聲發出一聲帶著疑惑的鴉嗚:呀?(誰幹的?)
竟然能破開他建立的迷障,發現那隻他特地養在這裏的聚合物。
烏鴉想了想,轉頭看向北方。
‘……難道是被江裡的那條泥鰍?’
可它應該已經被天網鎖死才對!
他可不信,以它乾的那些事,白家那認死理的小鬼,還會讓它脫離他的視線。
再有,就算它找到了天網空子,但它腦門上現在還頂著金符呢!有那玩意在……除非東邊那條老龍親自動手,否則就憑它那點能耐,可擺不脫金符。
還有,沒老龍的命令,隻要它腦子沒毛病,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搞出異動。
苟延殘喘雖然憋屈,但也好過把雷神山的那夥人給招來,給它在腦門上開瓢。
‘……’
可如果不是它,難不成還能是下水溝子的那隻小蜘蛛?
但那小蜘蛛不是更偏愛血食嗎?
他養的那團小可愛可沒這玩意。
而且那團小可愛也不算弱雞,小蜘蛛想幹掉它,不可能做到無聲無息。
盯著窨井看了半晌,烏鴉抬頭環顧四周,等沒發現有動靜,他飛落到窨井邊上,又繞著它轉了兩圈。
等確定沒找到一絲可疑的痕跡,他才飛回到圍牆上。
‘如果北邊的這倆都不是,那這附近還能找著那團小可愛的,好像就隻剩下南邊的那個古怪的小娃娃了。’
“……”
但那個小娃娃從出現,再到他上次離開前,好像就沒從那片區域出來過。
雖然陽城的這些小傢夥,都預設整個西邊是那小娃娃的地盤,但從他的觀察來看,那奇怪的小娃娃對此卻好像不甚在意。
隻要不靠近其所在的那小村子就行……
其實,他曾經也去查探過,但籠罩在那片區域的濃霧實在太過古怪,神識無法窺探不說,還隱隱讓他有一種被反向窺探的感覺。
這也使得暫時還不想真身下場的他,隻能嘗試著驅使傀獸,去試試看能不能一窺其中奧妙。
隻是……
直到前陣子,他纔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窺探到那霧中隻鱗片爪。
但……
如果可以,他倒是寧願回到什麼都沒看到的時候。
可惜,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沒有如果。
因此,他也隻能趕緊抽身就走,還要想方設法把自己之前留下的痕跡全抹了。
甚至,由於實在是怕被那小娃娃背後之人循跡追索,他還不得不捏著鼻子去一趟南邊,花錢找了某個死賊禿,讓他把自己之前在陽城留下的因果全都轉嫁掉。直到死賊禿說沒問題,他纔敢回來瞅一眼。
“……”
算了,這個沒了就沒了吧。
反正他養的數量也不少,少上一兩隻,也算還在他的預期之內。
烏鴉低頭瞥了眼窨井,便從圍牆上躍起,展翅朝陽城舊城區飛去。
等烏鴉離開許久,一隻巴掌大的黑色小貓,才悄然出現在一個大花盆的陰影中。
它先是看了眼烏鴉停留的位置,隨後目光下移,看向圍牆下方的窨井,片刻之後,小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烏鴉離開的方向。
“喵……”
時間大概過去半個小時,先是跑窨井和連線窨井的管道裡覓食,等吃飽後小貓又在花鳥市場裏溜達一圈,把那些瀕死的小動物吸納進身體,才心滿意足地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化為一隻黑色的黃鶯,展開翅膀,在樓宇的陰影中向西飛去。
拐了一個大彎,黃鶯又化身鳩鴿竄入林間,在林間陰影中飛行一段,等到了水邊,又化身魚蝦龜鱉,交替遠去……
回到巢穴,黑色小貓略一猶豫,便在同伴的側目中,探出尾巴,用尾端輕輕貼在少年的眉心,將今晚的見聞,一股腦傳遞給正在床上酣睡的少年。
晨光熹微。
睜眼後許久,夏一鳴才伸手揉揉腦袋,帶著滿滿的疑竇從床上起來。
蠶神沒找他就算了,竟還夢到烏鴉?
而且要是他沒記錯,夢到的那個地方應該是花鳥市場。
“……”
‘可我昨天沒有去過那邊啊!而且我也沒有接觸過烏鴉才對……’
‘總不能……是我又忘記了什麼事吧!’
但昨晚的夢好像又有點不同,視角有點奇怪,似乎是以某種旁觀者的角度看到的烏鴉。
沉默半晌,夏一鳴揉揉腦袋,轉頭看向客廳。
算了,與其在這裏糾結這個,還不如找它們去問一下,昨晚有沒有出現新玩意。
找件外套披上,夏一鳴揉著腦袋,走向客廳。
他剛開門,就看見在長椅盤成一團的祛邪,以及同樣在長椅上,不過是在另一端扶手上蜷成一團的小黑。
看了眼悄無聲息的神龕,夏一鳴抬腳朝長椅走去。
等走近,他伸手點點小蛇,問道:“昨天晚上有什麼動靜嗎?”
說完,由於擔心自己剛才的表達不明確,他又把雙手抬起,曲著放左右扇了幾下,補充一句:“像是有沒有什麼烏鴉,或者是黑鳥之類的。”
隨後他就看見蛇兒竟然真有反應。
‘……’
雖然還是懶洋洋的死樣子。
隻是,這小傢夥抬起尾巴後,那尾尖指向的,竟然是長椅另一頭扶手上的那隻正蜷縮成一團小黑毛球!
怔愣半晌,夏一鳴皺起眉頭,先是以為是對方理解錯了自己的問題,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表達應該沒毛病才對啊!
“……不是它,是新來的,黑色,大鳥?懂?”
然而讓夏一鳴意外的是,這小蛇兒的尾尖所指向的依然是扶手上的小黑球——瞳。
“……”
這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呢?
或者說,又是像一次一樣,祛邪沒發現什麼異樣,但小黑毛那邊可能知道某些線索。
‘這……’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帶著疑惑,夏一鳴轉移到小黑毛那頭,在用手指把對方戳醒後,略顯尷尬地問道:“昨晚有新來的嗎?黑色的,大鳥,會飛……”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那小黑貓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後,就伸個懶腰,一躍而起,又在他的目瞪口呆中化為一隻黑色的八哥……
……
經過一番交談,夏一鳴帶著滿腦袋的問號,把站立在他手中的八哥放回茶幾上。
“你的意思是說,你昨晚去花鳥市場覓食的時候,看到了一隻讓你感覺很危險的烏鴉……”見八哥形態的瞳在點頭,他才繼續:“而它……似乎還在探查你以前的‘巢穴’……那個在角落裏的汙水井?”
“嘎……”茶幾上的八點頭。
“……”
確認訊息無誤,夏一鳴不由得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眯著眼睛發問道:“你說那隻烏鴉很危險,那……”
抿抿嘴,他指向昨晚那位大佬所坐的位置,再問:“它和昨晚那位來家裏作客的客人相比,誰給你的感覺更危險。”
怕瞳的理解有誤,他還按大佬的身高比劃了一下:“就是昨晚,大概這麼高,從窗戶進來的那個小男孩……”
“嘎……黑鳥。”黑八哥並未停頓太久,很快就給了夏一鳴一個讓他心裏微微一跳回復。
“……竟然是烏鴉嗎?”
夏一鳴摸著下巴,再度沉默。
他還以為是大佬更勝一籌呢!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可能會有點麻煩了。
畢竟城中村之所以能這般安寧,一直全賴東邊的大佬護持。
可現在……
“……”
尤其是,當他從大佬那裏得知,那些在家裏徘徊遊弋的小怪物,也跟他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聯絡後。
再加上變形、口吐半月形光刃、被不知名生物以不知道手段切割得七零八落的聚合物、分而食之、當晚的夢,以及第二天醒來時,出現在家裏的……
這一係列的事情聯絡起來,都指向了某個讓他想忽略都做不到的事實——聚合物從花鳥市場那消失的這件事情裡,他……深度涉入。
並且,如果沒有其他的意外的話,他或許還是最大的獲益者。
呃!
儘管他也不知道,除了家裏多了一隻聽他使喚的小傢夥之外,他還得到什麼好處。
而現在,雖然他還不知道那隻比大佬還厲害的烏鴉,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但它會在事後去查探,起碼能說明這裏麵有著某種讓它在意的事。
抑或是……某種利益。
沉默一段時間,夏一鳴對八哥說:“暫時不要再去花鳥市場那裏覓食,也不要在外頭暴露你有聚合物的形態。如果可以,最好就在信陽一片活動。”
大佬雖然沒有烏鴉強,但大佬始終是大佬,呆附近總比外頭安全。
而且,既然那隻不明身份的烏鴉,選擇在淩晨纔去探查,那至少說明對方有所顧忌。
黑八哥點頭,見麵前那人在閉目思索,便化身黑霧,褪去此時的形態,以便讓控製力更強的黑貓掌控身體。
從翻飛的思緒中回神,見瞳已經重新變成小貓,夏一鳴想了想,覺得自己暫時也沒有問題再詢問對方,就沒再讓它改變形態。
不過……
“還真方便啊!”
他臉色微妙地在小貓的小腦袋瓜上撫摸了幾下。
能飛能跳,能跑能潛……
海陸……
“哦!不對不止海陸空,還能鑽(下水道:小鱷魚、地下:老鼠)能隱(變色龍)。”
甚至這小傢夥,好像還能讓自己變成草(蘭草)、木(山茶花)紮根於大地或花盆。
別的不說,這偽裝能力簡直杠杠的!
“……”
不過,這偽裝好像又沒啥用!
畢竟絕大部分人是看不到它的。
而能看到它的人,應該也能看出一點它的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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