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正皺著眉頭,檢視煞氣葫蘆那異常剩餘量的齊語,突然豎起耳朵……
“咚咚……咚咚!”
四聲有間隔的沉悶敲擊聲在他耳畔響起。
“……問我有沒有空?”齊語眼睛一轉,立馬想到下午那件事:“難道說……秋露終究是於心不忍,想要我插手五哥家那小混蛋的事?”
“……”
這倒也不是不行,但救夏明傑不難,可聽自家那小吞金獸的意思,這事似乎並不簡單。
而且從老伴的轉述中,他總覺得那姓林的孩子不單單是在沉默中爆發,聽著更像是讓自己化身某種凶物的儀式。
這就……
要知道,有些事,可不是單純知道,就能成功的!
有時候哪怕你知道得再詳細,但如果沒有……認可,從而沒能拿到名額,那就算舉行儀式的人搞得再盛大,也屁用沒有。
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有時候,並不是你想,就能成為棋子。
“……”
有資格給出名額的,最低也是築神期的大鬼,而他……雖然有老頭子給的資源,但現在也隻是剛踏入蛻凡不久。
最重要的是,夏明傑那小混蛋與六哥家的小十六不同,十六可能隻是受殃及的池魚,而他……卻是施暴者之一。
齊語輕輕敲擊著桌子,一時陷入難以決斷的糾結。
不過他也沒思索多久,畢竟下麵還在等他下去。
從偃甲裡出來,周身黑氣縈繞的陳淩,先是不適地皺眉四顧,然後專門繞開那隻小吞金獸所在的三樓……
聽了自家老頭子的顧慮,心情本來還有些複雜的夏外婆,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倆都把我當什麼人了?”
難不成在這倆人眼中,她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看到老伴的態度,齊語放心之餘,一時也有些訕訕:“倒不是說你是非不分,而是以為你會心軟。”
畢竟是老夏家的人,又是你的晚輩。
夏外婆沉默半晌,隨後嘆了口氣:“如果小十也是像小十六那般,我說不得會央你,但那孩子……”搖搖頭:“誰知道平日總是客客氣氣打招呼的他,竟然會做出那樣的事。”
甚至,那小子還想把六哥家的小十六拖下水。
這禍害的物件,要換成是她家的那小禍頭子,她怕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既然不是五哥家的事……
齊語有些好奇地問:“那你這次喊我下來……”
“……”
這次夏外婆糾結幾秒,才開口:“我就是想問問,你就不能直接教鳴仔嗎?”
說完,她嘆著氣補充道:“今天看小十那個模樣,我……”
聽老伴這麼一說,齊語眼睛一轉,很快就想明白她的憂慮之處。
“這個……”他略加思索,便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說了出來:“倒也不是不可以,我之前,本來也隻是想看看他的悟性。”
以及想要確定心裏一直以來的某些猜想。
不過,那都是小事,如果老伴想要他現在就教,那他也隻好放棄這個機會,反正從現在來看,那種事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悟性?”聽到齊語的解釋,夏外婆略一猶豫,便搖頭:“既然你有安排,你就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她不懂這些,但她懂什麼叫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去乾,旁人還不是胡亂插嘴為好。
齊語啞然,隨後失笑……
時間行至九點二十多,夏一鳴終於把預定的卷子寫完,然後將手中的筆一扔,摸過來手機開始刷與陽城相關的新聞和短視訊,
下午那麼多人在圍觀,拿手機拍攝的人也不少,他就不信那些人都隻是發朋友圈。
果然,沒花多長時間,他就在陽城本地的短視訊裡,刷到了跟下午那件事相關的內容。
隻是吧!那些標題有點炸裂,比如: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化糞池被炸飛,滿天飛……味道有如生化武器,致使數萬人被緊急疏散,有家不能回,XXXX是否應該對無知……
夏一鳴嘴角抽搐幾下,如果這裏麵不是有他一分功勞,他說不定還真會信了這裏麵的邪。
不過嘛!
他看著視訊裡出現的那些黑色製服,嘴角一咧,既然把他們也拍了進去,那倒是省了他去找什麼藉口。
他正好趁這個機會,向他家同桌瞭解一下其中內情。
比如說,那汙水井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還有,它的形成原因和環境,又是什麼!
等他瞭解了這些,那他下次帶祛邪它們出去覓食的時候,就能按圖索驥,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打定主意,夏一鳴立馬截圖,傳送一條龍走起。
同時不忘在那個炸裂的標題下麵,附上幾個大大的問號。
陽城東,德陽區。
正在家裏人三堂會審的白閑秋,在聽到手機發出響動後,立馬坐直,小心翼翼地看向正把玩著他手機的姐姐。
白雨嫻似笑非笑地掃了眼他,低頭看向螢幕上的呢稱——討人嫌的屁孩。
把螢幕給父母看過,白雨嫻又用纖縴手指拎著手機,把螢幕懟在白閑秋麵前,用溫婉輕柔的聲音問:“這是誰?名字不會是你改的吧?”
看來來信的人是誰,白閑秋的頭皮一緊,連忙作出尷尬的樣子:“是我同桌,昨晚就是他拉著我問了好多問題,我當時說得嘴巴都幹了,所以等他問完問題,我就把他名字給改了。”
白閑秋的母親,正與丈夫從在一起的秋棠女士一聽,便想起女兒給她看過那些,自家小兒子跟另一個個子同樣不高的小孩,互相打鬧嬉戲的照片。
“就是那個……與你身高相仿,臉看上去還很小的孩子?”秋女士問道。
“嗯嗯!”白閑秋點頭,然後欲言又止地看向他姐姐。
白雨嫻眯起眼睛,看了眼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弟弟。
經過略微斟酌,她又覺得,能提供青衣鬼這種鬼怪資訊的人,應該不是自家弟弟那個出身底層的小朋友,於是便將手機遞給他。
固然,她是擔心自家蠢弟弟被人當槍使,但也不至於讓這傻小子,連他本就少得可憐的朋友都放棄。
尤其是跟蠢弟弟合得來,她看著也合心意的。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和他不愧是雙胞胎;他看不上眼的,她也沒眼看,而他看對眼的,她也合心意。
白閑秋訕笑著從隻比他大半個小時的姐姐那接過手機,然後在心裏默默祈禱自家同桌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發什麼敏感詞,不然的話,他倆可能都要有麻煩。
等他解鎖手機,再看清對方發來的資訊後,他心裏頓時暗中鬆了口氣。
隨後,他抬頭,小心翼翼地跟他姐說:“是哥的部門出去做任務,被人拍到髮網上,阿鳴大概想問我是不是真的。”
白雨嫻眉頭蹙起,抬手想要接過手機,同時問:“你把大哥在那工作的事告訴他了?”
當然,她的意思,倒不是指她哥在那工作的事不能示人,而是——你不是最討厭別人知道你的身份嗎?
做為雙胞胎的白閑秋自然知道他姐的意思,解釋道:“七中的案子,他因為曾經跟那些人渣有過衝突,所以被要求配合調查,但我那裏看到有個人對他有點不懷好意,就跟他提了一嘴。讓他實話實說就行,不用擔心其他。”
說完,他見他姐還想要他手機,手往回收的同時,搖頭拒絕,接著補充一句:“這裏麵有他問我的一些……呃!比較私人的問題,不適合第三個人知道。”
白雨嫻眼睛眯起,剛想說話,就聽到她爸開口:“好了,阿秋都長這麼大了,想來也已經懂得分寸,知道什麼是危險。你們娘倆,就一直別追著不放了。”
“還有阿嫻……咳!你弟弟終歸有十七了,已經到了有自己秘密的年紀,你……呃!別什麼事刨根問底了。”
白雨嫻剛想反駁,但當她腦海中閃過某些事後,突然為之一頓。隨後,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似乎有些尷尬的弟弟,又抬頭看向對她輕輕搖頭的父親,以及正微笑著對她搖頭的母親。
這讓她瞬間恍然大悟。
不過,這事還得怪這小子的個子比她還矮一個頭,小身板更比她這女生還單薄,搞得她習慣性忽略了,這小子就比她晚半個小時……
“行吧!既然你有自己的秘密,那我也不強求。但你要記得,你得給我小心點兒,別把自己的小命給搞丟了。”
“還有,要記住,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你心裏得要有數。”白雨嫻放棄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轉而嚴肅地叮囑道。
白閑秋忙不迭點頭:“我知道,對方也是我朋友,我們其實認識也有兩年多了。而關於青衣鬼這事,他也是跟我聊天的時候,我無意中說了一嘴,他才上心,說可以幫我去跟他長輩打聽了一下……”
說完,他又想到自己曾經的打算,就連忙補充道:“至於後麵那些異類的線索,其實是他說想掙點零花錢,問我有沒有能掙錢的活乾,我纔跟他提及相關的懸賞……”
白千裡聽著,想起大兒子給他發的資料,一時也有點頭痛。
其他的另說,但這青衣鬼……
卻是連他家的那些老祖宗們,應付起來也頗為勉強的存在。
同時,他也不免嘆息,能在陽城這盤棋裡落子的,果然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你確定你那位朋友……給你提供的訊息是真的嗎?”白千裡問道。
聞言,秋棠與白雨嫻都把目光放到白閑秋身上。
白閑秋想了想,點頭,又搖頭,然後訕訕地說:“他說……他的長輩研究了一下七中的某個學生,發現那學生身上帶著的東西,其實是一種名為虺蛇的蛇蠱。然後,他那位長輩又根據該蠱蟲的煉製手法,說了一些他的判斷。”
說完,他又急忙補充道:“其實我朋友那位長輩說的,也有點語焉不詳……關於青衣鬼,是我用對方話裡的關鍵字搜尋,才從異人網上搜尋得來的。”
客廳內的其他人一時有些語塞,表情也是相當微妙。
白閑秋有些無奈,他又不能說是他家同桌提供的線索其實很詳細,隻能繼續解釋:“那位長輩說得雖然比較隱晦,但關鍵的地方卻還算清晰,所以我並未花費太多功夫,就找到了目標……”
“也就是說……你的訊息來源,其實也並不完全確定?”白千裡劍眉皺起。
“這其實……也不是沒辦法驗證。”秋棠輕聲說道。
白雨嫻若有所思地點頭:“其實,隻要找一位擅長蠱蟲一道的人去驗證一下,或許我們就能得到結果。”
白千裡看了女兒一眼,略顯無奈地搖頭:“那裏有那麼容易,先不說擅長蠱蟲一道的道友本就不多,而且就算能找到,怕是也未必能從手法上分辨出該蠱蟲的來源……”
說到這裏,他突然一頓,目光瞬間集中到小兒子身上。
看到他的動作,秋棠與白雨嫻在微怔後,也反應過來,同時看向白閑秋。
白閑秋眼睛一轉,很快就明白他老爹的意思。但是……他此時也是有苦難言。
因此,他隻能作苦笑狀:“我那位朋友的長輩……已經避世許久,不愛管事。這次,也是我朋友去癡纏,才勉強破例……”
聞言,白千裡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畢竟,能從煉製手法上,就分辨出源頭是誰,那必然是專精此道的名宿耆老。這樣的人,名利於他們而言,怕是已經……
而想要他們出手,興許隻有人情與某些能真正打動他們的特殊資源。
“你那朋友,性情如何?”放棄請人幫忙的打算之後,白千裡也忍不住關心起小兒子的安全起來。
他這也是沒辦法,因為從古至今,擅蠱者的心性都……頗為奇特,容不得他不擔心。
“啊?”白閑秋先是一愣,在搞明白他老父親的意思後,臉色古怪地掰起手指:“有點凶,像吉娃娃;腦子……有點笨,但挺努力,雖然偶爾也會發懶;性格……還行,有點孤僻,但大多數時候也能禮貌待人……”
聽著小兒子如數家珍的模樣,白千裡和夫人還有女兒表情微妙地相視一眼,隨後各自輕輕點頭。
等小兒子說說完,白千裡指了指他手裏的手機,說道:“行了,聽起來是個還不錯的孩子。還有,你去忙你的吧!你另一個小朋友,還在等你回信,我們就不……”
道過晚安,再回到自己房間,白閑秋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雖然他心裏早有準備,但當他真正麵對他姐時,心裏還是有點打鼓。
由於他們倆是雙胞胎,彼此的聯絡比一般親人深的緣故,他要是對她扯謊,一般比較容易被拆穿。往常,他也隻能用九真一假的方式來矇混過關。
而這次,由於有人打斷了他姐的氣勢。這才使得,他後麵應對得比較輕鬆。不然,等他姐的一套連招下來,氣勢被壓製住的他,露出紕漏怕是遲早的事。
不過,等他再看同桌發來的是什麼玩意後,嘴角瞬間抽搐一下。接著,他按這標題在網上搜尋一番,等搞明白了大概發生什麼事,這纔回復對方。
秋風蕭瑟:……
秋風蕭瑟:你真閑!竟然有心思關注這個?
陽城西,已經等得望眼欲穿的夏一鳴立馬回復。
夏日鳴蟬:什麼叫閑!我是寫完卷子才刷到的。
夏日鳴蟬:話說,這事裏有什麼貓膩嗎?不然你哥的同僚怎麼會出現在視訊裡?
秋風蕭瑟:……好吧!你等等,我還沒查呢!
過了好一會兒,等得夏一鳴都想跑窗戶邊,用夜裏的涼風降躁之時,他才感覺被他捏在手上的手機在震……
秋風蕭瑟:事情大概是這樣……
把事情經過發給對方,白閑秋在最後不忘補上一句……
秋風蕭瑟:你可傳出去,懂嗎?
夏一鳴笑笑,回復對方。
夏日蟬鳴:放心,我不會跟人亂說的。問你,也隻是想知道,以後要不要避開那個地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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