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四點二十多,正當蕭、胡兩人為下麵的突然安靜而心生不妙之時。十二隻身寬數米的蝠鱝狀古怪生物,循著一隻小不點同類的指引,繞開地麵上的古怪紋路,從地下對怨念聚合物發攻擊。
與螊和祛邪不同,聚合物的體形對它們並沒有任何優勢。
而且,這些蝠鱝狀生物也並未與聚合物進行近身繞鬥,而是在十數米外圍繞著它上下翻飛,並不時從扁平的嘴中吐出一種滋滋炸響的光刃,將被窨井束縛的聚合物切割得七零八落。
在這種不講武德的攻擊下,那聚合物身上的口子越來越多。同時,它癒合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甚至連動作,也逐漸變緩,
窨井上方,蕭、胡二人先是目瞪口呆,然後是冷汗直冒。
等退出花鳥市場,胡先生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問蕭部長:“你有看到目標是什麼嗎?”
蕭州平搖頭,呲著牙花說:“我隻看到那東西在捱揍。”
還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那種。
胡先生摸了摸袖子裏的護身之物,神色稍定,指了指方纔停留的位置:“似乎有更高階的……下場了”
“不是似乎,而是絕對是。”蕭州平搖頭,接著補充一句:“可能是有人發現家裏的小崽子惹禍了,不得不過來幫著擦屁股。”
胡先生捋了捋頜下的山羊鬍,皺眉說:“那我們……”
“這事管不了啦!”蕭州平再次搖頭,並解釋道:“你沒看到剛才的攻擊,根本就是奔著毀屍滅跡去的嗎?”
知道有他們倆在場的情況下還這麼做,就意味著——那背後的人並不想被他們這些人抓到小尾巴。
說完,見胡先生還在猶豫不定,似乎還存在插手其中的念頭,蕭州平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看在大家還算相熟的份上,還是出言提醒道:“如果說,對手還是之前的小傢夥,我們或許還有一戰之力,可後頭出手的這位……”
他停頓片刻,隨後眉頭緊鎖地搖頭:“那些攻擊明顯是從虛界發出的,而且你沒有計算過頻率嗎?”
胡先生本來還在可惜教學標本可能要沒了,現在聽完身邊那位這麼一說,再回想窨井裏那隻像破布玩偶一般,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聚合物……
“嘶!”這個長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數量……”
見這對方終於意識到這點,蕭州平點頭:“而且比起最開始的那兩隻小傢夥,後麵出手的……”
“而且不隻數量,還有那攻擊的範圍……”他用手比劃了幾下:“不小於一米,還是從‘虛界’攻擊!”
經過剛才,他已經發覺旁邊這個偏理論的教書先生,還是沒完全抓住他話裡的重點,這讓蕭州平不得不再次提醒。
雖然知道對方身上還藏著好東西,應該不怕裏頭那些不知名生物,但那玩意很大概率是一次性的,不然學宮的那些老頑固,可不會放心這山羊鬍就這樣明晃晃帶在身上出來晃蕩。
“虛界……”這次,胡先生沒聽漏,他並不傻,隻是稍加思索,便明白對方的意思:“不受限製在兩界穿梭!”
說話間,胡先生眼睛瞪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他這麼些年來,第一次這麼失態。
虛界,現實世界的鏡麵,無限放大版的那種,還是妖、魔、鬼、怪之類異類的樂土……
而眾所周知的是,現實與虛界之間,是有一道無形的壁壘的,隻要沒突破這一層壁壘,現實無法影響虛界,而虛界生靈也無法……
蕭州平見他想明白其中的關節,不由得苦笑一聲:“能在虛界中對現實造成影響的玩意,不管是高位靈怪,還是虛界生靈,都相當麻煩……”
停頓幾秒,他才指向窨井所在的方向:“所以我才說,對方有意毀屍滅跡。”
而且,這裏麵怕是還有警告他們的意思。
不然,那後頭的人,不會這麼明晃晃地在他們倆眼前,把窨井裏的那玩意切成那副德行。
“你的意思……警告?”聽完分析,胡先生隻是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嗯!”蕭州平點頭,指了自個身上掃穿著的黑色製服,自嘲道:“我身上這身皮,多少都還有些威懾力。”
還有……
“從對方的態度上來看,應該也沒有想把事情鬧大的意思。”
不然,也不會一發現後輩門生闖了禍,就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幫著擦屁股。
“……似乎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思索過這事可能的前因後果,胡先生輕聲說了一句。
“誰知道呢?”蕭州平聳肩,就這暗戳戳的行事方式,要麼是某些不想和官方有過多接觸的隱秘人士,要麼就是所謀甚大。
而胡先生也明顯想到了什麼,心有慼慼地嘀咕一句:“陽城……”
不管有什麼奇怪的人和事,隻要這背景加上陽城,那再怎麼稀奇古怪的事,都給人一種順理成章的感覺。
就在蕭、胡二人退出花鳥市場之時,窨井之下的單方麵圍毆,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聚合物最後那朝更深處管道退卻的行為,為它奏響了最後輓歌。
在窨井中,它那種兩段身軀一接觸,便會互相融合的特性,在它進入那更細的管道中後被極大削弱。
除此之外,在窨井中,它不但能作出反擊,還能憑藉著那長六米多,直徑近兩米的體形,讓那種蝠鱝外表的的生物有所顧及。
但當它擠進了更細的管道中,它的反擊能力受到嚴重限製不說,連同那擠滿了排水管的軀體,也隻有一米直徑。
雖說它體長比之以往多出來一多半……
但對於早已磨刀霍霍的蝠鱝狀生靈而言,此時的它,簡直就像是一根放棄了所有抵抗能力的肉腸。
隨著聚合物的最後一段被又一次切下,這一次它沒來得及融合,數隻蝠鱝便口吐光刃,將其切割得更細,而早已等待在一旁的數隻便一擁而上,將那些碎塊分而食之。
接下來,換方纔攻擊的在一旁等待,而剛才進食過的,則開始對聚合物進行新一輪攻擊……
在這樣的戰鬥中,別說更小的紅和螊,就連稍大些的祛邪,此時也躲得遠遠的。
紅雖然還對聚合物戀戀不捨,但單單是那場戰鬥的餘波,就又讓它望而卻步。
尤其是那些體形巨大的同類所噴吐的光刃,更是讓它下意識就帶著它的那群小螞蟻,跑到祛邪那正炸鱗的蛇身後頭躲著不敢冒頭。
祛邪懶洋洋地吐了吐信子,問趴它身上的厚臉皮:走嗎?
螊看了戰場,見那些大個子連掉落的穢氣都吸溜乾淨,就掉頭向東,以實際行動告訴同伴它的決定。
祛邪靈活地扭動蛇身緊隨其後,沿著前麵同伴留下的軌跡,於地下蜿蜒著往東麵穿行。
紅見肉盾都跑了,隻能帶著它那些小螞蟻跟上同伴離開的腳步。
扶陽大道,金泉廣場。
夏一鳴有些心焦地看了下時間:
5:02
他總覺得,他這要是再待下去,可能就會有麻煩了。
畢竟,這看熱鬧……又不能當飯吃,先前和他一起的人,現在早就散了,雖然廣場上還有人聚集,但這些人都不知道換了幾波。
隻剩他,從開始貓到現在。
這要是有人特意留心,怕不是……
正當夏一鳴心煩意亂,連用手機裝樣子都感覺快裝不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意識中傳來一陣細微的觸動,並隨著時間的流逝由遠及近。
他先是微愣,隨後狂喜,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現在這地可不是讓他情緒外顯的地……
不多時,隨著感知的目標到他腳下,他就先是看到蟲子從地下冒出來頭;過了幾秒,白色的蛇兒緊隨其後。
少年愣了下,然後臉色古怪地看著鱗片炸開,身體還胖了一大圈的祛邪。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此時不是看稀罕的時候。
既然它們回來了,那他現在要乾的,就是趁著這一波人流散去的時候,盡量不著痕跡地跟隨他們離開。
想到這裏,他彎腰拍拍鞋子,並在直起身的時候,順手將蛇兒抄到手裏……
等這條似乎吃撐了的蛇兒被他塞口袋裏,他才心情不錯地看了花鳥市場方向一眼,隨後轉頭朝他停車的方向走去。
至於那倆蟲子……
根本不需要他管,傻蟲子早就自己飛他衣服上,然後熟門熟路地鑽他兜裡了;而紅也在他抄起蛇兒的時候,拖家帶口的從他鞋子和褲腳爬回他帽子裏。
離開的時機很快就來了,就像他剛才說的,看熱鬧又不能當飯吃。
哪怕他的這些同胞再喜歡看熱鬧,在圍觀過又得知原因後,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而逐漸離去。
所以,推車出來的他,又等了十來分鐘,就見到方纔那波人有散開的意思,他就連忙推著車,混雜在那群人之中,以一種不起眼的方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離開金泉廣場,從扶陽大道拐進新陽路,往南騎行至新陽路中間,夏一鳴才停下下來檢視時間。
——五點二十七。
回到家差不多六點……
好吧!今天的覓食之旅結束。
夏一鳴伸手,摸了摸他兜裡的蛇兒。
也不知道這趟值不值。
不過,下次不能搞這麼大陣仗了。
不然的話,總有一天會惹出大麻煩。
想到方纔的事,少年嘴角微抽。
其實開始還好……
他一邊往家裏趕,一邊在心裏想:要是沒有後麵的那股比炸化糞池還猛的味道……他這次其實還挺隱蔽的。
但是吧……
有了這次的經驗,他下次也能更好的把握這裏麵的分寸。
下次,去菜市場看看。
畢竟那些地方,又是殺魚,又是殺雞,血還都是‘嘩嘩’地直接衝下水道裡……
花鳥市場都能養出那種奇怪的玩意,沒理由一般的市場不行啊!
還有,等事情發酵一下,還得找個機會問下阿秋,看他知不知道花鳥市場那裏的大塊頭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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