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淵,焚風港。
作為月口中主角之一的白閑秋,他現在正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回答著麵前那男子的問話。
“聽說你這幾天在朱淵幹了不少的事?”
坐在主位的風沐河彈了彈手中的那一遝資料,娃娃臉上滿是笑意,抬頭,目光落在那個站在房間中間、現在正渾身緊繃的少年身上。
看到他滿臉是‘笑’,房間中除了風沐河和白閑秋之外的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均是微抽,隨後很快便坐直坐正,一言不發地看著那個鬢角明顯有濕意出現的少年。
白閑秋安靜幾秒,才深吸一口氣,有些緊張地開口:
“是這樣的……”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問完問題的風沐河起身,‘笑’著朝衣衫濕了一大片的白閑秋伸出手:
“請放心,這隻是一次按照慣例的例行問話,如果你的回答沒有問題,那我們明天就能送你回家。”
男子兩側,方纔真正按照慣例問話的那兩人再次對視,隨後不出意外地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憐憫。
——雖然我們都知道少年你沒有‘問題’,但誰讓……咳!這位爺對你似乎很感興趣……咳咳!
總之!
如果你有自己門道,那回頭‘找人’的時候記得不要找錯人,都是眼前這位爺自己的主意,你和你背後的人去找他就行,他們跟他不熟,別算上他們倆。
白閑秋……
在聽到這話後,他心裏隻是微微一鬆,而後便再次緊繃,起身,伸手過去微微一握:
“多謝!”
感覺已經快要撐不住的白閑秋沒有心情像上次那樣跟風沐河寒暄,在點點頭後,就轉身,跟著那三人中右側那位離開了這個房間。
……
幾分鐘後,等少年連腳步聲都消失不見,方纔他所站立的房間內,剛才問過他話的一人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風沐河:
“都督,您剛才……”
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尤其是……
“朱淵的萬神殿不是出麵給他作保,說他隻是來巡視一下‘業務’上的進度……”
那套把戲雖然缺德,但這是人家朱淵自家的事,而且又不是第一次,用得關如此‘興師動眾’嗎?
還有……
“您知道的,我們的身份也……”
——他們屬於‘外賓’,過多過問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風沐河……
他的目光從手中的本子上移開,‘笑’著對剛才說話的男子搖頭:
“沒事!我們隻是按照慣例行事,隻要他能順利到家,那他們家的那位殿下也不會揪著這事不放。”
——那破萬神殿說保就保啊!而且合作歸合作,但該有的警惕還是要保持的……
更何況……
風沐河笑笑,低頭,視線停留在手中那份資料上。
——西輔?
朱淵最東邊的疆域,三年前因為‘收縮’戰線而被放棄。
“……”
這……
有點意思!
她這是想要收復?
還有……
那這接手的到底是誰?
是被坑,還是……
真有強‘龍’過境?
還願意接手那攤子爛事?
而且……
陽城?
男子用手在下巴下輕輕摩挲,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那份資料,若有所思地朝門口走去。
之前是他疏忽了,但現在……
嘖嘖!
——那塊地可不一般,就各種意義上,都很有那麼一點說法啊!
難不成……
就在男子被心裏的想法搞得一驚一乍時,被留下的那青年下愣了愣,不過很快,他就醒悟過來,抬手給已經快到門口的長官行了個禮,等到對方回禮離開,他才鬆了口氣,悻悻地把手放下。
……
當時間來到傍晚,在銀霧湖修行了一天、突然就從分神那聽到一連串訊息的三號很是懵逼。
他在抓著分神問了一堆問題後,揉揉腦殼,一時也顧不上問那些小圓球走孽海從山腹洞府那個窟窿回來的事,乾脆跟分神後麵,與他一起來到浮島上。
……
夏一鳴對於大佬(三號)的來到,他是很高興的,尤其是……
“這就是你這兩天搞出來的新玩具?”
三號沒有立即說明來意,而是圍著一隻體形(巴掌大小)跟他差不多的紅眼怪繞起了圈,還嘖嘖稱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它。
‘對!’
見自己被批了大半天,才終於等到‘識貨’的人,夏一鳴簡直要喜極而泣,他一時也不顧不上去看分神那張正一臉嫌棄的臭臉,拉著三號就介紹起他的‘玩具’。
分神沉默地看了一會,最後白眼一翻,索性找了個位置坐下,意識默默地來到識海,與某隻同樣臭著臉‘瞪’他的大蛤蟆‘對視’起來。
‘咕咕嚕呱……’
(為什麼不讓它們去給我找吃的!)
身體大如山巒、背上披著厚重甲片的銀色‘巨獸’抬起一隻爪子,用一根爪子尖指了指那十二隻正圍著它轉的小圓球,哼哧著給分神發過去一道訊息。
意識正輕盈地落在‘海麵’之上的分神抬起頭,目光在那十二隻許久不見的小圓球身上掃過,皺眉道:
“不是不讓,而是要問過他的打算,看看要不要來個約法三章之類的。”
不然,等這些小東西給他們惹來麻煩之後,這鍋歸誰。
巨獸‘怒瞪’,用爪子摸了摸肚皮,再度‘咕咕唧唧’起來——
(那需要那麼麻煩!它們那麼乖……)
“這可難說。”
分神不為所動,轉頭看向那些正歡快地轉頭蛤蟆轉的小圓球們,眉頭又一次微微皺起。
老實說,他心裏真的很想問問它們,之前那隻跟在它們身後、並且想跟著它們一塊躥進來的幼崽是怎麼回事?
“……”
可就以它們那智力……
真能明白那是怎麼回事?
而且……
之前師父不是說過,那貨現在在外麵玩得正歡,連體形也從之前的五米長到了八米了嗎?
但剛才……
它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著像是……
呃?
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狗崽子似的,竟然就那樣跟在小圓球屁股後麵一個勁地往他們這裏鑽,還不管他再三詢問,擺出一副死活都不想再繼續在外麵浪的模樣?
“你幫我問下它們,那賊魚在外麵是不是又給我闖了什麼大禍?”
分神說完,怕它不懂,還用手抓起一團‘海水’,給它捏了個跟那小崽子長得差不多的模型。
巨獸用它那對向外凸起的巨眼瞥了下他手中的模型,剛想哼哼,動作突然一頓,而後低頭,對著分神‘咕呱咕呱’地叫了起來——
——幫你問可以,但你得讓它們快點給我出去找吃的!本蟾……哦!不對!是你再耽擱,本大王就要餓死了。
巨獸本想用‘本獸’,但一想到另一個自己‘自稱’大王時的得意勁(不是),它心裏一動,乾脆就把‘獸’給劃掉,換上了另一個自己的‘大王’。
分神:“……”
他雖然不太明白這貨在想什麼,但……
“可以,隻要他點頭,我一會就會到鐵木鋒那邊把它們給送出去。”
——西輔現在在天幕封鎖,進出除了要用到那個被特意留下的窟窿……嘖!
總之!現在的問題是……
“通道是固定的,這個變不了,要是不來個‘約法三章’,告訴它們大概出去多少天就得回來一次……”
像安全和保密之類的可以先不管,但至少這時間得先約定好吧!
不然的話……
嗬!
那他豈不是過一陣就得惦記一下這事,想著它們是不是又在孽海那頭等著他去幫它們‘開門’了?
巨獸安靜了一小會,又用爪子摸摸肚子,才點了點小山般的大頭,十分嫌棄地動了動腦袋,在選了個方向後,就朝那個方向發出一聲‘巨吼’。
“嗷嗷昂……”
(快來!)
在遙遠的‘極地’,位置大概是遠離環長河帶的幽邃極點之一(‘上’方那個正被蛤蟆佔著),一群正在一個幽光閃爍的洞窟中愜意地遊弋的黑色怪魚突然頓了頓。
隨後,遊在它們最前方、身體最強壯、通體都流淌著絲絲幽光的那條黑色怪魚疑惑地從洞窟裡躥出,‘嗚’地一聲,向著吼聲傳來的方向發出一聲空靈鯨歌……
——咋啦咋啦?又有‘敵人’出現了嗎?
就在它唱起鯨歌的下一秒……
“嗷嗷嗷!”
(快來!不然你死定了!)
黑魚頭頭:“……”
還是這種語氣!
黑魚頭頭搖頭,身體一動,轉身就讓老巢裡的那些同族趕緊出來。
——那貨又發瘋了!再不趕緊,它是會真跑來拆我們家的!
黑色怪魚們……
等到族人們都從用虛空之精編織的巢穴中魚貫而出,黑魚頭頭率先甩動尾巴,帶著它們從片最是寂寥、甚至連‘天上’的靈性之光都鮮少會照耀到的極地之‘海’中急射出去。
……
夏一鳴的意識世界很大,甚至連最核心的意識海,都宛如一顆正靜靜地漂浮在茫茫宇宙中、體外有著一條銀色星環(長河)、表麵還全是‘水’的星球。
好在!
黑魚是‘巨獸’用虛空之精配上虛鯨模板所創造,當它們用上‘破空’,再加上‘夏一鳴’開放給它們的許可權,它們很快就從意識海的另一極,來到巨獸和分神所在的這一極。
分神……
當黑魚頭頭在微微怔愣,便帶著它的族人興奮地圍著他遊弋起來時,他無奈一笑,搖頭,問起了它們最近的‘近況’,以及這次突然回來的原因。
黑魚頭頭……
在麵對分神時,雖然它也知道他不是‘他’,但它還是表現得十分‘乖巧’——
“嗚————”
(沒闖禍,吃太飽了,要消化一陣。)
至於孽海……
“嗚——嗚——”
(它變得有點奇怪,跟之前不太一樣,像虛弱,但又比之前要狂暴得多。)
而且是……
“嗚嗚————”
(它內部多了很多的虛空之精,還多了很多能使用虛空之力的煞鬼孽物……)
總之就是……
“嗚嗚,嗚嗚——”
(我也不敢太過深入,隻能在比較邊緣的區域覓食。)
黑魚頭頭最後的回答有點短促,似乎很是惱火。
分神……
他鬆了口氣,用手摸摸這明明都說要吃撐了、但在說起覓食時、給他的感覺還是有點貪心不足的小崽子。
——吃撐了就吃撐了吧!隻要不是闖禍和惹上麻煩,那一切就都好說。
搞明白這小崽子回來的原因,等蛤蟆再度催促他時,分神也是乾脆,在對它聳了聳肩後,便從‘自家’的意識海中離開。
……
當分神‘回’過神來時,他就十分明顯地感覺到,似乎正有兩道好奇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怎麼?”
分神揉了揉臉頰,轉頭,對著那兩人挑了挑眉:
“你們這麼快就聊完了?”
夏一鳴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用‘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幾次,才開口: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要緊嗎?”
三號一邊說,一邊落在分神對麵的位置上。
不過,他沒有落在椅子上,而是盤膝坐在長桌的桌麵。
(他身形太小,隻有成人的巴掌大。)
分神眨眨眼,等他們倆都說完,才搖頭,跟他們說了剛才的事。
……
大約十分鐘後。
三號……
這個巴掌大的銀髮男孩皺了皺眉,不過沒等他開口,耳中就聽到另一個小侄子聲音……
‘這倒不算意外,她之前不是跟我們說過,朱淵的孽海在不久前曾被某個大傢夥摧毀過嗎?’
夏一鳴的聲音意外地平靜,見分神皺眉,他甚至還有心情去安慰:
‘我覺得你不用太擔心,畢竟就算這天塌了,也還有高個子幫我們頂著呢。’
——儘管西北邊的那位現在也有點自顧不暇,但起碼在當‘靶子’的這件事,那位一直都做得很好。
‘……它們就算想乾點什麼,第一個注意的,應該也是祂那邊。’
夏一鳴說完,突然又想到自家師父先前說過的事,便不由地咧了咧嘴,露出些許幸災樂禍的神色。
見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分神與三號對視,心裏多少都有點無語。
不過嘛!
無語歸無語,深知他性子的分神眼見他有把話題給帶歪的跡象,便立馬出聲提醒:
“別笑了!你不會是忘了吧?我們現在在朱淵可是投了很大的一把子錢……”
而三號……
他關心的則是另一件事——
“它說孽海裡多了很多能用虛空之力的煞鬼……”
關於這一點……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夏一鳴壓下剛才那抹幸災樂禍的心思,肩膀一聳:
‘這應該就是簡單的環境使然罷了。’
——當朱淵的孽海被摧毀,當朱淵所對應的虛界被破壞到滿是裂隙之時……
‘既然虛空之力都出現富集了,那把一些以它為食的怪物吸引過來這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尤其這孽海又沒有邊界一說,它本就是普遍存在,屬於隻要沒人去處理,就會被死亡和越積越多的怨晦所催生的倒黴玩意。)
就像他們家那條以虛空之力為食的小崽子……
‘要不是有孽海阻隔,它怕是早一頭就鑽到那些有虛空之精富集的地方去了。’
總之……
夏一鳴最後總結:
‘既然她沒跟我們說過這件事,那就意味在她眼中,這事應該還屬於是可控範圍內的事……’
分神、三號:“……”
兩‘人’對視,各自挑眉:
‘原來如此……’/‘我竟然忘了還有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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