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夏家小樓的後門。
剛準備用鑰匙開門的夏衡看到從門內出來的青年,頭皮立馬一緊,下意識站直身體,小聲地朝對方喊了聲:
“八哥。”
站在他身旁的薛吉光微微一怔,突然纔想起自己好像沒跟這位打過照麵來著……
“你好,我是小衡的朋友,叫薛吉光。”
胖少年‘靦腆’地對青年打了個招呼。
夏樂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正一臉緊張盯著他的夏衡,勾唇笑笑,伸手在夏衡那頭微卷的頭髮上揉了揉,一邊對薛吉光點頭,一邊說道:
“你們這是準備找姑奶奶?”
畢竟‘十二’上學去了,那位藏在偃甲裡的姑老爺又不在家……
夏衡拘謹地點頭,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就見他那位八哥側身讓開,指了指門內對他說道:
“進去吧!姑奶奶現在在二樓。”
夏衡張了張嘴,耳邊就傳來光哥的聲音——
“多謝。”
胖少年對小青年點頭,拉著還有些怔愣的夏衡就走進門內。
夏樂逸沖他們擺擺手,笑笑,在對方關門前,眼睛瞥過夏衡手中拎著的鑰匙,挑眉,突然開口道:
“我跟十二的關係也不錯,有事沒事都可以找我玩。”
他走的雖然是另外那位的路線,但無奈那位的性子實在太冷淡,好像除了十二和姑奶姑爺,其他人有沒有都無所謂……
薛吉光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夏衡,似乎是在問——真的嗎?
夏衡怔了幾秒,回望過去的眼中儘是茫然。
薛吉光:“……”
好吧!
懂了,這小子雖然也姓夏,但聽說以前一直住在石硯,最近又都跟在他們身後混……
“謝謝,如果有時間,我們會去拜訪您的。”
胖少年‘靦腆’一笑,點頭回應道。
夏樂逸笑笑,點頭,抬手擺了擺,轉身,朝巷子口走去。
薛吉光直到關上門,才抿抿唇,側頭對還在懵逼中的夏衡道:
“等月回來,我們再問問他。”
夏衡那雙水潤的桃花眼眨了眨,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
傍晚,六點多。
月看著又來他家贈吃贈喝的那幾個傢夥,一時沒忍住,直接把書包一扔,沒好氣地朝他們翻了個白眼。
謝玨嬉皮笑臉地舉了舉手中那碗用‘竹實’熬出來的粥水,一臉可惜道:
“可惜你消化不來,不然就能嘗嘗陳爺爺的手藝了。”
正拎餐盒、準備去給某人送餐的陳淩瞪了他一下,對著月尷尬笑笑。
月白了他一眼,撇嘴冷哼。
陳淩摸摸鼻子,轉頭自家老太婆使了個眼色——我去送飯,你一會哄他一下。
夏外婆暗處嘆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沒漏看二老小動作的月沉默一瞬,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儘管他是說過,東西他既然已經給了,那他就不會管他們會用在那裏,但——
偃甲少年皺著一張娃娃臉,走到飯廳,一邊在外婆身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在心裏嘀咕:
‘那時那小子不是沒來嗎!要是知道他會來,我特麼……’
少年杏眼裏的那對黑亮亮的眸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把‘就算餵豬也不給他吃’的話給繼續想下去。
夏外婆見他坐下後就一言不發,不由得無奈笑笑,伸手過去拉了拉他的手……
等老太太笑著拉過他的手輕拍安撫,月纔回神,側頭老太太笑笑,才轉頭對自家發小道:
“瑩瑩有跟你說過,她收沒收到你寄過去的靈石和竹米嗎?”
海怪肉處理起來太麻煩,要是處理不好還容易出事,他又不能連送人的禮物這事也勞煩外公。
所以……
薛吉光的嘴巴動了動,嚥下口中那片被陳淩精心處理過的‘魚’肉,點頭:
“她說那些幫了她大忙,回來後就請你吃飯。”
還有……
“對了!她說多虧那些東西,讓她終於知道‘氣’是什麼。”
他妹妹上次‘體息’時跟他說過,要是沒意外的話,她應該能在半個月內找到‘氣’感。
雖說他不知道這種成績好不好,但從對方說話的調門裏,他能明顯感覺到他這妹妹應該是挺高興的。
聽到另一個發小的訊息,月笑得眉眼彎彎,直接擺手:
“沒事!能幫到她就行。”
夏外婆等他們說完,見其他人都忙著吃東西(吃一口就閉上眼睛細細體會),沒說話的意思,就放下手中的湯匙,跟外孫聊起了今天下午過來找好的侄孫——
“……他話裡提的雖然是族裏的其他人,但我琢磨了一下午,覺得他的意思好像是想要跟我們家……”
老太太停頓一下,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直到月拉了拉她,她才晃了晃神,語氣古怪地說道:
“或者說是想跟你套下近乎。”
月眨眨眼,挑眉,眼睛掃過在聽到外婆的話後,明顯都豎起耳朵的那三個傢夥,不由笑笑,手肘杵在飯桌,托腮,施施然道:
“沒事,這事您不用擔心。他要是想給您什麼好處,您接著就行。”
夏外婆:“……”
老太太沉默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直接‘怒瞪’——這話沒頭沒尾的,她接什麼接?拿什麼接?
被瞪的月先是感到莫名,等他想了好一會,捋清楚其中關鍵,才訕笑地解釋:
“他算是小叔那邊的人,應該是小叔最近忙著修鍊,沒空管他,他纔想來找我探探話。”
自打他家本體不在家之後,大佬那邊也恢復了以前那種死宅生活。再加上大佬的本體現在去了地母宮那邊閉關,大佬自己除了偶爾過來跟他一起曬下月亮,其他時間不是在修行,就是抱著麓山的山君印去研究。
至於比較閑的四號大佬……
這位其實也沒多少空,在知道自家本體的回家時間從十天半月到歸期未定之後,也在他和大佬的勸說下,把千韌山的山神印翻出來研究,同時也在開始嘗試煉化。
夏外婆這邊,當她聽到侄孫的來意竟然是這個,恍然之餘,心裏也在盤算。
過了一會,她拉了拉正在跟吉光小子小聲耳語的外孫,對他搖頭:
“那還是算了,到時我讓他直接找你就行。”
要是自家的事,她還能說上兩句,但事涉昭昭……
月看了看她,聳肩:
“小叔又不會在意,您要是太見外,他才會傷心。”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明顯是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要是換在以前,她或許還會信,但經過她最近的觀察和對老頭子的旁敲側擊,她哪還不明白侄子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狀態。
‘昭昭’之前之所以會對她表現得那麼親切,最基本的一點就是因為這小子,或者說是他的本體,自家那‘真’外孫的緣故。
聽老頭子說,他懷疑那孩子的最大的執念就是自家那小混蛋……就像他,他的執念是放不下這個家,放不下這個家裏的人,所以才頂住了魂魄被撕裂重組的痛楚,成功轉成靈修。
至於昭昭……
老頭子說看不懂,昭昭很特殊,特殊到他也搞不懂那孩子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樣的狀態。
不過……
既然那孩子還能記得他們,願意因為自家那混小子而對他們露出善意的一麵,那他們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便好。
月沒有錯過老太太的態度,不過他也隻是笑笑,有些事他不好說,而且因為本體分享給他的記憶不是很完整的緣故,他對某些事的瞭解其實也挺有限,隻知道大佬是絕對不會害他們,而這……
就夠了!
……
由於夏一鳴這個超級大胃王不在家,夏家的晚飯不像以前那般,要持續大半個小時。
等上到自己住的三樓,又目送外婆消失在通往四樓的樓梯拐角,月一邊回到三樓的客廳,一邊問自家發小:
“瘦猴和豌豆他們最近有跟你說過他們現在的近況嗎?”
以前群裡很熱鬧,雖然大家都在上學,但隻要到了晚上,大多都會擠出一點時間在上麵閑聊。像是吐槽老師不做人、又留下一堆要做到淩晨的作業,有些是罵同學是傻逼、管這管那客東管西……
現在嘛!
“公主又在群裡無病呻吟了嗎?”
薛吉光微微一怔,搖頭:
“她昨晚才拉著我嘟囔了半個小時,應該要再隔個兩天才能再發資訊。”
月點頭,吳蓉蓉作息一直比較規律,發一次訊息大概能消停兩到三天。
薛吉光見他不說話,又繼續道:
“瘦猴他們現在分班了,見生和小青的體能跟不上,分別被分到槍術士跟陣地守衛這兩個班;而花花有符師的天賦、現在被分到特殊班級,聽說會被專門培養。”
月聽到這,笑了。
而同樣跑到三樓的薛吉光和夏衡,則是一個滿眼艷羨,一個聽得滿頭霧水。
月笑完,追問道:
“那豌豆和將軍呢?他們又是什麼安排?”
薛吉光的表情有點古怪,語氣微妙地回答:
“磊哥和小婉的體能比較好,可能會走武者的道路。”
月微怔。
吳磊的體格好他也知道,畢竟那傢夥是他們七個中最壯實也是最高的,但李婉的體能……
薛吉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邊給自己倒上一杯水,一邊猜測道:
“小婉這個其實也不是沒有徵兆,要不是她天賦不錯,應該也不能在經常缺吃少喝、遭.受.虐.待的環境裏還長到一六八。”
月沉默了,忍不住低頭,看了眼自家那一六零都不到的身體。
薛吉光見他竟然會像自家‘真’發小那樣露出這種表情,嘴角壓了又壓,才堪堪沒讓它翹起。
而謝玨一開始雖然沒懂,但他也不傻,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就輕咳兩聲,倏地低下頭……
隻有夏衡,這孩子一直沒在狀態,等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想到什麼一樣,開口道:
“十二哥和光哥說的是青訓那邊的事嗎?”
月抿嘴,對他點了點頭。
薛吉光則有些奇怪,好奇地問:
“你也知道?”
夏衡點頭:
“我聽大哥說過,九哥、十一哥、還有十五哥和雲鳳姐姐好像也是去了青訓。”
聽奶奶說,他們的推薦信還是……
高瘦少年轉頭看了看月,心裏忍不住嘀咕:
‘就因為這個,二伯好像還唉聲嘆氣了許久,最近沒少嘟囔什麼——要是再晚上幾天就好。’
家族裏的其他人大多都知道這話的意思,也知道二伯為什麼嘆氣。
隻是吧……
少年的目光從月身上收回,撇嘴。
——要是十二哥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以後八成就不會再管其他人,所以……
能瞞多久就多久吧!反正那些人也不敢在這個時間點,給姑奶奶找不痛快。
就在夏衡因為某些人、某些事而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薛吉光想了想,摸著下巴說:
“你說的這幾個人我也知道。”
說完,他轉頭看向正疑惑地看著他的月,聳肩:
“我也是聽見生他們說的。”
畢竟都出自城中村,年齡相差又不大,就算人不熟,麵還是見過幾次的。
月恍然點頭。
“光哥能跟我說說嗎?”
夏衡見十二哥隻是點頭,沒說話,乾脆自己開口去問。
吉光看了他一眼,點頭:
“可以啊!”
隻不過嘛……
“我知道的也不全,隻知道夏輝跟見生一班,夏諆在劍術班,夏旌是戰鬥、戰爭與指揮。”
至少剩下的……
“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沒聽小婉和薇薇他們說過。”
夏衡眼睛眨了眨,滿足了心裏那點好奇的他心滿意足地點頭:
“謝謝光哥。”
“不客氣。”
薛吉光擺手。
謝玨見他們說完,壓下笑意,跟他們說了下自己這邊的情況:
“白家那三位很乾脆就在聘書上籤了名……”
至於資金方麵……
黑皮少年從包裡拿出檔案放桌上,把它們推給月:
“那三位很‘識趣’,每人都帶了十五億進來。”
月的眼睛當即一亮,拿起檔案翻了翻,等確定今天真有四十五個小目標進賬,他才合上檔案,一邊把它們遞給坐在他身邊的發小,一邊對謝玨點頭:
“今天辛苦你了。”
謝玨擺手,搖頭:
“這事我可不敢居功。”
這些都是白家小少爺那邊早就跟家裏知會過的,他今天過去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哪敢真把這功勞攬身上。
月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頭,在心裏想著:
‘要是西輔那邊的‘驛站’開了,也不知道阿秋家的這三位願意去當一下驛卒?’
雖然那聽關不是什麼好差事,但聽鄭翁說,這事要是能成,這些‘駐外’的驛卒也是能混進靈界的編製裡的。
所以這些看著雖不起眼,但在編製上,也能歸到最底層的陰神一屬。
至於謝玨的義父……
看在那一百五十億的份上,如果有機會,就幫他搞個驛丞……
“……”
月抬手在下巴上輕輕摩挲片刻,轉頭看向謝玨:
“讓你義父好好乾,要是他真有本事,那等到有機會,我就想辦法給他找點事乾。”
不知道為什麼會扯到自家義父的謝玨一臉懵逼,直到薛吉光用腳輕輕踢了踢他,他纔回神,起身,對月點頭:
“好的!”
雖說不知道他們家‘這位’為什麼會這麼說,但聽著……至少不像是壞事。
“……”
大……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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