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白閑秋也沒辦法,隻能轉移話題:
“關於規劃的事,你怕是要提醒一下陳爺爺,看看他那邊什麼時候能派人過來看看。”
聽到外公,月先是一怔,而後突然有些喪氣,不過還是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
由於從來沒見過他表現得如此沮喪,白閑秋竟然不自覺地愣了好幾秒,然後又拿開手機盯著它看了幾秒,才皺眉,斟酌地問:
“怎麼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手機那頭沉默了許久,那個軟塌塌的聲音才重新出現:
“倒也沒什麼事,就是……”
月嘆了口氣,又抿了抿唇,才含糊地把壓在心底的那件事跟他大概說了下——
有關於對她的態度……
“我倒無所謂,畢竟她終究是外婆他們的女兒。隻要他們還認她,那我也懶得去管。”
還有關於對方現在的家庭……
“沒什麼感覺,如果不是他們扔了小的過來,我才沒興趣過問。”
至於合作方天工集團的事……
“老頭子說能省下不少錢,你知道的,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就算蚊子腿再小,但那也是肉……”
白閑秋起初還有些愣神,等到了後麵,見他雖然‘嘀嘀咕咕’個不停,但語氣卻逐漸趨於平穩,便逐漸放下心來,隻在對方需要的時候不時‘嗯嗯’兩聲。
到最後,月突然停頓,直到手機那頭的人發出疑問的‘嗯?’他才撓著頭開口:
“我主要是怕他受刺激,怕他高高興興地回來後,迎接他的人裡卻有那個小崽子。”
他瞭解本體,‘他’雖然放下了那個女人,但對於外公外婆卻……
“老實說,我真是怕他見到那小崽子後,會覺得外婆被那小崽子給搶了。”
正像他所說,他瞭解本體,其他的無所謂,但要是相依為命的外婆被‘搶’。
“……我怕他會被氣瘋掉。”
月說完,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雖然也是本體分出來的念頭,但由於他沒有肉身,不用受內分泌影響的緣故,他對於那小崽子的出現倒是沒什麼不愉。
隻是本體那邊……
“……”
白閑秋這次沉默了許久,方纔試探性地開口:
“我覺得——”
既然他沒住在你們家,夏奶奶又隻是擔心他一個人住不習慣才會照看,那不如讓老太太自己去跟‘他’說明情況……
而且你不是說,那小孩隻是來向你外公學‘手藝’的嗎?那就讓陳爺爺也去好好說明……
大多數的誤會,實際上多源於對真實情況的一知半解,隻要把事情好好解釋清楚,應該能避免某些情況的發生。
最後的最後,白閑秋捏緊手機,十分嚴肅地補充一句:
“你得先弄明白那小孩是什麼性格,如果他是個‘好人’,那倒無妨;但他若是壞種,你就要好好提防了。”
他本就出身大家族,雖然父母把他保護得很好,而他也因身體的緣故很少涉及家族上的事。
但……
“你也知道,這世上好人有,但壞人也不少,凡事先提防著點,總是不會出錯。”
他不是小白,也不是無知小兒,怎麼可能不知道有些齷齪事是怎麼發生的。
當白閑秋的話說完,沉默的物件換成了月。
他抿抿唇,聲音有些飄忽:
“我跟他父親聊過,他把我當成了‘他’。”
他和他充分交換過意見……
“我跟他達成了一點共識,他向我保證,那小崽子這次過來的目的純粹是為了學習外公的絕活。”
關於這一點,月的心情實際上是挺複雜的。
畢竟,誰讓‘他’和小叔都對外公的那些絕活興趣缺缺,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要學,而外公也樂意去教……
“我其實還挺心欣慰的。”
實際上……
“我其實還想過,要不然乾脆我就去學一下得了……起碼能讓他的那手藝不至於後繼無人。”
現在……
“那小崽子還挺聰明,而且他的出身又讓他從小就耳濡目染……”
總的來說……
“他應該是個好苗子,老頭子心裏對他應該是滿意的。”
對於他的這種心情,白閑秋其實還挺意外,過了好一會,才開口:
“既如此,那你就跟‘他’先好好交流一下,讓他心裏先有點準備,免得一下子過於刺激……”
……
聊完心事,相距萬裡的兩人突然都笑了起來。而白閑秋在聽到他的笑聲後,忍不住調侃:
“你不說是你不會受到內分泌的影響嗎?怎麼這麼快就能笑了。”
月隻是翻了個白眼,也不管手機那頭的人根本就看不到,當即沒好氣道:
“我隻是缺少一些東西,但感情程式碼跟他用的還是同一套的。”
他是從本體那邊分出來的一道念頭,不是智械,會笑會怒很出奇嗎?
“外公的手藝很不錯,他甚至還給我安了套淚腺,隻要我想,我也能做到喜笑顏開和淚流滿麵。”
所以他才說,外公的手藝還是有個人能傳承下去比較好。
白閑秋咂了咂舌,而後話鋒一轉,又跟他聊起其他事。
月大多數都沒意見,隻是在對方說到本體那邊想買些鸚鵡小妖時,他才挑眉,若有所思地說:
“關於這個,我大概知道是為了什麼。”
說過,他就說起因妖怪山穀的小妖怪被遣散、致使他們跟西輔差點斷聯的事。
白閑秋恍然,有些稀奇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他們這是覺得鸚鵡小妖提供的信仰要比其他的野生妖怪要穩定,所以纔想要我幫他們再買一些,好去填補其他小妖怪們被遣散後留下的空缺。”
月輕輕‘嗯’了一聲,順嘴跟他說了些關於信仰的事:
“它們的‘精’、‘氣’、‘神’雖然不比人類和那些強壯的小妖怪,但它們也有它們的優勢,那就是十分穩定……”
質、量都比不過人類來要緊,但它們勝就勝在沒有高峰,也沒有低穀。
而且,有一件事讓他們都感覺到十分意外,那就是隻要把這些傢夥調教好了,它們竟然能十分之虔誠。
除了覓食、睡覺和吵架罵娘,剩下的時間它們竟都能成群結隊地集合在一起,然後在某隻吵架吵贏了的‘頭頭’帶領下,前往大佬的小廟前開始集體禱告。
那態度、那紀律、那儀式感……
月‘嘖嘖’兩聲,最後又補充一段:
“雖說它們平常都是滿口噴糞、罵得賊臟,但隻要開始祈禱,它們就能整齊劃一、口音也字正腔圓到能讓絕大多數的人都自愧不如。”
白閑秋聽得一愣一愣的,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皺著眉點頭:
“行吧!既然你說得這麼有意思,那我明天就去看看。”
月點點頭,提醒他:
“這事你可能要抓緊點,它們也不是買回來就能用,需要好好調教過,它們才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白閑秋在本子上寫下‘買鸚鵡小妖’,然後用紅筆標紅,再寫下‘加急’兩字。
“一會就找謝玨,讓他給我批點錢。”
月繼續點頭,輕聲‘嗯’了下,說:
“那一會我給他資訊,讓他把錢從撥給你。”
……
翌日,晨光初透,金色的晨曦剛從東方的海麵上冒頭,鶴山上的晨霧尚未散盡。
用完早點的白閑秋伸了個懶腰,向一旁的青衫侍者詢問起關於銅山、碧砂礁、珍珠岩這三個地方的事。
青衫侍者頷首,轉身從小廳中出去……
……
不多時,一道青光從廳外急射而來,轉瞬便化作一青衫女子……
白閑秋對些早已見怪不怪,他往下手中的玉杯,神色自若地看向手中托著個托盤的侍者。
青衫女子微微一禮,將手中的托盤放到少年麵前的桌麵上。
“這是您要的東西,客人。”
白閑秋挑眉,拿起盤中的檔案翻閱起來。
……
過了半晌,他放下最後一份檔案,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青衫侍者:
“看來貴方是早有準備。”
要不是他確定他們之間沒打過仗,他甚至都想懷疑這是一是一份戰敗者的賠償協議。
條件比西輔的那份好不說,很多地方他差點都想擦擦眼睛,以確定他是不是看錯了。
要是真按這上麵說的,西輔連同它周圍的那三個島嶼和一眾礁盤就都歸他們一方所有,朱淵除了法理上的所有權,其他的都可以放棄。
這……
白閑秋的眼眸眯起,看向青衫侍者的眼神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青衫女子垂眸,聲音如山間清泉般悅耳:
“此非仆等所為,乃殿下之意……”
說著,她指了指托盤中的那些檔案,緩聲道:
“殿下說,此非我等所能決定,客人隻需把東西送到西輔,那邊自然會知道我方的意思。”
白閑秋的目光從她身上收回,重新落在那些檔案上。
銅山、碧砂礁、珍珠岩三地雖然加起來也沒有西輔大,但若是加上其他的礁盤和海域,那卻也……
秀雋少年眉頭微皺。
這些條件雖然好,但他總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
許久之後,他落在那些檔案上的目光收回,重新放到青衫侍者身上:
“比起人情,我方其實更願意用財物去購買它們的使用權。”
是了,他也是直到剛才,才突然有靈光一閃。
——這上麵的條件好是不假,但比起西輔那份的明碼標價,一一列出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這一份就顯得含糊許多。
它上麵沒有說責任,也沒有說義務,全都是好處和讓利……
這要是遇到黑心點的,那自然是朱淵一方大虧特虧。
但是……
白閑秋撫額,長長地嘆了口氣。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這就叫——
君子欺之以方啊!
他們要是簽了,那搞不好真得要被鎖死在西輔和銅山一帶。
白閑秋捏捏眉心,把托盤推開一些,對侍者道:
“抱歉!從形勢上來看,比起貴方的饋贈,我覺得我們還是需要保持一些戰略上的靈活性。”
要是真拿了這些東西,他們就不好在黑潮來臨的時候‘放棄’領地……儘管‘放棄’不是必然,但他們需要保留下這個選擇。
青衫侍者沒有說什麼,隻是輕輕點頭,捧起托盤,再次化光而去。
裝潢雅緻的小廳內,少年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下時間。
六點四十七——
白閑秋猶豫幾秒,才點開通訊錄……
陽城。
當月聽到手機響時,他正在跟又跑到他家蹭飯的謝玨他們說話。
謝黑皮挑眉,調侃道:
“這麼早?看來就算沒有‘他’在,你也沒有能閑下來的時候啊!”
月懶懶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機。等他看清來電的是誰,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阿秋?有什麼事嗎?”
他點了接取,直截了當地把疑惑問了出來。
謝玨、吉光、夏衡三人一聽,當即安靜下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又都落在正皺眉的那個娃娃臉身上。
月輕輕‘嗯嗯’幾聲,最後點頭,柔聲道:
“你做是對,我們的確要保留那份靈活性……嗯……嗯……我知道了,他現在就在我家蹭飯,等你辦好賬戶,再發給他就行……嗯嗯,我會跟他說一聲的……嗯,你小心些,實在不行,你就先搬到外島上住吧!阿玨的義父在那,我會跟阿玨說,讓他義父照看一下你的……嗯……嗯,好……嗯,再見,晚上有空跟我說一聲……嗯。”
月結束通話電話,抬頭,對正準備開口的謝玨道:
“一會阿秋要是給你發帳號,你就從那邊的帳上給他撥一筆活動經費進去吧。”
謝玨壓下剛才的好奇,對他點頭,不過他剛準備在本子上記下,突然又頓住,抬頭問:
“要是他發數字過來,我是按我們這邊的給,還是按朱淵那邊的給。”
這錢是要入賬的,而大夏和朱淵的匯率是一比四點五,這是要沒問清,那數額可是會天差地別。
月微微一愣,隨後瞭然,輕聲道:
“按我們這邊的給吧!先撥一個小目標進去,要是還不夠,你就按他報的給,不用再問我。”
謝玨點頭,把他的話記下,然後把本子推了過去。
月接過他的筆,在那段文字下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本體的,是‘月’,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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