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藉著這個機會,謝玨三人又跟夏一鳴說了些其他的安排,而其中就有神像和佈道……
薛吉光一邊翻著手中的冊子,一邊對正在托腮側耳、用瓢羹有一下沒一下攪動著清湯的人說道:“按你的意思,我們挑了一萬一心靈手巧、性格柔順的人準備佈道……”
夏一鳴‘嗯’了聲,心裏稍稍一鬆。
這是他答應蠶母的事,現在終於快要落到實處了。
而薛吉光見他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又說了些對這些人的安排——
概括下來,就是從事種桑、養蠶、繅絲、紡織這一類的活。
“我和阿白反覆商量過,還是覺得要是讓他們乾其他事的話,終究有些太浪費了。”謝玨在一旁解釋道。
夏一鳴用托腮的手在下頜上輕輕拍了幾下,最後還是點頭。
既然他都說了任由他們安排,那……
不過嘛!
“叮……”
他把瓢羹往碗裏一擱,豎起一根手指——
謝、薛、夏三人心頭一凜,人也瞬間坐正。
“一、要詢問意願,要自願、不帶怨懟。”
少年的聲音淡淡的,倒又帶著一絲無法忽視肅然。
蠶母那邊的環境本來就夠惡劣的了,他可不想雪上加霜,把事情搞得更糟。
謝玨心裏一鬆,點頭道:“此事我們已經吩咐過,那邊那幾個管事的已經照做。”
他們又不是什麼黑心的‘資本家’,當然不會把事做得太難看。
並且……
“我們的安排是以家族為單位,會專門劃出一個村落來安排他們。”
黑皮少年補充道。
夏一鳴點頭,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祭祀的儀式必須要按‘正神’的方式來進行,不得血祭、不得私改教義……”
他家師父可是‘正’得不能再正,要是讓那些人亂搞,他搞不好會被抽的。
謝玨後背一緊,點頭應道:
“明白!等下我就去吩咐他們盯緊點!”
托腮的少年稍稍沉默,才豎起第三根手指:
“祈禱不必要太過頻繁,完成晨昏二禮便可。”
既然大佬他們也需要這個,並且還有經營下去的意思,那就不要壓榨得太狠,得讓那些人恢復一下,讓他們有精力去進行必要的生產生活……
謝玨再次點頭,低頭在冊子上寫寫劃劃,把之前的晨、早、中、晚、宿五次,改成早、晚兩次。
夏一鳴想了想,覺得要叮囑的都已經叮囑下去,就一邊重新拿起瓢羹,一邊問:“還有其他的事嗎?”
謝玨微微一頓,翻了翻冊子,又跟薛吉光和夏衡兩人湊近說了幾句後,才抬頭道:“還有一件事,可能要你拍板。”
娃娃臉少年撩了下眼皮,點頭,意簡言賅道:“說說看。”
黑皮少年輕咳一聲,說道:“我要問的,主要是針對難民裡的那些刺頭……”
夏一鳴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既然他們看不清形勢,那還留著他們幹嘛?浪費糧食嗎?”
他雖不是什麼惡人,但也不是什麼‘慈善家’,真當他手裏的錢多到燒得荒嗎?
謝玨苦笑,又跟薛、夏兩人對視一眼,才為難地說道:“可那些人太多,跟剩下的又沾親帶故,處理起來實在是讓人束手束腳……”
不是他不想處理,而是動一發而牽全身,實在是……唉!
說實在的,謝玨現在很想把他義父拉進來。
那老頭兒的手段比他強,下手也比他狠,要是有人敢攔路,那傢夥是真敢把人往死裡整……
夏一鳴沉默兩秒,又用餘光瞥了眼裝喝湯的外婆……
嘖!
要是老太太不在就好了……
“你問問那邊,能不能把那些人挑出來,專門給他們整一個苦……”
少年微微一頓,隨後才輕咳一聲,繼續道:“編進勞動改造營,讓那位伏先生去管理。”
不就刺頭嘛!
那就把它們扔給更心狠手辣的去管,讓他們互相耗、互相磨。
總之,隻要不煩到他,怎麼處理都行。
謝玨想了想,點頭,不過隨後,他就小心翼翼地說起他剛纔想的事——能不能找他師……哦,不!是義父……
“他那人‘老奸巨猾’,人性摸得很透,手段也比我多……”
黑皮少年稍稍停頓,又小聲解釋道:“當然,主要還是我想扔個人過去,好看看我們吩咐下去的事,有沒有被真正、且按照我們的意思去執行。”
夏一鳴看了看他,又想了想,好奇地問道:“你義父那人願意?”
那人不是個整天盤算著‘投資’的賭徒嗎?
怎麼有空陪他們玩‘過家家’?
還有……
在謝玨說話前,,他沖薛吉光挑眉,饒有興趣地問:“聽說你也從他那拿了‘投資’?”
薛吉光先是看了看謝玨,見他抿住了唇,才對夏一鳴點頭:“拿了,而且條件還不錯,在化嬰前不需要‘還款’的那種。”
夏一鳴眼睛一亮,又看向夏衡:“你呢?怎麼想的?”
說起來他也有點虧心,他這邊除了靈氣,可就再沒其他更多的資源給他們……
沒想到還能扯上自己的高瘦少年明顯愣了愣,才抬手撓頭,小聲道:“我覺得現在過得挺好的,沒有必要去找玨哥那位義父。”
他已經從白學哥那裏知道,他現在吃的東西已經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還有其他……呃,怎麼說呢?
白學哥說過,隻要他不抱著一步登天的想法,那按部就班走下去也是一條挺適合他的道路。
一旁的夏外婆見這個侄孫似乎還是有些怕自家外孫,話還越說越小,就開口道:“沒事沒事,小衡你也沒說錯,既然不需要,那我們這樣不借不欠也挺好。”
夏衡臉紅紅的對夏外婆笑了笑,輕輕地‘嗯’了聲。
夏一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婆,嘴忍不住撇了撇,不過他也沒繼續,而是轉頭看向謝玨:“你要找誰幫忙我不管,但醜話說在前頭——他不能進群。”
謝玨咧了下嘴,點頭。
他知道這話的意思(不摻和到他們這個小群體裏來),也沒想過要讓那老頭‘進群’。
而且他也隻是單純的覺得人手不夠,外加那老頭每天都跟他碎碎念什麼——苟富貴,勿想忘。
要不是打不過,他有時候真想跑回去對其啐上一口。
說完人手,謝玨又簡單的就現在幫他們管理難民的幾個管理者之薪酬、以及怎麼組建更下級管理團隊的事聊了聊。
夏一鳴在心裏算了下,雖然有些肉痛,也為‘坐吃山空’而發愁,但最後還是點頭拍板。
他也去打過工,自然知道什麼叫——不能要求‘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道理。
而且他們之前選定的管理者中,還有兩個是有家室要養的人,他總不能讓人家憑白幫他幹活不是。
……
飯後,就在夏一鳴起身,準備回三樓收拾東西時,就聽到客廳那頭的外公拍了拍手,然後開口說道:“你們剛纔不是說,想要找個懂行的人幫你們規劃修建定居點和村落的事?”
“啊?”
夏一鳴有些意外,探頭問:“怎麼?你有介紹?”
陳淩伸了個懶腰,轉頭,挑眉:“不信?”
夏一鳴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有話就說,有……”
他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飯桌上那些剛被他一掃而空的盤盤碟碟,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把都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那頭的陳淩笑笑,剛想開口,就聽到小飯廳那頭先是傳來‘啪’的一聲,接著又是他老伴的聲音——
“你不會是想……”
夏一鳴有些驚訝地看向先是一拍腦門,然後又是一臉的欲言又止的外婆,疑惑地問:“您知道外公想說的是什麼?”
老太太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了幾秒,才擺擺手,一邊在心裏嘆氣,一邊指了指客廳道:“你還是去問你外公吧!”
夏一鳴:“……”
這可真難得,外婆竟然……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念頭。
不過最後,他還是笑著對老太太點頭,對謝玨他們招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原本還想縮小存在感的三人有些意外,直到走到過道裡的娃娃臉回頭,給他們一個白眼,又扔下一句‘既然跟西輔的建設規劃有關,那負責這些事的人自然就不能缺’後,他們才連忙起身,對夏外婆微微躬身,隨後快步跟上。
夏外婆沉默兩秒,心裏嘀咕一句:‘但願不是我想的那樣……’
不知道想到什麼的老太太搖頭,對著侍立在角落裏的人偶招手,讓它們把這一桌子的盤碟碗筷給收拾一下。
……
客廳中,陳淩翹著二郎腿,雙手交抱臂,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手臂上敲著——
“我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們有工程,我又有認識的人……”
他微微一頓,對著外孫挑眉,笑眯眯地說道:“怎麼樣?能不能讓我也賺上一筆啊?”
夏一鳴瞥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問:“你是說,你想和你‘朋友’一起,把所有建設的活都給‘承包’下來?”
陳淩點頭,笑眯眯地說:“我雖然不懂建房子,但我那朋友是公輸家的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建房子。”
說完,他看著在聽到‘公輸’之後,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外孫,又笑著加了一句:“那人你也‘認識’,比起傀儡,他更擅長建房子。”
如果說最開始夏一鳴還隻是若有所思,那等外公說到‘傀儡’,他就已經確定了對方說的是哪一位。
“跟你一起畫‘巨神兵’的那位?”
“對。”
陳淩點頭,接著又補充一句:“他已經很少親自動手了,不過要是我出麵,他應該會答應。”
話音方落,他在稍稍思索後,再次加上一句:“他們家的天工集團在國內能排上前幾名,在營造洞府和山門方麵,更是能排到前三的佼佼者。”
夏一鳴撇嘴,轉頭看向隻坐了一點的謝玨,問道:“你聽說過他們嗎?”
謝玨原本還有些恍惚,等意識到夏一鳴問了什麼,他才猛地回神,連連點頭:“聽過,我和阿白還想過要不要向他們諮詢一下。隻是後來又想到我們的工作地點遠在萬裡之外,還在異國之內,這才作罷。”
陳淩適時開口:“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朱淵與大夏乃是友邦,天工在那邊也有一些合作專案。”
所以距離和異國並不是問題。
夏一鳴再次看向謝玨,示意他纔是此事的負責人。
謝玨會意之餘,心裏也有點發苦,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還是膽怯的時候,便硬著頭皮,就質量、價格之類的問題詢問起來。
陳淩聽完,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這個主要是要看你們的建設規模,以及建築物的等級來決定的吧?”
營造山門洞府與建設凡人城鎮、村落,這兩者要用到的材料本就天差地別、價格上自然一概而論。
謝玨點頭,轉頭看向某個像是正在發獃的娃娃臉。
夏一鳴微愣,撓頭說道:“具體的……其實我也不太能保證。”
鬼知道明年的黑潮是什麼規模,不過聽師父說,那條大海蛇麾下的水貨遊神至少被宰了五個……
“它們今年的死傷不少,明年的規模……可能會要比今年小一些……”
少年說完,在稍稍沉默後,表情又有些不確定地補充:
“如果還像今年,那麼我們應該能守住……”
畢竟東麵不是海妖海怪的主攻方向,而西輔附近……唔,那裏的水深太深(最深處有三千七百多米),也不是它們的理想中的繁殖場。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少年有些恍惚,心裏突然想起自家師父之前說的一個名詞——
‘怪不得她要把那株巨木稱為神木。’
這海麵之上就有一千七百多,海裡的更是至少還有三千五百多米。最重要的……這TM還隻是攔腰而斷後剩下的!
陳淩見他說著說著就沉默下來,然後就是一臉恍惚,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奇地問:“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夏一鳴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隨後一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才轉頭對謝玨說:“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或許你可以選擇第二個方案(第一個是臨時、可拆遷、隨時能撤離的營地)。”
謝玨先是一喜,但隨後又皺起眉。
他們之前的準備都是圍繞第一個進行,第二個方案隻是備用……
“沒事!反正還有一段時間,不急,你們慢慢來。”
夏一鳴說著,又指了指自家外公,補充道:“既然他想在這事裏賺上一筆,那你不妨等他把專業的人叫過來、再詢問過他們的意見之後,再進行完善。”
話音剛落,沒等謝玨鬆口氣,娃娃臉突然又對他家外公說:“既然是你認識的人,那記得讓對方給我個折扣……”
少年停頓兩秒,抿嘴,又強調道:“要在確保質量的情況下。”
陳淩笑笑,剛想給其一個腦瓜崩,就看到那小禍頭子一臉警惕地看著他,頗有要是他說不,就要立馬張嘴喊人的架勢……
‘青年’的目光穿過過道,朝小飯廳那邊看了看。卻見老伴正一邊慢條斯理地抿著茶水,一邊還不忘撩起眼皮看向他——
“行吧!我幫你問問。”
陳淩裝作無奈的模樣,對他點點頭。
折扣就折扣,大不了他那份不要了,再說了,他一開始的目的也隻是想讓這小混蛋省心些,順便要是再能省點錢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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