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耳魔音’搞得落荒而逃、直到回到銀霧湖畔,夏元昭才停下,一邊揉著耳朵,一邊神色微妙地嘀咕:
“那傢夥是怎麼受得了這個的?”
還有……
“他都是從那兒找到的這些個‘人’才啊?”
雖然口音有點奇怪,但那髒話說得那個溜啊,連他都自覺自愧不如。
而且……
他抬頭瞥了眼銀霧湖左側的一塊空地,不由得挑挑眉。
怪不得三號要它們從銀霧湖旁邊趕走,原來那傢夥也受不了那些聒噪的傢夥,才把它們都‘流放’到那邊去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仍有叫罵聲回蕩的山穀,忍不住撫額,心裏第一次懷疑他留著這些傢夥的決定是否正確。
——實在太吵了,還髒話連篇,萬一小侄子好奇……
男孩皺眉,摸了摸下巴,想著要不要讓三號告訴它們‘什麼時候要懂得閉嘴’的道理。
不然,要是那天小侄子被這群‘嘴強王者’給罵破防了,他是處理呢?還是處理呢!還是處理……吧。
男孩回望一下山穀,搖頭,拍拍手,回身朝鐵木山洞府的入口處飛去。
……
“你是說……你想過來這邊住一陣?”
一回到洞室,就聽到這個訊息的夏元昭愣了兩秒,才皺眉道。
夏一鳴在空中轉了兩圈,點頭:
‘這也是沒辦法,他要是回來,這邊的穩定錨點就沒了。’
男孩瞥了眼盤腿坐在樹根上淡笑不語的便宜師父,低頭,開始想過起這個決定的利弊。
夏瑤莞爾,抬手朝在空中到處溜達的小蟲子招了招,示意其過來。
夏一鳴微怔,然後乖乖落下,問:‘咋啦?’
夏瑤用指腹在他那小腦袋上摸了摸,才轉頭對夏元昭道:
“這事沒什麼複雜的,至少在我看來,好處要比壞處多。”
就比如靈氣……
“這下,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不用再像在那邊一樣斷斷續續。”
作為一個十分‘傳統’、並依然認為自己還是在修行路上向前摸索的修行者,她對這小傢夥之前的‘不務正業’可謂是相當不以為然。隻是誰讓小傢夥自己喜歡,她也不好乾涉太多。
夏一鳴愣了兩秒,差點忍不住朝她翻起白眼。
什麼叫斷斷續續,真以為把靈氣吃進肚子裏後就可以了嗎?他也得花時間來‘消化’的好不好!
還是說……在她眼裏,隻有像填鴨一樣,等‘消化一點就再填進去一點’才叫努力?
況且……
‘我又沒閑著,剩下那點空閑也都被我用來消化記憶和琢磨其他事情了好吧!’
像五行五臟、像神木座、像興雲布雨、像驅雷馭電……這些已經把他剩餘的時間都佔了。甚至連外婆的事,都被他塞給了月……
‘我已經很忙了,真的連一丁點時間都擠不出來了!’
光蠶口器開口,反覆強調道。
“我並不是說你很閑……”
夏瑤先是安撫,等掌心中的小蟲子不再哼哼,才開始講述她的見解:
“隻是我認為你應該更專註,或者說成體係一些。”
夏一鳴頓住,而從思索中回神的夏元昭卻是挑眉。
夏瑤淡淡一笑,繼續道:
“比如暫時放棄一些旁枝末節,先專註於某個點?”
就比如說……
“於現在的你而言,興雲布雨、驅雷馭電其實隻是手段……”
她能理解這小傢夥拿到一個新‘玩具’的激動,但過於沉迷……
“你確定你……真想走馭使‘風雲雷電’的那條路嗎?”
她倒不是看不上,而是這些權柄已經被很多人持有佔據,就算有她教導,這小傢夥也未必能從中分一杯羹。
更何況……
她對於此道也隻是懂,相較於那些專精於此道的人而言,她無論是在掌握還是積累,都比那些‘人’要遜色不少。
另一邊,在她話音剛剛落下時,夏元昭已經露出瞭然之色,他其實也有類似的想法,隻不過他覺得小侄子還小,玩心有些重其實也能理解。
更何況,他也不覺得這真是浪費,畢竟——
“你這話雖然有點道理,但他現在才剛剛‘啟程’,一切還都在積累中嘛……”
在這個階段裡,好奇一點、多學一點,這可未必就是件壞事。畢竟相較於厭學和真正的榆木腦袋來……
嗬嗬!
再者……
“道阻且長、前路漫漫,想要走下去、走到最後,多少也要有點真心喜愛在裏麵的。”
夏瑤雙眸微眯,看向這她名義上小徒弟時,眼神中透著的意思隻有一個——
慈母多敗兒!
夏元昭雖然大概能猜到她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小聲嘟囔一句:“我又沒說錯。”
前‘路’這玩意吧!
很多時候都是十分孤獨與枯燥的……
“在這條道路上,最開始或者還有‘領路人’和‘同行者’,但隨著你的前行和深入,你能碰到的‘人’也會越少……到最後,這條路可能就隻剩下你自己獨行……”
到時候,能支撐一個人獨自前行,追尋那遙不可及、甚至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終點的,可不就隻有興趣和真心的喜愛嗎。
所以……
男孩看著自家便宜師父,聳肩道:“你喜歡的和你擅長的他未盡會喜歡,而且他有自己獲取知識的方式,無論是我還是你的意見,終究隻能作為參考,而不是一定要執行的旨意。”
無論多少次,他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覺得隻有小侄子‘自己’喜歡的,纔是最適合對方的。
夏瑤倒也不是否定自己曾經的想法,隻是……
“我不是說他一定要學我的東西,我隻是想告訴他,他現在分心太多,沒有把時間利用好。”
積累倒也不是不行,她也有過這樣的階段,但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更明白走上‘歪路’的麻煩之處。
很多時候,你現在喜歡的並不一定能一直喜歡下去,甚至就算一直喜歡,但它也不一定就適合你。
尤其是修行……
“這玩意太講究天賦,有時候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要是你有天賦,有些知識你可能一點就通,但要是你沒那天賦,那你可能永遠都轉不過那個在其他人眼中,可能隻要側個身就能拐過去的彎。
夏元昭笑了笑,剛想說話,一旁被動這兩人的長篇大論搞得有些頭大的夏一鳴忍不住開口:‘您兩位是不是扯得太遠了?’
又是天賦又是前路的……
夏一鳴口器開合幾下,委婉地提醒道:
‘我還很‘小’,踏進這個圈子的時間也還很短,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自家師父不說,要是按記憶來算,是個老老老老怪物,而大佬……雖然隻比他大一歲,修行的時候也比較短,隻有十來年,但那要看跟誰比啊!
像他……
如果拋開那些他毫無印象的過去——
‘我一個月前,還隻是個‘普通’人來著。’
也就是說,他對於他現在的進度,從來都沒有感覺有那裏不滿意。
夏瑤難得一見地顯露怔愣之色,而夏元昭卻是忍不住勾起嘴角,隨後咧嘴,拍著屁股下坐著的那根樹根‘哈哈’大笑起來。
在另外洞室內的母樹沉默了一小會,那頭鮮翠欲滴的樹冠突然晃了晃,接著又是一陣抖動,似是這纔想到什麼好玩的事似的。
夏瑤那邊,則在一陣恍惚後,忍不住拿曾經的修行一個朋的自己和掌心中的那小傢夥比了比。
“……”
等過了片刻,她突然輕咳,搖了搖頭,對夏元昭說:“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是我太著急了。”
曾經的她……呃!
雖然也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但在剛修行一個月時……咳!
好像也才剛能跟部落裡的‘兕’獸比比誰的力氣比較大。
而小傢夥……咳!
已經把一條應該是第二紀的倒黴蟲子忽悠成屬神,然後在跟一條水貨‘存神’境的戰鬥中成功乾擾了對方的施法,昨天還在跟一隻不是水貨的‘存神’對峙,憑著那小腦瓜玩了一把借力打力、驅狼逐虎。
“……”
怎麼說呢?
她拍了拍臉頰,有些釋然地笑笑,低頭對掌心的小蟲子道:
“是我太心急了?”
急得……都快忘了‘過猶不及’這四個字。
對於她的發言,夏元昭依然是聳肩,在某人的教育上,他的理念從來、也沒有過任何改變,從始至終堅持的都是高興就好。
至於便宜師父擔心的歪路……
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這世間有‘歪路’,對於他而言……要是走岔了,那回頭再走過不就行了?別忘了,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還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再說了……
誰說‘歪’路就沒有價值?
管它歪不歪,隻要走過,那也可以算是一種經驗上的收穫嘛!
再不濟……
“要是發現某條‘路’錯了,我們以後就不要走它不就行了。”
夏元昭笑眯眯地總結道。
夏一鳴先是對他點頭,然後控製著尾部對自家師父擺了擺,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有問題也沒啥,說開了就好。
不過在最後,他還是強調:
‘我真的已經很忙了,您要是再開課,我搞不好會猝死的!’
夏瑤無奈笑笑,伸手在他‘下巴’上颳了刮,點頭:
“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光蠶用十二隻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小會,才點頭,隨後用尾部墊在下巴上,小聲跟他們說起了自己最近‘沉迷’於驅雷馭電的原因——
‘雖然您說過,那隻是‘普通’的術,乾擾不了母樹渡劫時的劫雷,但我覺得吧……既然它都叫‘雷’了,那要是我多瞭解、體驗一下‘雷’,等到渡劫的時候,我再麵對劫雷……呃!至少……不!總不能還像個愣頭青一樣不知所措吧?’
所以說,他也是用心良苦的好不好!
不然誰會沒事拿電弧電自己啊?
他又不是受虐狂!
此言一出,洞室裡瞬間一靜,隨即其餘三人(包括用樹根聆聽的分神)先後發出輕微的笑聲。
夏一鳴也不惱,坦然道:‘我知道我不聰明,隻能想到這種笨辦法。’
於他而言,無論是智計還是拙計,隻要能解決困擾他的問題就行。
“這那叫笨!”
夏元昭揮出霧氣,輕柔地把他捲到手裏捧著,用臉頰蹭了蹭,隨後才移開,樂嗬嗬地他說道:“你還小嘛,隻要小心不要傷到自己,那剩下的想玩就玩唄!”
被搶走小蟲子的夏瑤莞爾一笑,搖頭:“雖然你這辦法是笨拙了一點,但總的來說,也是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
‘傻’是有點‘傻’,不過要是嚴格來說的話,這對於小傢夥來說……其實也還行。
隻是……預習……唔……
“那你要不要體驗一下真正的劫雷?”
說起這玩意,她的經驗可不少。有她自己的,有她圍觀過的,還有一些甚至是她自己專門跑到異域去收集來的。
不但種類還不盡相同,而且還是內外結合。
有大夏特供版,也有異域的磨人版和詭異版。
夏元昭一聽,兩眼頓時一亮。
而作為當事人的夏一鳴,卻先是對大佬的舉動暗自翻了下白眼,並默默吐槽對方也隻比自己大一歲的事。然後就是對夏瑤的提議,他這次是想都不想就搖頭。
原因嘛——
‘我怕太‘刺激’,等到我真正下場時,會出現應激。’
體驗他家師父的劫雷……
開什麼玩笑!
他是什麼修為,對方又是什麼修為?
再說了!
被劈一次就已經讓人頭皮發麻了,還體驗!
這都是什麼魔鬼發言啊!
最終,在夏一鳴再三的嚴詞拒絕下,夏瑤也隻能無奈嘆氣,然後對著明顯興趣的夏元昭說:“你要是想玩,那等那天有空了,就過來找我吧。”
這小子怎麼說也掛著一個她小徒弟的名義,既然他有感興趣的東西,那她也不好厚此薄彼。
反正也就自製一份記憶給他捏一個幻境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工程。
夏元昭也不客氣,直接從樹根上跳到下麵同樣鋪滿樹根的地麵,躬身一揖,正聲道:“多謝師父賞賜。”
夏瑤看著他這行禮時手裏還攥著別一個小傢夥的舉動,搖頭,擺擺手,把話題轉回某人要過來住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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