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決定在這城鎮廢墟中進行施為,但夏瑤也沒想著在露天的環境中進行,而是先撒出黑白二氣把整個廢墟先籠罩起來,再控製著泥土翻湧而起,捏了個直徑兩米二、高一米的圓形土台。
“我之前的打算,本是想取他父母的一點骨血,來孕化靈胎。”
夏瑤一邊說,一邊讓土台中間的泥土緩緩下壓,讓它逐漸形成一個直徑兩米、深一米的池子。
“但用那種方式的話,他需要重新從嬰孩開始成長。”
還胎還胎,就是讓受術的生靈返本歸源……
說白了就是返老還童的異化版,隻不過她這種是一步到位,連童都不是,直接還原到了生命最初的模樣。
夏一鳴愣了兩秒,突然‘嘿嘿’兩聲,轉頭,在和月站在一起的友人身上上下打量了幾次。
白閑秋想都沒想,直接就給他扔了個白眼。
毓秀少年不用想也知道,這人現在想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好在夏一鳴也知道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隻是戲謔地打量了兩眼,便回身繼續他的觀摩之旅。
夏瑤並未在意他的分心,講述還在繼續:
“所以我打算仿造九重天的化生池,直接他的自己的骨血,來為他再造身軀。”
說罷,隻見她屈指,彈出一點黃光,待其落到兩人身前的土池上,土池從接觸黃光的最初位置開始石化。
飄在一旁的夏元昭抬手在下巴上摩挲幾下,覺得這樣還挺方便的他,兩眼逐漸放光,開始用從小侄子那繼承的知識來分析這道‘化泥為石’的法術。
而夏瑤的準備工作還在繼續——
她伸手探到袖中,從中分別三件物品。
一為讓夏一鳴看著十分眼熟的黃皮葫蘆,剩餘二者分別是一節同樣讓他感到眼熟的竹筒,最後是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
夏一鳴瞄了能從薄薄瓶身上隱約看到的光點兩眼,心裏瞭然,意識到這大概就是他家師父從不情不願的某蟾那要來‘源質’了。
“這是我用壬水和日月之精所煉的天一生水,我打算以它為基,輔以其他材料來調配‘羊水’。”
說話間,她揭掉黃皮葫蘆的龍頭,開始向池中傾倒一種色澤乳白、內有靈光閃爍、聞著讓夏一鳴食指大動的液體。
“這……”
白閑秋有點不安,心情忐忑地小聲對月說:
“會不會太過珍貴了?”
壬水和日月之精他知道,是算珍貴但如果花大錢也能買到的資源。
可……
天一生水?
他完全沒在市麵上看到過,隻有在長輩嘴裏,才偶爾聽到過有關它的隻言片語。
還有……
九重天的化生池又是什麼鬼?
那不是神兵天將們重塑肉身的大寶貝嗎?
他聽他哥說過,其供奉的曹將軍——就是因為很會打仗,然後在死後被‘上麵’的‘人’看上,才得以進化生池重塑肉身的。
可現在……
白閑秋感覺自己有點暈,心裏更是浮想聯翩,開始猜測起自家小朋友師父的身份。
月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於他……或者是繼承了某人性格的他來說,隻要不是要他花錢去買的,就算不得‘珍貴’。
另一邊。
在池子滿了之後,夏瑤把封好的葫蘆隨手遞給一旁被饞蟲鬧得在空中忽上忽下的‘小蟲子’,莞爾道:“剩下的給你玩吧。”
夏一鳴隻猶豫一秒,便老老實實地吐出一道光線把葫蘆繫上,然後送到月那,讓對方幫他把東西先收好。
夏瑤等葫蘆被接過後,回道拿起池壁上的竹筒,輕聲道:“這是你師弟那產的靈機,雖然品級不高,但於他而言,已是足夠。”
言畢,她拔掉竹筒上的竹葉塞子,往那池乳白的液體中倒入一些青翠欲滴的‘液體’。
她重塑的並非神兵天將,這凡間出產的事物,已經達到她需求。
夏一鳴心說‘果然’,他之前就覺得那節竹筒很眼熟來著。
最後最後的重頭戲——
夏瑤什麼都沒說,隻是拿起玉瓶把其中那滴除了白閑秋、其他人都知道那是什麼的銀色物質倒入池中,並探手進去,不急不徐地催動法力,攪拌化開。
待完成這最後一步,夏瑤轉身,對白閑秋道:
“準備好了嗎?要是準備好,我要剝離你的魂靈了。”
白閑秋抿抿嘴,看了眼那池中的乳白和翠綠、還有銀光交織的液體,重重地點了下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小朋友家的老師又拿出來了這種寶貝,他——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那就開始吧。”
夏瑤說完,伸手朝著白閑秋的麵門作了個淩空虛抓的動作。
白閑秋眼前一黑,隨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再次能視物,卻感覺自己好像變輕了,但周圍的一切又都在扭曲,而他的耳中,還隱約聽到不時響起的巨大轟鳴,就彷彿……呃!有巨人在他耳邊大聲說話。
“這是第一步‘魂不守舍’,一般用來剝離魂體。”
夏瑤說著,漾著黑白玄光的雙手上的動作也不停,飛快地在被她剝離下來的少年魂體上動作——
“意識體……剝離、神魂……分離、靈性……分離。”
夏一鳴隻匆匆在友人軟倒、最後被月眼疾手快扶住的身體上瞥了一眼,便回首,十二隻眼睛同時亮起銀光,把自家師父的所有話語、動作和步驟逐幀記錄下來。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他不是隻是肉身有缺嗎?”
一旁還有餘力的夏元昭有些不解。
如果按他的想法,肉身有缺……那把肉身補一下就行了唄!
像她現在這種……
剝離魂體他懂,這大概就相當於在給普通人動手術前打的那些麻藥。
不然的話,就是相當於讓一個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骨血肉身被一點點地磨碎。
“……”
咳!
哪怕他自覺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也沒法對一個不想乾的人乾出那種事。
可現在……
這把魂靈一層一層地切開的操作,又是因為什麼?
夏瑤手上的動作依舊,撚、切、分、拔……雙手快到有無數殘影在少年的魂靈上出現——
“還胎不同於一般的重塑,它是一種讓受術者從內到外都煥然一新的術式。”
要是這小孩不是小傢夥的友人,她也可以用更簡單粗暴,且不保證售後的方式。但……
誰讓這事沒有如果呢。
“我要保證他與新生的肉身完全契合,不會出現任何一絲紕漏。”
除此之外……
“這相當於一種新生,我還得幫他重新編寫一個與新生的他完全契合的命格。”
等完成這一步——
“然後還得上傳到大迴圈,把他原來的那個命格給替換掉。”
夏元昭沉默半晌,才搖頭,小聲嘀咕道:
“真麻煩。”
要是換成他,他纔不要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對於他的嘀咕,夏瑤隻是笑笑,便為旁邊不敢移開視線的那個講解起個中要議。
而月在安置好友人的肉身後,也走過來準備長長見識,順便看看能不能從中學到點什麼。
半晌之後,夏瑤把修改完的東西重新封裝、縫合,同時又對旁邊的小傢夥道:“這手藝的話,你暫時記下便好,短時間內你應該還用不上。”
修改命格,這至少得能與大迴圈進行有效溝通,小傢夥……短時間內應該達不到那種程度。
夏一鳴卻是搖頭,分出一分心神淡淡地回應道:
“我想學的又不是那個,而是怎麼建構、解構靈體。”
至於其他……
“就像小叔剛才所說,這一套下來實在太麻煩了。”
最重要的還有……
“我不覺得現在有誰值得我這麼做。”
夏瑤莞爾,點頭,用縈繞黑白玄光的玉手,在麵前少年魂靈上那個被她掏出來的口子上撫過。
待那個逐漸癒合的口子完全消失,連一點瑕疵都沒留下,她才收手,搖頭道:“技多不壓身,你怎麼知道這手藝你以後沒有用上的一天?”
夏一鳴沉默兩秒,白眼一翻,忍不住吐槽:
“您覺得我的‘技’還不夠多嗎?”
技多不壓身是不假,但——
“我記得它後麵不是還有一句是‘藝多不養人’嗎?”
人的精力是不限的……
“你不能指望我什麼都要懂,然後還要什麼都擅長吧!”
要是真那樣拚命,他搞不好會猝死的。
夏瑤微頓,隨後點頭道:
“這事是我想岔了,你說的倒也沒錯。”
不過,這裏麵也有小傢夥以前表現得太好的鍋,搞得她一時都忘記了——這小傢夥的生理年齡其實也就十來歲,並不是她這種壽數以千年為計的老……唔,古人。
在明白自己的期待可能有點過高後,夏瑤一邊用陰陽二氣把仍在昏迷中的少年魂靈揉成鴿蛋大小的一小團,一邊招來少年的肉身,同時問道:“既然你說貴精不貴多,那接下的你還要學嗎?”
說話間,她用黃雲把少年的魂靈托住,隨後再度撒出黑白玄光,像將少年的肉身團團包裹起來。
接下來,她就對著那雙色光繭先來上一個‘返老還童’,等其肉眼可見地縮小,看著彷彿是從十幾歲的體形一直‘縮縮縮’!
等其大約縮小到了三歲小兒般大小後,她再伸手在那不到一米的光繭上接連拍下‘返本歸元’和‘血肉還胎’——
“當然要!”
另一邊的夏一鳴想都沒想,在空中直接點起了頭。
夏瑤頷首,一邊把帶著那小孩一身血肉精華和靈胎的雙色光繭投入簡化版的化生池中,一邊輕聲跟他講解起她剛才所使用的手段與術式。
“……要是有一天你也用到這個,要記得先把受術者的生命訊息先複製下來,同時還有瞭解其所屬種族的基本生命訊息……”
她伸出指尖在空中一旋,化生池中的‘池水’無風自動,乳白、鮮翠、銀輝三色交織纏繞在她方纔投下的那枚光繭上。
“……你要記住,如果不是受術者要求,這些生物訊息一般不能輕易改動。”
不然的話……
“該受術者在重塑的過程中,很大概率會出現某種異化。”
要是運氣好些……
“那他說不得還能成為一個單獨的屬種。可要是運氣不好……那其最終的結果,就是會成為一灘看不出形態的爛肉。”
不在三界,不在五行的某種異物孽庶。
學過生物,並且成績還不錯的夏一鳴,倒是很快就明白了她嘴裏指的大概是什麼。
同樣有著自他那繼承而來知識的月,倒是也聽懂,於是他轉頭,對身旁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的夏元昭說:“她剛才說的大概是基因上出現了某種崩潰,使其口中的受術者在重塑的時候,無法建構出一副完整的肉體。”
如果是普通環境,那種玩意自然是不可能有存活下去的機會。
但偏偏……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世界,有的是手段能讓一坨爛肉保持活性並繼續生長。
夏元昭微微皺眉,良久之後,才從不知道那個旮旯裡翻出一點零碎的相關知識。
另一邊。
夏瑤的教學還在繼續——
“……不過,他原來的身體是有缺陷的。“
而也正是那種缺陷,才導致他甚至無法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把進入身體的靈氣給儲存下來。
“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幫他補全這種缺陷……”
說著,她從黃雲中拾起那枚魂靈,並將其投入池中那枚光繭內。
待其與靈胎融合,她伸手朝其一招……
化生池中的‘池水’緩緩將光繭托起,夏瑤定睛,下一秒,她那雙有著銀霧流動的眸子中,瞬間有無數‘訊息’在飛掠跳動。
經過逐一排查,她很快就從那海量的訊息中找到五條與‘常人’迥異詞條。
“這些訊息隻能根據受術物件的種族訊息進行補全,不能憑空捏造和按照臆想來進行修改。”
她一邊說,一邊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模板,對眼前那五條訊息進行修改和遮蔽。
在這過程中,她順手又將那五條訊息中、以前她也未曾見過的兩條進行建檔、收錄。
修補完成,夏瑤又將光繭拋入池中,再朝那池子隻拋下來個‘保胎安生’。
做完這一切,她才拍拍手,轉頭對飄在她身邊的小蟲子說:“接下來,就隻剩下等了。”
等這小孩將這池‘羊水’的精華完全吸收,便可降生於世、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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