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披甲巨獸吐完泡泡,打算跟著合上眼休憩時,卻發現同樣聽到動靜的十八條黑魚在有完整模板的黑魚頭頭帶領下,來到它的不遠處,並聯合對著它吐出一團有著幽光閃爍的泡泡。
巨獸撩起眼皮,伸出一隻爪子,用一根鋒利的指甲往那泡泡上一戳!下一秒,一道還帶著小奶音的童聲在它的意識中響起——
‘沒東西吃了,餓……’
巨獸疑惑地歪下下大腦袋,吐出幾個大泡泡:“咕嚕咕嚕?”
(都清理掉了?)
黑魚點頭,湊到巨獸麵前遊了一大圈,同時指揮著除了它之外的那十八條黑魚分成六小隊,又以三小隊為一夥,作出從各個方向圍追堵截的模樣。
儘管那些血絲很難纏,分裂再生的速度也很快,但在它們沒日子沒夜的追堵下,還是被剿殺殆盡。
‘……’
那怕在剿殺血絲的時候,它們曾數度被添了很多堵,也有很多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讓它們的行動不時出現過錯漏,但它們……也依然完成了它們在誕生時,所被賦予的使命。
巨獸用爪尖在腦袋上的鱗片縫隙中撓了撓,低頭,探出神識,嘗試與另一個自己連線。
在分離的時候,它獲得了力量與知識,而另一個它……
巨獸目光從另一個它身上移開,抬頭仰望那條環繞在此方世界、流淌著無盡銀輝的浩渺長河!
那是另一個它,所分到的那一部分——靈性與……新生的智慧!
彷彿是接收到它的請求,正緩慢流淌的無垠光河緩緩分出一道大約是主體千分之一體量的‘支流’,宛如自九天而落的銀河,攜帶著懾人的威勢,朝著巨獸奔騰而來……
能在長河中‘泡澡’的巨獸對於這股威勢倒是沒什麼反應,但包括黑魚頭頭在內的一眾黑魚卻是一僵,又在下一秒,它們身上的鱗片全部炸起,瞬間從流線形的水中精靈,變成一顆顆成熟炸開的鬆果,並在黑魚頭頭的帶領下,‘咻’地躥出老遠……
巨獸沒管在長河威懾下變得的‘膽小如鼠’的黑魚,它在拿到一部分許可權後,開始了以它為中心、對整個意識海進行無死角、甚至深入到最微觀層麵的掃描、搜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把整個意識海都進行了徹徹底底的兩遍搜尋,它才停下動作,並甩了甩大腦袋,切斷與長河的聯絡。
‘支流’自它腦後斷開,如退潮般,緩緩騰空,往‘天上’的主體回縮。
確定汙染真的被徹底清理,再無殘留,巨獸伸出一根爪子,指了指‘天空’:“咕嚕”
(可以出去找吃的。)
作為常年都在挨餓狀態的‘獸’,深知那種滋味有熬人的它沒有為難它們,而是選擇給予它們一定的自由,隻是強調每次必須得有一小隊的黑魚值班。
如果是以前,它或許會覺得親力親為也沒什麼關係,但現在……哼哼!它已經享受過‘快遞’便利,現在的它……可不會放棄那種福利。
‘咕嚕咕嚕……’(我們一體……)
黑魚頭頭回頭瞥了眼身後的那群‘鬆塔’,吐出一個泡泡,試著跟它講價。
巨獸一爪拍飛,緩緩吐了兩個泡泡:
“咕嚕,咕嚕。”(不行,餓著。)
黑魚頭頭見狀,想都沒想,就用尾巴指向身後的某個小隊——
“咕咕!”(從它們開始!)
巨獸這次沒搭理它,直接蜷縮成一閉,把捧著另一個它的爪子抱在懷裏,再用長長的尾巴,將把它和另一個它團團圈住。
——就像蜷縮成球的穿山甲,隻不過它這個的體形可能要大上‘億’點點。
很快,隨著一陣平穩的‘呼吸’聲從球體內傳出,意識海‘海麵’上的所有波濤,都在快速地被撫平,隻餘一圈圈幾不可見的漣漪,隨著‘呼吸’聲漾起、消失。
……
翌日,在豆大的雨點打在防盜窗的‘邦邦邦’和窗扇被拉動的摩擦聲中,夏一鳴緩緩睜開了眼睛。
“嗚……哈!又下雨了嗎?”
少年含糊地嘀咕一句,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一邊伸了伸懶腰,一邊打著哈欠。
“嗯。”
窗戶邊上,與他有著同樣相貌,隻有身高稍有不同的另一個少年聞聲回頭,並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聽說又有颱風在南邊一點的地方登陸了,我們這雖然沒有直接撞上,但也會受到餘威的一點影響。”
“哦……”
夏一鳴下意識翕動鼻翼,微微吸了一些剛才從窗戶吹進來空氣——
過了幾秒,他點頭:“還真是從東邊來的……”
帶著海風特有的鹹腥。
月嘴角微微抽動,不知為什麼,看到自家本體剛才那下意識的動作,他突然覺得對方的根子裏多少都還帶著點獸性,而且其剛才的模樣……唔!有點像小狗,還是那種剛出生沒多久、依然需要靠嗅覺來分辨周圍環境是否有危險的小奶狗。
“不對!”
少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偃甲腹誹,他在愣了幾秒後,突然一拍腦門,一臉疑惑地著著月——
“怎麼是你在?”
在以往,通常會在他房間裏待的,不應該是——
“他有事嗎?”
夏一鳴下意識看向東南方向,神經也在同一時間瞬間繃緊。
“你想什麼呢?”
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開啟衣櫃,從裏麵拿了一套衣物遞給他:
“他隻是臨時有事回去,說是要跟貓在那邊的小叔聊點事。”
而且……
“他在回去前,還專門給你留了嵐和雷聲。”
說著,偃甲少年還用下巴朝客廳方向一點:“喏,他們現在正在外頭,跟昨夜那條突然冒頭的小崽子玩。”
“哈啊?”
夏一鳴伸手接過衣服,有些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向身後。
嵐和雷聲這兩個名字雖然也十分陌生,但如果把它們與大佬關聯到一起,他大概能猜到它們分別指代誰,但……
“小崽子?誰啊?”
他可不記得,他昨天晚上有做過什麼特殊的‘夢’。
月聳肩,指著他的眉心道:
“就是那條會唱歌的小崽子——黑魚!懂?”
夏一鳴先是下意識摸上眉心,隨後恍然大悟——
“哦!是它啊!”
少年三下五除二地扒掉身上的睡衣,有些疑惑地問:
“它怎麼出來了?”
那傢夥一向不是都隻喜歡待在他的意識海裡的嗎?
還有……
“是一條?還是所有都跑出來了?”
他穿上被他放在床上的白色短袖,又彎腰撈起一條黑色的褲子。
“最開始是一群,不過現在留下的隻有一條,其他的都不知道跑哪裏了。”
說完,月攤手:
“我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出來,我隻是聽大佬說,你睡著後沒多久後,就有一道黑色的紋路以你的眉心為起點,再像閃電般發散、從左邊的臉頰到左邊的脖子、再到左肩、左臂,一路向下蜿蜒……直到紋路的細枝末梢生長到你食指的指尖,他就看到它們從你指尖上魚貫而出。”
夏一鳴:“……”
他低頭,同時抬起左手……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食指的指尖上。
——青蔥纖細,膚色……呃?好像比以前更白?
下意識地,他讓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尖。
那細膩的觸感……
嘶!
少年一個激靈,猛地搖頭,像要把方纔在腦子中閃過的‘色如凝脂’這四個大字給甩到腦後。
“咋啦?”
月看著自家那突然就甩起腦袋的本體,疑惑地問。
夏一鳴沉默兩秒,搖頭,轉身朝外走去。
沒等到回答的月聳肩,彎腰幫他收拾起床鋪。
——這些本來可以交給人偶來乾,但是嘛……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偃甲少年輕聲哼起剛從黑魚頭頭那學到的奇特調子,繼續手中的活計。
……
而從臥室裡出現的夏一鳴一開門,就看到了偃甲說的‘玩’。
——一個身形隻有巴掌大、眉發皆為白色的男孩,正提拎著一張正滋滋炸響的紫黑色雷網,對著某條十分眼熟的黑魚進行無死角的圍追堵截!
正打‘魚’的四號聽到動靜,回頭往身後看去——
“起來啦?”
男孩挑眉,隨後小手一動,頭也不回地,就將手中提拎著的那張雷網朝正準備偷摸著從角落裏跑路的某魚撒去。
黑魚頭頭眼見偷跑失敗,也不驚慌,修長的尾巴猛地一甩,在‘呯’地一聲悶響和之年的‘哢嚓’驚裂聲中,便將它前麵的空間撞出一個隻能容下它進入的窟窿!
在雷網罩下前,身形一扭,從容鑽入,再度從所有人的視野中消失。
四號大怒:
“你又作弊!”
罵完,他也不管身後看呆住的某人,一收回雷網,就化為一道嵐氣,在三樓中四處遊走,找尋那條把兩界穿梭當成呼吸一樣自然的怪魚。
夏一鳴:“……”
好嘛!
他好像被當作空氣了?
少年呆立片刻,搖頭,目光在四號大佬手中拎著的那張正滋滋作響、並有電蛇不時亂躥的雷網上掠過……
要是他沒猜錯,那應該是……
嘖嘖!
不愧是大佬,果然夠物盡其用!
不過……
五號大佬實慘!
隻是傻了點,就既要當床,又要當坐騎,昨晚還當過擋箭牌,現在又被開發成工具……
少年再度搖頭,也不管正滿屋子亂躥的那仨,抬腳向衛生間走去。
……
等夏一鳴洗漱出來,客廳裡已經安靜下來,隻剩下換上黑白校服的月坐在地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握筆、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
“他們呢?”
夏一鳴邊朝飲水機走去,一邊左右環顧。
“喏。”
月抬頭,朝上方努了下嘴。
“啊!”
夏一鳴腳步一停,抬頭朝上看去。
外公雖然已經把要緊的東西都搬到了五樓,但誰讓他家不算大,一層全部加起來也就一百二十,而外公的東西太多,五樓實在裝不下,所以四樓還放著不少的架子和材料……
“他們不會亂來吧?”
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放心,我警告過他們了!”
而且……
“真正要命的,我已經讓外公收起來貼身保管,上麵剩下的多是常見且便宜的東西。”
“這樣啊!”
夏一鳴剛想鬆口氣,突然就聽到——
“等那小崽子回來,你得再警告一下它,千萬千萬不能跑去別人的儲物袋,更不能把別人的儲物袋子給吃了!”
稍高的少年表情嚴肅地提醒道。
夏一鳴聽著一怔。
而月則是開始咬牙切齒:
“昨晚!它們剛出來,就聞著味跑到五樓,差點把我們給老頭子放食材的那袋子給啃了!”
除此之外……
“還有你放床頭櫃裏頭的那倆,要不是大佬眼疾手快,也差點被它們當成零食給啃了!”
說罷,月又把手伸到兜裡,掏出倆香囊遞給他:
“這是大佬臨走前,交給我保管的。”
夏一鳴盯著那倆香囊看了幾秒,忍不住撫額,點頭接過。
要不是月提及,他都要忘了那些傢夥的食譜相當離譜!
——隻要跟空間有關,無論是有形的材料,還是其他的一些無形之物,它們都能吃!
尤其是虛空之力,或者說能讓一件寶物能維持一定體量空間的那股子力量!
那更是它們的最愛,吸溜起來,真比喝水還簡單!
“我知道了!”
少年捏了捏手上的香囊,神色恍然中帶著幾分凝重。
吃點東西倒還好,隻要偷偷的不被人知道,那倒還好。
但!
它們能在別人的儲物法寶中來去自如這事——
絕對!
絕對!
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月見他聽懂了自己最在意的那個問題,遂點頭,轉而又和他提起另外的事——
“……三號大佬早些給過訊,說是‘母樹’的氣息出現一些紊亂,‘她’要先回去看看,順便幫貓貓壓製一下母樹,好讓他能休息一下。”
“貓貓?”
本想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的夏一鳴愣了愣,下意識重複那兩個讓他……呃!聽著就虎軀一震的字:
“貓貓?”
母樹……貓貓?
能讓這倆關聯到一塊的……
這不會是……
“就是你留在西輔的那道神念。”
月睨了他一眼,有些沒好氣道:“我都有名字了,他還整天不是‘他’、就是‘他那道分神’、甚至是‘那個’的,你也好意思!”
夏一鳴沉默幾秒,才訕訕地舉起手,乾笑著說:“我覺得吧!名字這東西,還是先問過‘本人’比較好。”
至於貓貓……
呃!
他覺得‘分神一號’這四個字,都可能要比那‘貓貓’,要更討分神喜歡。
月朝他翻了個白眼,不過也沒在這個上繼續糾纏,而是又換了個話題:
“阿秋他們昨晚說,他們今天要去西邊那些廢棄工業區看廠房,你要是感興趣,可以跟著去瞅瞅。”
“這個……”
夏一鳴隻是稍稍遲疑,便搖起了頭:“你還是問問外公感不感興趣吧!”
如果沒有意外,他和大佬要優先解決食龍者的威脅和孤星遺寶這兩件事。
月點頭,再次換到新的問題上。
他隻負責傳達,至於本體感不感興趣,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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